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警战士们齐刷刷端起枪,小微冲和五六式的枪口全对准了屋里。
刘松、刘耀辉、悟东、裴勇、大勇这帮人,那都是实打实的硬,没有这帮兄弟,今儿个三孩和宝玉指定得栽在这儿。
刘松率先把五六式端起来,红着眼喊:“三哥!拼了!”
话音未落,他就扣动了扳机,子弹噼里啪啦往武警那边扫。
可武警也不是吃素的,全是训练有素的硬骨头,真刀真枪的时候,一点不含糊,当即就跟三孩的人怼上了。
没一会儿,刘松就中弹倒地,刘耀辉也捂着胳膊摔在地上,:“三哥!玉哥!赶紧走!别管我们!”
宝玉一看这情况,伸手一把拽住三孩,边打边退,转眼就退到了一楼门口。
再能打又能咋样?三孩这边两百多人,武警七八十号,手里的家伙事一个比一个硬,硬碰硬谁都讨不着好。
冲到门口的时候,刘松挣扎着喊了一嗓子,宝辰后背也中了一枪,血瞬间浸透了衣服,他咬着牙吼:“三哥!快走!快走啊!”
宝玉拽着三孩往门外冲:“三儿!赶紧走!别他妈愣着!”
三孩红着眼睛甩开他的手,吼道:“宝玉!你他妈说啥呢?要死咱俩一块死!”
宝玉急得直跺脚,嘶吼着:“你放屁!孩子呢?咱干儿子呢?你不管啦?!”
说到这儿,三孩犹豫了一下子?
这边喊了一嗓子,赶紧的把他拽走来。
这裴勇和大义过来,一拽,三哥走三哥,赶紧走来!
那枪打的跟蹦豆似的,等到快到停车场的时候,这个时候你看人他妈就在后面就追上来了。
宝玉这边把这五四往起一拿!我你妈的,谁过来谁他妈死!操!啪啪啪!
再说人家武警太牛逼了,一顿点射!枪法嘎嘎准,往这边这一瞄,砰砰砰,奔着谁来的,奔着宝玉来的。
三还孩过来嘎巴的一扑,把宝玉就给扑倒这了!
眼瞅着三孩胸膛都给打漏了,打穿啦!
扑通一下,往那一倒!那他妈满嘴往外吐血血。
三孩儿?三孩儿!!
这时候一台大面包子嘎巴往这一扎,悟东在这,三哥,玉哥上车!!
刘耀辉爬过来,把三孩往起了一抬!我操…嘎巴!往车顶一扔!
这一脚油门干出去啦,后面枪声一直没停。
咱说在车上,三孩是大口大口的在这吐血!表情非常的痛苦!想说啥,还说不出来。
宝玉在这哭喊着,三孩,三儿,你别吓唬我啊,三儿,三儿你别吓唬我啊!
宝玉歇斯底里,哭喊着,三儿,你妈的,你是不是疯啦,你他妈替我打啥子弹?啊…!
三孩瞪大了双眼,呜了呜了的,儿子…儿子…你…照顾好…!。
噗!一口血!!
这一吐完了,当时一歪脑瓜子,三孩脑袋一歪,一动不动了。
宝玉嗷的一嗓子,哭声撕心裂肺,啊!啊!。
咱再转过说另一头,李雪那边平安生下了个大胖小子,可李春这个时候早就让人给带走了。
这事儿在广州城里掀起了轩然大波,简直就是一场大地震,李春被带走接受调查,谁都知道这事儿肯定小不了。
不光是李春,这边的刘举,但凡跟三孩走得近、关系铁的,一个都没跑了。
刘举以前在市里那可是一把手,照样被人带走,连着接受检查,一点情面都没留。
还有广辽那边的一众人,不管是公门里的还是道上挂名的,只要是跟三孩沾点边的,那可以说,全部都从各自的工作岗位上被撸了下来,一个都没落下。
你就琢磨琢磨,这背后要是没少爷发话,能有这么大的动静吗?少爷的话那肯定是好使。
关键倒不是说三孩把宋西南给打没了,其实宋西南死不死,跟少爷关系真不大。
真正的原因是少爷觉得自己没面子了,他妈堂堂太子爷,跟你三孩递了话,你不给面子,还敢把人给打没了,你也太他妈牛逼了,我他妈不收拾你,我收拾谁?
就这么着,李氏家族在广州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彻底给清干净了。
宝玉这个时候去医院,都是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
他心里清楚,自己留着这条命干啥,他必须得给三孩报仇,必须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可等他到了医院,一进病房就看见李雪抱着孩子坐在床边。
孩子刚出生,取名叫延续。
李雪抬头看见宝玉,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沙哑地说:“宝玉,啥都别说了…!
宝玉眼睛泪噼里啪啦的,是我没照顾好三孩,是我对不起他…!!”
“宝玉,你干啥呢?来看看,看看你干儿子。”
李雪抹了把眼泪,把孩子往宝玉面前递了递。
宝玉低头一瞅,那小延续闭着眼睛,小手在那儿胡乱抓挠着,嘴巴还一咂一咂的,虽然啥也看不见,却咧着小嘴,像是在笑。
宝玉的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了下来,正好滴在孩子的小脸上。
三孩生前就念叨着想看看孩子,可他到死都没看着一眼,就这么走了。
宝玉蹲在床边,声音哽咽:“小雪,你知道我跟三孩啥关系,我们是过命的交情,比亲兄弟还亲。以后这孩子,我来照顾,我给他当干爹。”
李雪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个笑:“宝玉,你说啥呢?行了,你先出去,我给孩子该喂奶了。”
“行行行,我就在门口等着。”宝玉叹了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楼底下突然传来一阵惊呼:“有人跳楼啦!有人跳楼啦!”
宝玉心里“咯噔”一下,疯了似的往病房里冲。
等他推门进去,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孩子躺在婴儿床上,旁边摆着一封遗书。
遗书里写满了李雪跟三孩之间的点点滴滴,写着他俩那真挚的爱情。
三孩走了,她根本就接受不了,活着也没了念想。
谁都知道李雪的性格有多倔强,当年她爸李春死活拦着,不让她嫁给三孩,可最后拦住了吗?没有。
现在三孩走了,她直接就跟着去了。这他妈才叫刚烈,这才叫爱情。
宝玉抱起嗷嗷哭的孩子,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那一刻,报仇的念头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啥事儿都得往后放放。
为啥?因为李雪走了,三孩也没了,就剩下这么个没爹没妈的孩子,他的干儿子,他得先把这孩子照顾好,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儿。
这一晃,二十年眨眼就过去了。
延续已经长成了大小伙子,身板溜直,眉眼间有几分三孩的影子。
宝玉领着延续,一步步走到李雪和三孩的墓前,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草地:“来吧,小续,这是你爹,这是你妈。”
虽说每年都来祭拜,可今年宝玉脸上带着笑,语气里满是欣慰,冲着墓碑念叨:“三儿啊,咱儿子出息了!没给你丢人,绝对是那个!考上重点大学了,光宗耀祖的事儿!”
他转头冲延续喊:“小续,快点的,给你爸你妈磕个头!”
延续恭恭敬敬地跪下去,“哐哐哐”磕了三个响头。
磕完起身,宝玉摆摆手:“这天儿冷了,太阳也快下山了,你先回去吧。我跟你爸你妈唠唠嗑。你现在也长大了,不用干爹操心了,去吧。”
延续瞅了瞅墓碑,又瞅了瞅宝玉,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
坟前就剩宝玉一个人了,他从包里掏出酒,先是拧开一瓶,往地上缓缓撒了一杯,嘴里念叨:“三儿,小雪,先喝一杯暖暖身子。”
随后,他把剩下的六瓶酒摆开,一边三瓶,自己坐在中间,拿起一瓶酒咕咚咕咚灌了几口:“三儿啊,多少年了,没人陪我这么喝酒了。有了小续之后,我更是滴酒不沾,我怕他妈喝完酒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怕吓着孩子。今天不一样,孩子长大了,咱哥俩好好喝点。我他妈真想你啊,三儿,真想你!我现在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太他妈想你啦!”
他就这么左一杯右一杯地喝着,嘴里絮絮叨叨,全是俩人年轻时的过往,一起打架,一起扛事儿,一起挨揍的那些日子。
不知不觉,摆着的六瓶酒,三瓶洒在了地上,三瓶全灌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老哥们,就甭管多大酒量的人,三瓶白酒下肚,再加上心里头堵得慌,指定得喝懵逼。宝玉趴在墓碑前,脑袋一歪,呼呼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就听着有人喊他:“宝玉!宝玉!你搁这儿寻思啥呢?”
这一嗓子,直接把宝玉从醉梦里拽了出来。他猛地抬头,揉了揉眼睛,四下一看,瞬间懵了,这哪儿是墓地啊,分明是太平间!
李刚就躺在旁边的床上,三孩就站在他跟前。
宝玉一下子就红了眼,擦了擦眼睛,声音都哆嗦了:“我他妈不管是谁干的,必须干他!小涛!兄弟们到齐没?赶紧的,过去抓他!给我干死他!”
宝玉瞪着眼睛瞅了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声音哽咽:“三儿是你吗?三儿,你他妈咋的了?你搁这儿干啥呢?”
三孩皱着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他妈搁这儿抹啥眼泪?寻思啥呢?赶紧过来!”
宝玉嗷的一嗓子,扑过去嘎巴一下就把三孩搂在了怀里,搂得死死的:“我的妈啊三儿!你知道我他妈多想你不!这些年我他妈咋活过来的,你都不知道!”
“宝玉,你干啥呢?”
三孩被勒得直咧嘴,使劲推他,“这么多兄弟看着呢,别鸡巴闹了,整我一脸大鼻涕!”
宝玉搂着他不撒手,足足搂了三五分钟,把旁边的兄弟都看懵逼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这是犯了啥病。
有兄弟忍不住开口:“玉哥,你别激动,是不是喝多了犯病了?”
宝玉这才松开手,抹了把眼泪,上下打量着三孩,咧嘴笑了:“三儿,我操,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年日子咋过的!”
三孩翻了个白眼:“你他妈疯啦?发烧了?刚子的仇还没报呢,能不能明白咋回事?”
宝玉点点头,眼神一下子就坚定了:“三儿,听我的,这事儿不能这么办。”
三孩愣了一下:“啥意思?咋的,仇不报了?”
“报!必须报!”
宝玉攥紧了拳头,“但不能这么报,你听我的”
宝玉一把将三孩拽到旁边,掏出手机就开始拨号。
要问他打给谁,那指定是贤哥。
宝玉心里清楚,这事儿的雷霆之怒,怒的就是三孩不给人家面子。
想把这面子找回来,还能把仇报了,又让康哥那边说不出闲话,思来想去,也就贤哥能办这事儿。
有的兄弟可能会说,小贤能行吗?关键咱这边有朝阳的大民啊!汽车厂的明哥,那跟小贤的关系嘎嘎地;明哥跟康哥的交情,那更是不用多说,唠都不用唠。
电话“嘎巴”一下就拨给贤哥了,宝玉对着听筒,把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学了一遍。
贤哥在那头一听:“你他妈扯淡呢?疯了吧?报仇也得讲究策略,哪能这么莽?等着,我给明哥打个电话!”
贤哥撂下宝玉的电话,转手就打给了大明。
“明哥,是我,小贤。”贤哥赶紧开口,又把这事儿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大明听完,沉吟了一声:“行,我知道了,我打个电话。”
挂了贤哥的电话,大明直接拨通了上头的电话,语气诚恳:“哥,你别跟三孩那小子一般见识。这小子是我纯纯的老弟,当年在长春没少帮我。再说我跟小贤,那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兄弟。”
电话那头的人叹了口气:“我倒不是非要针对他,那孩子其实挺不错的。关键是李春,那是咱家老大的左膀右臂,我也不想把事儿闹僵。可他一点面子都不给我,这事儿办得太糙。”
大明赶紧接话:“哥,话是这么说,可你把人家兄弟给打没了,换谁谁不报仇啊?不过硬来肯定是不行,你也为难,要我说,这事儿不能私下来,得走正道。”
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我明白你的意思。那边我没法交代,毕竟人没了。但也不能由着他们胡来,没王法了?让他们走正常渠道,该咋办咋办,心里还能没数吗?”
说完,电话“嘎巴”一下就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