第55章 第一回合(1 / 1)

林婉儿立于悬崖最前端,衣袂翻飞如旗。这一次,她没有取出冰冷的枢机令,反而深吸一口气,朝着峡谷深处,朝着我们所有人,用尽力气,清越的声音穿透山风: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挣脱了某种桎梏的活力。

我感受到手中灰烬剑柄的灼热,那暗红的火焰瞬间升腾,在我身侧扭曲、凝聚,不再是文字,而是化作一个巨大、燃烧、充满力量感的火焰大字:

与此同时,林婉儿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斩断过往、释放真我的决然,重重落下最后一个字:

四个字,由我们四人,以最本真的身份喊出,如同四道惊雷,在鹰涧峡上空炸响,久久回荡!

林婉儿目光灼灼地扫过我们可能存在的方向,声音清晰而坚定:

他们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同时落在我身上。

一股灼热的暖流从剑柄直冲心脏,驱散了所有阴霾。我深吸一口气,将灰烬高举,让那燃烧的火焰成为回应伙伴的旗帜,声音灌注了全部的力量,响彻山崖:

四人的声音,带着范行的叮当伴奏,带着星轨的辉光,带着灰烬的火焰,带着冲破一切枷锁的决心,在鹰涧峡的峭壁之间,在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之上,轰然汇聚,如同惊涛拍岸,如同金铁交鸣:

声浪滚滚,气势如虹,直冲云霄!这是属于“钢板”、“傻机关”、“闷葫芦”、“小星星”的誓言,是属于我们自己的道路!

林婉儿眼神骤然一凝,那属于“钢板”的绝对冷静瞬间回归。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遥远的距离,落在了峡谷入口之外。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如同冰线般切入我们所有人的意识:

崖顶的风,仿佛瞬间带上了铁锈和硝烟的味道。方才燃魂的口号声犹在耳畔,而冰冷的战争机器,已然碾至门前。

大幕,轰然拉开!真正的“大戏”,即将开始!

风掠过崖顶,带着峡谷深处的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指间长剑嗡鸣。灰烬那暗红的火焰倏地窜高,一行跳脱的文字迫不及待蹦出:

下方谷口,范行那荒腔走板、却中气十足的“导游词”如同魔音灌耳,在峭壁间炸响:

这“热情”邀请如同点燃了炸药桶,赵穆的先锋骑兵怒吼着,铁蹄轰鸣,如同怒涛般涌入狭窄的谷道。

灰烬的文字瞬间扭曲变形,爆发出无声的狂笑:

七道浓烈刺眼的彩烟巨龙般喷薄而出!赤橙黄绿青蓝紫,瞬间将先锋吞没!鬼哭狼嚎立时响起:撕衣服的、咳断气的、原地傻乐的、浑身抓挠的……

灰烬火焰跳着踢踏舞:

意识里,林婉儿清冷的声音精准切入:

灰烬火焰凝固成一个巨大的“囧”字:

通讯里传来阮星若纠结崩溃的声音:

灰烬在我手中笑得剑身狂抖:

“不好!停——!”军官的嘶吼瞬间淹没在失控的滑行声和绝望嚎叫中!人马翻滚堆叠,如同被无形巨手推下深渊,高速冲向终点——毒藤墙、铁蒺藜坑、石灰辣椒粉“礼花”!

撞击、撕裂、灼烧、呛咳…人间炼狱!

灰烬火焰瞬间爆燃成巨大的“td?!”:

林婉儿钢板般的声音冰冷响起:

灰烬文字化作鼓掌小人:

阮星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和彻底的无奈:

范行在崖顶咂咂嘴,毫无诚意:“哎呀,粉倒多了点?坡度陡了点点?…下次,下次一定温柔!”

我握紧灰烬,感受着下方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石灰、滑石粉和残留甜腻混合的死亡气息。哀嚎如同垂死的背景音。剑身火焰平息,留下幽暗微光,凝聚成小字:

一声蕴含着滔天怒火、几乎要撕裂整个峡谷的咆哮,如同受伤的洪荒巨兽,从谷口之外、赵穆本阵的方向,裹挟着狂暴的杀意,轰然炸响!那声音穿透层层岩壁,清晰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赵穆,这条老狗,终于彻底破防了。

帐内气氛凝重如铁。没有寻常军帐的喧哗,只有压抑的喘息和甲叶偶尔摩擦的冰冷声响。沉重的帷幕隔绝了外界光线,只在中央沙盘上投下几盏牛油灯昏黄摇曳的光晕,映照着沙盘上鹰涧峡那险恶的地形模型,也映照着端坐主位的身影——武信侯,赵穆。

他并未着甲,一身玄色蟒纹常服,却比任何重甲都更显压迫。灯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如刀劈斧凿,一双鹰目深陷在阴影里,寒芒隐现,仿佛能刺透帐幕,直抵那片吞噬了他先锋精锐的死亡峡谷。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气(来自刚刚败退的残兵)以及一种陈腐的、如同朽木混合着铁锈的奇特味道。

一名浑身浴血、甲胄破碎的偏将跪在下方,头颅深埋,声音因恐惧和伤痛而颤抖:“…侯爷!先锋…先锋三千铁骑…全军…全军覆没!那峡谷…那峡谷里有鬼!七彩毒烟、会飞的木头、滑死人的粉、吃人的藤蔓…弟兄们…死得…太惨了!”他想起那些在石灰辣椒粉中翻滚哀嚎的同袍,身体不受控制地筛糠般抖动。

帐内几位心腹将领脸色铁青,有人按捺不住,猛地抱拳上前:“侯爷!鹰涧峡已成绝地!那公子章和纳兰巴特尔分明是设下毒计,诱我军入彀!请侯爷速速下令,绕道而行,或…或暂避锋芒!”

“绕道?避锋?”赵穆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棱刮过铁板,瞬间冻结了帐内所有声音。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请命的将领,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纯粹的漠然和一丝…嘲弄。

他身体微微前倾,昏黄的灯光终于照亮了他大半张脸。那脸上没有任何悲悯或动摇,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燃烧着野心的炽热。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金属沙盘边缘,发出“嗒、嗒”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心脏上。

“计?”赵穆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极其自负的弧度,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本侯当然知道这是计!公子章那个黄口小儿,和他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草原婆娘,玩的这点小把戏,本侯在朝堂上见得多了!”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帐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阴影,压迫感陡增。他走到沙盘前,鹰涧峡的模型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诱人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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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们告诉本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狂热,“社稷玉!能定国运、掌乾坤的社稷玉!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这鹰涧峡之后!就握在那个自以为得计的公子章手里!”

他猛地一掌拍在沙盘边缘,整个沙盘都为之震动!鹰涧峡的模型几乎要被他掌风掀飞。

“为了这块玉,莫说折损几千先锋,就是填进去一半大军,又如何?!”赵穆的声音如同地狱寒风,刮过每一个人的心头,冰冷刺骨。“只要能拿到社稷玉,掌控赵国龙脉气运,这点代价,本侯付得起!也…必须付!”

他的目光扫过跪地的偏将和噤若寒蝉的将领,带着赤裸裸的轻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不惜人命!此乃枭雄之道!你们,懂吗?”

就在他情绪激荡、杀意沸腾的瞬间,他脖颈间,一根看似不起眼的物件,在昏暗灯光下反射出森白幽冷的光泽——那是一根骨笛。非金非玉,质地惨白,像是某种巨大野兽的指骨打磨而成,表面刻满了细密、扭曲、仿佛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色符文。此刻,那骨笛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澎湃的杀意与决心,隐隐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蛮荒草原最深沉的杀戮与毁灭的气息,冰冷刺骨,却又带着焚尽一切的灼热渴望。这气息极其隐晦,却让离他最近的几名将领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无形的猛兽盯上。

而在他玄色常服的衣襟内侧,贴近心口的位置,几枚土黄色的古老符文正透过布料,散发出极其微弱、如同朽木将死般的黯淡光芒。沉重、迟滞、仿佛能消磨一切生机与锐气的腐朽之意,与他脖颈间骨笛那狂暴的毁灭气息隐隐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一攻一守,一毁灭一沉沦。

赵穆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那冰冷的骨笛,狂暴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更深沉的、属于绝对力量的自信。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沸腾的杀意,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带着更令人胆寒的决绝:

“传本侯令!”

“中军主力,重装步卒压阵,精锐‘玄甲骑’居中,术士营护持两翼!”

“目标——鹰涧峡!”

“给本侯——碾过去!”

“遇山开山,遇鬼杀鬼!用血,给本侯在公子章这‘天险’之上,铺出一条通天大道!”

“至于那藏在峡里的几只老鼠…”赵穆眼中寒光爆射,如同实质的刀锋,刺向鹰涧峡的方向,声音如同九幽寒风,裹挟着对范行刻骨的怨毒: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猛地掀开帐帘!帐外刺目的天光涌入,映照着他玄衣上那若隐若现的土黄符文和脖颈间森白的骨笛。他大步踏出,身影没入中军滚滚而动的铁流之中,如同一头挣脱束缚、扑向猎物的洪荒凶兽,明知前方是死地,却带着焚尽一切的贪婪与毁灭意志。

蟠龙金柱撑起的恢弘穹顶之下,空气却粘稠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沉水龙涎香与陈腐权力气息的混合物,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撕裂。

殿内,早已不是简单的朝议,而是一场无声的战争!朝堂之上,以意志信念为燃料,投射于虚界的宏大较量!

随着他们齐声的、带着腐朽暮气的吟诵,虚界之中,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凝聚!的、绣满繁复古老纹饰的华服,身形臃肿如山岳,面容模糊却带着亘古不变的僵硬与傲慢。本身,就散发着迟滞、沉重、消磨一切生机与锐气的腐朽气息。支撑这庞然巨物的,是从那些守旧老臣身上延伸出的、同样散发着土黄色黯淡光芒的信念之线,如同无数腐朽的根须,深深扎入赵国旧制度的泥潭。

这土黄巨人的“声音”在虚界回荡,并非人言,而是沉重、迟缓、带着金石之音的古老乐声:

这乐声形成无形的泥沼,试图禁锢整个龙德殿的空间,将一切拖回陈腐的过去。

他们的意志在虚界共鸣,凝聚成一个截然不同的巨人!利落的胡服,背负长弓,手持弯刀,身形矫健如猎豹,眼神锐利如鹰隼,充满了开拓、进取、打破一切桎梏的锐气!它的力量来源,是公子章、纳兰以及所有少壮派身上升腾起的、如同火焰般燃烧的信念之线!

这胡服猎人的“声音”

这乐声如同燎原之火,带着奔腾的马蹄声,冲击着土黄巨人制造的腐朽泥沼,试图撕裂那沉重的枷锁,开辟出一条新路!

他枯坐如石,玄黑龙袍空荡地裹着行将就木的残躯。深陷的眼窝里,浑浊的灰翳覆盖了昔日的锐利。他竭力挺直腰背,维持着最后的帝王威仪,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他看到了下方激烈的朝争,也“看”到了虚界那惊心动魄的巨人搏杀。他能感受到那腐朽的拉扯与新生的冲击,在他残破的身躯和飘摇的国祚上激烈撕扯。

他的目光疲惫而复杂,扫过针锋相对的两派,最终落在公子章和纳兰巴特尔身上,那浑浊的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

那鸟形貌奇异,非鹰非雀,羽毛呈现出一种暗淡的、仿佛褪尽所有生机的灰败之色,喙部弯曲如钩,眼神呆滞无光。个僵硬的标本,一动不动——此乃芹鸟。一种只在传说中存在的异鸟,被视为国运的某种具象化象征。传说中,当国运昌隆,芹鸟羽毛鲜艳,鸣声清越;当国运衰颓,芹鸟便陷入这种“蛰伏”状态,形如枯槁,静待消亡或…涅盘。

此刻,这只蛰仿芹鸟依旧死寂地立着,对下方激烈的实界朝争和虚界厮杀毫无反应,仿佛只是王座旁一件冰冷的装饰。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赵国当前危如累卵、龙气衰微的最沉默也最刺目的注脚。它的“蛰伏”,呼应着老灵王的“强撑”,也暗示着那能“定国运、掌乾坤”的社稷玉,对此刻的赵国、对这位垂死的君王、对这只沉寂的鸟而言,是多么的至关重要!谁能唤醒这鸟?谁能重振这国运?社稷玉,成了唯一的希望,也是点燃所有野心的火种!

朝堂之上,唇枪舌剑,信念交锋;虚界之中,巨人搏杀,乐声对冲;王座之畔,枯王僵鸟,静待终局。一场决定赵国命运的风暴,已然在这金碧辉煌的殿堂中心,轰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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