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林让三孩宝玉给撅了的事儿,道上都传开了,但他俩吃饭时具体唠了啥,外人谁也不知道。
可眼下最头疼的是啥?那五百万到期给不上啊!
当初说好的,给不上钱就得把房子给人收了,这规矩没毛病,道上混的就得认账。
那这楼当初押给谁了呢?押给了军星典当行。
你说这事儿巧不巧?军星典当又是许三的买卖,这不等于三孩和宝玉自己家的产业嘛!
这边一听说王铁林要搬家腾楼,三孩没耽误,拿起电话就给许三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那边先开了口:喂?三儿哥,咋的了?
有个事儿跟你说一下子。
三哥,你说,啥事儿?
王铁林是不是把他那办公楼押你那儿了?就茂源大厦九楼那整层写字楼。
对啊,押我这儿了!他说三个月之内给钱赎回去,结果到现在钱还没到位呢!我跟你说,不管他给不给钱,这楼我都得给他收了!跟咱们俩呲牙,还想赖账?纯吹牛逼呢!
三孩说:别介,三儿,你听我说。这王铁林跟涛哥关系挺好,再说我俩也见着面了,说话唠嗑各方面都挺讲究的,不是那种不地道的人。你这么的,别管啥规矩,再给他一年时间。这一年里,你别收他利息,也别收他房子租金,先让他接着用着。毕竟他现在挺难,你要是现在把楼收了,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等一年以后,他要是能把钱还上,就把楼赎回去;要是还不上,到时候这楼是卖是留,咱再慢慢研究!!?
许三说:行…三哥!你都开口了,还有啥不行的?这多大点事儿,听你的!
三孩一笑:妥了,那你这边盯着点。
挂了许三的电话,三孩直接就给王铁林打了过去。
这时候王铁林都收拾完东西了,大包小包堆了一屋子,看着屋里这些家具家电,还有自己奋斗好几年才攒下的这点家业,心里头五味杂陈。这一下可好,直接干回解放前了,换谁心里能得劲儿?
他手下的兄弟亮子、志刚也都过来了,看着他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亮子说:哥,走吧,别瞅了。有咱哥几个在,说句难听的,早晚有一天,咱指定能置个更大的场子,这都不算事儿!
志刚也说:对…哥,就是住了这么多年,有感情了,舍不得也正常。但日子还得过,咱先找个地方落脚,以后再慢慢折腾。
王铁林正琢磨着回话呢,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他赶紧拿起来接了。喂?哪位?
三孩说道:铁林大哥,是我,三孩。
哎,三兄弟!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大哥,我就跟你说一声,你不用着急搬家了。
啊?不搬家了?咋回事啊?
三孩笑到:我跟许三都唠完了,茂源大厦那楼,你接着用。这一年里,不收你利息,也不收你租金,你踏踏实实缓一缓。谁还没个难的时候呢?再说了,现在你跟我也算是有点交情了,我这也算是给你个台阶下。
王铁林挺他妈激动:三兄弟,这……这让我说啥好呢?准备好腾地方了,你这真是……
三孩呵呵一笑:大哥,我知道你要说啥。咱之间不唠这些虚的,对不对?以后事上见真章就行。我还是那句话,你在黄浦区有事,随时给我来个电话,我跟宝玉指定给你办明白的,没啥说的!
啥也不说了兄弟,这份人情,大哥记一辈子!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王铁林绝不含糊!
大哥,咱这不就见外了嘛!行了,就跟你说这么个事儿,你踏实住着就行。
王铁林高兴坏了:好,好!谢谢兄弟,太谢谢你了!
没事儿,那先这样。啪的一声,三孩挂了电话。
亮子在旁边儿就问:“大哥,谁来的电话?”
王铁林叼着烟嘬了一口:“三儿来的电话。”
亮子一脸纳闷:“他来电话啥意思?咱都准备给他倒房子了,这是咋的?没完了还?”
“人家三儿说了,这房子让咱们再使一年,不收利息,也不收租金。”
亮子一呲牙:“妈的,这人家越这么干,我他妈心里越不得劲啊!”
王铁林使劲挠了挠头:“这当时我他妈也是鬼迷心窍了,这咋寻思的呢?我都不知道!”
志刚看见俩人这样,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咱也不用内疚!以后江湖路还长,事上见!”
“对…事上见,事上见!”
当时那场仗干起来的时候,还有几个兄弟受了伤,七八个老弟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剩下的身边的兄弟,走的走,散的散。
为啥?
这一瞅你他妈现在让人给撅了,社会人玩儿的就是这回事!一旦让人给撅棍了,就觉得你站不起来了,谁还跟你玩啊?也就剩下这几个忠心耿耿的,这帮大兄弟都是从山东济南带过来的。
像志刚一个,老魏一个,亮子一个,还有几个老弟没了,剩下的人基本都走散了。
王铁林瞅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头跟针扎似的:“这他妈真是,差一点,几年的心血,这他妈就没有了!”
咱说这事儿过去,大概得有个一个来月。
这时候王铁林的买卖,逐渐也有了好转。
毕竟人家是自己的地头,虽然说自己的酒吧现在干不了了,但是ktv还在。
包括说这些街道的保护费,人家兄弟照常收,这也是一笔稳定的收入。
那么咱们还得讲黄埔区另外一个社会大哥。
这个人姓张,叫张军,外号叫大嘴。
为啥叫大嘴?那嘴贼他妈大!老家是哪儿的呢?老家是天津的。
那时候广州的帮派五花八门的,哪的人都有。大嘴手底下的兄弟也不少,能有四五十号人。
咱说呢,整个黄浦区,尤其在凯东路,大嘴还开了一个赌场。
这赌场的规模,虽然说没有三海宝玉那边大,但是在黄浦区绝对是最大的了。
这一天,大嘴带着几个兄弟在办公室里,翻着账本,拿眼睛横了一下旁边的小弟。
他把账本往桌上一拍,骂道:“这他妈,昨天我瞅着电房区的收入,不对劲啊!咋这么鸡巴少呢?”
旁边的小弟赶紧点头哈腰地回话:“大哥,这边咱不那啥嘛,昨天不是放水了吗?所以说昨天的收入就少了。”
张军在这块儿一瞅,心里就窜火了:“这放的是鸡毛水?放水也得看跟谁打招呼吧?以后这种事儿少他妈干!这帮耍钱鬼,天天输还天天来,咱这是挣钱的地界儿,不是搞慈善的,能不能明白点儿?!”
正说着呢,电话响了。
电话那头是潮州的一个大哥,姓潘,叫潘宗庆。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笑声:“哎!军哥,大军咋样?军哥在广州挺好吧?”
张军咧咧嘴:“还行,你这忙得脚打后脑勺的,还给我打电话,是有啥事儿吧?”
潘宗庆嘿嘿一笑:“有点小事儿,得跟你唠唠。前一阵子,我跟张伟干了一架,掐起来了。你说这狗篮子,真不是玩意儿,居然报警了!我这边正摆平这事儿呢,估计还得折腾几天。关键是动手那几个兄弟,现在被盯得紧,我琢磨着让他们上你那儿躲一阵子,你帮着照应照应,行不?”
张军一听,立马答应:“这有啥问题?你的兄弟不就是我兄弟吗?到广州黄埔,就跟到自己家一样!你说的是胖子他们那几个吧?我都认识!”
潘宗庆说:“对,就胖子他们。那行,大哥,我就不跟你客套了。胖子他们就交给你了。等我这边把事儿摆平了,再叫他们回来。你来潮州,我安排你!老长时间没见了,得好好喝一顿!”
“行行行,喝酒的事儿往后放放。胖子他们啥时候到?
我让他们直接往你那儿去了,应该快到了。这么的,我把胖子电话给你,你跟他联系一下。”
张军应道:“妥了,妥了!一会儿我上高速接他们去。”
潘宗庆感慨一句:“辛苦了,军哥!”
张军笑骂:“操,咱哥俩还唠这客气话?行了,挂了!”
电话一撂,张军眼神沉了沉。
潘宗庆嘴里说的那个胖子,是他手底下的大兄弟,办事狠,人也稳。
而电话里提的那个王伟,当年在潮州也是个社会大哥,跟潘宗庆一直不对付。
俩人较劲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大小小的仗打了得有七八年,互相看不顺眼,谁也没服过谁。
前一阵子,潘宗庆终于下了狠心:“一山不容二虎,我管你是公是母,必须把王伟整没了!”
两伙人在冰湖路那儿约了个点,直接干了起来。
潘宗庆兄弟多,家伙也硬,王伟那伙人没干过,被打得头破血流,王伟自己也跑路了。潘宗庆哪能甘心:“我动这么大阵仗,就是要把他干死,他跑了,我这仗不白打了?”
没犹豫,潘宗庆立马安排几个得力的兄弟——胖子、王汉利、孙吉祥、刘波,当天晚上就扎到王伟家里去了。
几人摸到门口,胖子一脚把门踹开,拎着五连子就往里冲:“别动!都别动!”
一进屋,几人二话不说,卫生间、厨房、卧室挨个翻了个遍……
王伟根本就没在家,家里就他媳妇一个人。
那时候是晚上,南方的天热,她在家就穿了件吊带小睡裙,还是纱料的,若隐若现的。
这一下子,就把胖子他们四个的邪火给勾起来了。
四个人就把王伟的媳妇给啪啪了。
“你妈的,你老公跑了,咱们就拿你找点利息!”
等天亮了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听“啪嚓”一声闷响。
谁也没想到,王伟这媳妇是个烈性子,让人这么,她不想活了,直接从楼上跳下来,当场就没气了。
这一下子,事儿可就彻底闹大啦!!
王伟知道说啥也不干了,还讲什么鸡巴江湖道义啊,是你他妈先不讲江湖道义的,有句话咋说的,祸不及家人,那你跟我咋干都行,你妈的,你到家里面把我媳妇给霍霍了,所以说人家王伟才报这警,这属于啥呢?
人证物证,咱说人赃俱全,你上面有人好使吗?不好使!人死了,那他们邻居啥的也都看见了,都在那儿,那他妈人证就得妈干好几十号,对不对?一大早上起来都是赶着上班高峰的时候,这胖子这会儿呢,人家给认得一清二楚,你想抵赖那都不行。
经过法院这边的见证,也证明了说女死者之前让人给侵害了,而且还不是一个人。
这他妈的潘东庆就接到这个信儿了,打电话打给潮州的这个局里的老一了,也是他的一个保护伞。
电话一通,潘宗庆挺着急:“周哥,这事儿你得帮我压一压呀!”
电话那头的老周直接炸了毛:“不是,你们他妈是不是太能作啦?疯了吗你们?”
潘宗庆赶紧陪笑:“大哥,大哥,这绝对是意外啊!再一个,这人他妈是自己跳楼死的,有这么严重吗?我看通缉令都给整出来了!”
老周冷笑一声:“潘宗庆,你他妈混社会混傻了吧你?还不严重?那咋的才叫严重?你那四个兄弟把人霍霍一宿,把人都给逼跳楼了,你知道现在外面舆论多大呀?”
“周哥,周大哥,那你看事儿已经出了,这世界上啥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那你说说吧,这事儿应该咋办?你给我出个主意,那咋办啊?”
他顿了顿:“大哥,这时候咱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话我就不明说了,对不对?”
潘宗庆心里头跟明镜,这是点点老周——这些年我钱可没往你身上少花,外面多少案子,不都是你替咱们扛着、替咱们办的吗?你要是真把胖子他们抓起来,这帮人嘴一松,啥都能往外捅!
老周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吗?
他心里寻思,这帮贪腐的人,一旦上了混社会的贼船,想下来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表面上对你恭恭敬敬,实际上不就是相互利用吗?你贪我手里的钱,我图你手里的权,就这么回事儿。
老周琢磨了半天,开口说道:“这么的,你让他们先出去躲躲,等着这股风头过了在说。然后你们找找那个王伟,让他这边消消气儿,你跟他好好唠唠,多给人拿俩钱,他这边要是不追究了,剩下的事就好运作了,能不能懂?不然的话,人他妈天天追着不放,你找谁都没用,天王老子来了也办不了这个事儿!”
潘宗庆赶紧应承:“行,大哥,那我就明白我懂了!”
说完,电话“啪”的一下就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