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连喜刀鞘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响,他单手把刀抽出来,那刀刃快得能反光,往地上一走,刀尖儿蹭着水泥地,“噼里啪啦”直冒火星子,就这动静,就能知道这刀多沉多锋利了。
他一手攥着刀,一手淌着血,疼得直咧嘴,可眼神里全是狠劲儿,指着地上的王强骂:“小逼崽子,敢他妈扎我,你是活拧歪了!活腻歪了!”
王强在地上蜷缩着,还想挣扎着往起爬,张连喜上去就一脚踩住他的胸口。
“按住他!别让这小兔崽子蹬腿!”
“给我拽着他的腿!把腿给我拽直了!”张连喜扯着嗓子喊。
俩小弟立马扑上来,薅着王强的两条腿就往两边拽。
张连喜把那大砍刀高高举起来,卯足了全身的劲儿,照着王强大腿和小腿中间的位置,“咔吧”就是一刀!
“我操你妈——!”
王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一刀下去,连皮带骨头直接就给砍折了,血“噗”的一下喷出来,溅了一地。
张连喜红了眼,跟疯了似的,甩了甩手上的血,又吼:“把这条腿给我拽起来!拽直了!”
旁边有小弟看着都吓懵了,腿肚子直打颤,哆哆嗦嗦地劝:“喜哥,喜哥,差不多得了,再砍真出人命了!”
“滚你妈的!让你拽你就拽!”张连喜一脚就给那小弟踹个趔趄。
小弟不敢再吱声,硬着头皮把王强的另一条腿拽直。
张连喜轮圆了大刀,又是“咔嚓”一下!这一刀下去,两条腿直接就耷拉成了两截,软塌塌地晃悠着,看得旁边的人都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喜哥,喜哥,快别砍了!再砍人就没了!赶紧送医院吧!”有个胆子大点的小弟硬着头皮又劝了一句。
张连喜喘着粗气,把刀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巨响,瞪着地上昏死过去的王强,唾沫星子乱飞:“死了?死了就他妈挖坑埋了!还送什么医院?”
他顿了顿,看着王强那惨状,又骂骂咧咧地补了一句:“行,行,算这小兔崽子命大。把他弄医院去,他他妈命大就活,命短就死,跟老子屁关系没有!”
跟着又指着地上的王强,恶狠狠地放狠话:“小逼崽子,给我记好了!再敢让你们老王家的人在友好村作妖闹事,我他妈把你们全家都收拾了,让你们老王家断子绝孙!说到做到!滚!”
小弟们哪还敢耽搁,七手八脚地把昏死过去的王强抬起来,麻溜地往医院送。
镇医院哪敢接这活儿,直接就给转到了市医院。
医生一检查,直嘬牙花子,说腿肯定是接不上了,早就过了最佳的接骨时间,这人能活下来,都算是阎王爷不收他的奇迹。
到最后,爷俩被安排进了同一个病房。
王富友躺在病床上,跟半身不遂似的,从脑袋往下都动弹不得,嘴里的血水混着口水“吧嗒吧嗒”往下淌,成天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王强躺在旁边的床上,两条腿都没了,脸色白得像纸,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王强他爸躺在炕上,他妈坐在旁边,俩人瞅着眼前这光景,心都碎成了渣:“这日子可咋过啊!这日子真的没缝了啊!”
家里俩顶梁柱,现在全他妈废了!
老伴儿能不能再站起来,那还得两说着,能不能熬过去都是个未知数;自己那二十啷当岁的儿子王强,那是百分之百站不起来了,两条腿让人活活砍折了,下半辈子指定得在轮椅上熬了。
咱就说吧,那时候住院一天得花多少钱?那就是个无底洞,他们这普通人家根本就住不起!最后没辙,只能咬着牙把爷俩都接回了家。
东北那大炕,左边躺着老公,右边躺着儿子,俩大老爷们都瘫在那儿,炕上炕下就靠王强他妈一个人忙活,那日子过得,真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苦难。
再说王强他爸王富友,本身身上的伤就重得邪乎,再加上眼睁睁瞅着儿子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落了个双腿残疾的下场,那心里的憋屈和窝火,就跟堵了座大山似的。
没过多长时间,王富友就扛不住了,嘎巴一下就没气了!
纯粹是一股急火攻心,再加上心里那股子憋屈没处发泄,硬生生给憋屈死的!
顶梁柱一倒,这个家就彻底塌了。
王强他妈本来就被这日子磨得没了半条命,老伴儿这一走,她更是彻底想不开了。
想当初,他们一家四口,虽说日子不富裕,但也算和和美美,那也是个让人羡慕的小家庭啊!可现在呢?老头儿没了,儿子瘫在炕上,双腿没了指望,一天到晚寻死觅活的,这日子还有啥奔头?
老太太瞅着炕上哭天抹泪的儿子,又瞅了瞅墙上老伴儿的照片,心一横,咬着牙念叨:“拉鸡巴倒吧!人生这么艰难,我也不活了!活着遭这份罪干啥!”
说完,她摸出家里那瓶农药,一扬脖就灌了下去,没多大一会儿,也追随老头儿去了。好好的一家四口,眨眼间就没了俩,只留下个瘫在炕上的王强,孤苦伶仃地守着这空荡荡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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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王家的悲剧刚发生没几天,张连军他们就听到信儿了。
他姐夫崔向海火急火燎地把张连军叫了过去,一见面就劈头盖脸地骂:“我告诉你张连军!这事儿你必须给我办明白了!这可不是小事儿,可大可小,能捅破天!”
张连军还想狡辩:“姐夫,这事儿跟咱有鸡毛关系?那是他自己在家有病没熬过去死的,他媳妇也是自己喝农药寻的短见,跟咱一点关系都没有!”
“放你妈的屁!”
崔向海当场就急眼了,“你说这话跟放屁有啥区别?你他妈摸着良心想想,追到根上,这事儿能跟你没关系吗?我告诉你,就看人家想不想查你!真要查起来,一查一个准儿,跑都跑不掉!听见没?到时候真抓起来,有你好果子吃!真当你能一手遮天了?”
“少跟我扯犊子!”
崔向海瞪着眼睛吼道,“你赶紧把这事儿给我抹平了!他家那小逼崽子王强,你给我拿点钱过去,务必把他安抚好!别让他到处瞎嚷嚷,更别让他去告状!听见没?要是捅出去,咱俩都得玩完!”
张连军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顶嘴了:“行,我知道了!”
从崔向海那儿出来,张连军立马就找来了自己老弟张连喜,俩人蹲在旮旯里琢磨这事儿。
张连喜一听说要给钱,当时就不乐意了:“哥,那你说这事儿想咋办?还给他拿钱?啥玩意儿,还拿5000块钱?真他妈惯他毛病了!给他脸了!”
“你给我闭嘴!”
张连军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大姐夫都发话了,这事儿必须这么办!你听我的,拿着5000块钱过去,跟那小逼崽子说清楚了,钱他收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哪儿都不能去告,啥闲话都不能瞎逼逼!”
他顿了顿,又恶狠狠地补充道:“还有,让他赶紧滚犊子,别在这儿待着!敢在这儿多待一天,敢再回来,咱就往死里收拾他!”
张连喜还是一脸不服气:“他要是不干呢?他要是不答应咋办?”
张连军照着他后脑勺就拍了一下:“他不干?他不干能咋地?你他妈自己想辙!啥事儿都来问我,你是死人啊?”
咱得说一句,这张连喜就是个虎逼哨子,脑子一根筋,干啥都不动脑子;而张连军呢,就是个蔫坏损的主儿,专门在背后装腔作势出坏主意,张连喜就是他手里的炮仗,一点就着。
张连喜挨了骂,也不敢再多说啥,当即就领了几个人,怒气冲冲地直奔王强家而去,到了门口,“哐当”一声就把那扇破木门给踹开了。
这时候王强正瘫在炕里头,动都动不了,瞅着张连喜一帮人踹门进来,眼珠子都红了,梗着脖子吼:“我告诉你们!除非今儿个把我整死!但凡留我一口气,这仇我必须报!我就不信天底下没有讲理的地方!只要将来我能爬出这个屋,就算是爬,我也得爬到北京去告你们哥俩!”
张连喜冷笑一声,往前凑了两步,一脸的不屑:“小老弟,你家这情况,我说实话,挺同情,毕竟一个村子住了这么多年。可你爸做人就是有问题,分不清里外拐,拎不清大小王!你这当儿子的,敢情是遗传了他的毛病,也他妈看不明白咋回事儿!还上北京告去?你再敢说这话,我他妈现在就整死你!你以为我给你机会呢?还爬到北京去,我直接把你的骨灰捧到北京去,你信不信?”
他说着,又往王强跟前凑了凑,声音阴恻恻的,带着一股子狠劲儿:“还有,你别在这儿跟我硬撑!你不还有个老妹儿吗?今年是不是高中要毕业了?我瞅着那丫头长得如花似玉的,多水灵啊!你要是敢跟咱们作对,我先把你老妹儿祸祸了,再直接给她卖到广州去,让她在那边当一辈子鸡,永远都回不来!我张连喜说到做到,你信不信?”
这话可算是戳到王强的痛点了!这世上他就剩这么一个亲妹妹了,那老张家哥俩坏得流脓,说出来的话指定能办出来!别说卖到广州了,就算是把他妹妹祸祸了,那小姑娘性子刚烈,指定嘎巴一下上吊死了,到时候他们一家子可就真的齐齐整整全完了!
王强没招了,被这伙社会人拿住了软肋,只能认怂,捏着那五千块钱,憋屈地妥协了。
就这么的,王强带着妹妹离开了村子,一路辗转来到了长春。
到了长春以后,他这双腿都废了,还能当保安吗?
那纯属开玩笑!靠着那五千块钱,他先是跟妹妹租了个小破屋,供妹妹上学。
可坐吃山空不是办法,咋才能增加家里的收入呢?王强狠了狠心,自己动手拿木板子钉了个小四轮,就是那种底下安着轱辘,用手在地上扒拉着走的。
从那以后,王强天天推着这个小四轮,去大庙跟前要饭,就这么一天一天地熬着。
赶巧了,今儿个就在大庙这儿,就让海波给撞见了。
海波听完王强这一通哭诉,当时就炸了,气得嘎巴一下把手里的杯子都给捏碎了!那碎玻璃碴子划得他手心大口子,血哗哗地往外淌,可他半点都没觉着疼,嘴里的牙咬得嘎嘎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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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咋不早说呢?!”海波攥着拳头,怒吼着。
王强抹了把眼泪,声音沙哑:“哥,这事儿我能跟谁说啊?跟谁说,谁能办得了啊?”
“别鸡巴哭了!”
海波一把拽住王强的胳膊,咬着牙说,“王强,不管咋说,你他妈也是个老爷们儿!这仇你想咋办?你告诉波哥,你要是想把他们整死,我他妈豁出去了,也给你办到位!”
王强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瞅着海波,苦笑着摇了摇头:“波哥,我整死谁啊?我现在啥也不想了,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放心!”
红着眼眶吼,“肯定还你个公道!”
“公道?啥公道啊?”
王强惨笑一声,声音里全是绝望,“波哥,这世上哪儿有什么公道!我现在就寻思,安安稳稳地让我妹妹把大学念完,将来让她找个好人家嫁了。我下半辈子,不管是要饭吃,还是咋的,能活着就行”
海波一听这话,心里头更不是滋味了,他重重地拍了拍王强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强子,这事儿我管了!我去给你办!下半辈子,我保证让你衣食无忧!这么的,他们现在搁哪儿呢?咱先找那个张连喜,他现在在哪儿?”
王强咬着牙,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他接了他哥的班,现在在村里当村长呢!妈的,就先找他!就是他,把我的腿给砍折的!”
海波这边二话不说,伸手就把电话抄了起来:“大壮!
波哥有事儿啊!”
电话那头传来大壮的声音:“波哥,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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