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羿不见丝毫紧张,反倒从心底溢出一抹笑意。
他环视四周,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嗤笑出声:
“搞这么大阵仗,当我是瞎子不成!”
禅子双目骤然爆射精光——此人竟然能感知到八步镇狱功?
更令人惊骇的是,他竟放任自己将佛门禁术彻底诵唱完毕?
“你都知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谁先丧命!”
林羿指尖的弓弦嗡嗡作响,陡然间,天地失色。一束凝聚极致金光的灵箭赫然浮现。
箭矢顶端如压缩到极致的日心,不过寸许,却万丈光芒。
天地灵气如狂潮倒卷,连光线都被强行吸纳,天空瞬间黯淡半分。
仿佛世间唯有那灵箭成为万物焦点。
“一场比试本无关生死,可我手中此箭一旦放出,便再无转圜余地。
高僧,一路走好!”
林羿声浪轰鸣,话音未落,禅子瞳孔骤然失去神采。
佛门修行最重因果律,而他作为数百年唯一的禅子,与因果缠绕更深。
刹那间,他竟看到自己被神箭贯穿,肉身寸碎,唯有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自高空坠落。
待瞳孔恢复清明,他通身已被冷汗浸透。
“等等!!!”
“哦?想留遗言?”
“林仙师,我即刻收回神通,此番比试作罢如何?”
“对不起,开弓哪有回头箭!”
“远来是客,求仙师给我三息时间!”
“上门挑战是你,临阵拖延也是你,怎地屁事如此之多?”
“此乃佛门传统,还望仙师谅解。”
禅子说罢,突然转身朝山下望去。
“诸位仙师前辈容小僧告辞,小僧在此谢过道德宗诸位盛情!”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众人愕然。
下方弟子面面相觑,皆是一头雾水。
“小僧忽忆师门所托,险些误了大事,不敢再叨扰贵宗阿弥陀佛!”
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金光,径直冲向山门,同时疯狂为护身金罩叠加防御层。
不过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山道尽头,只留下满场错愕的道德宗众人。
林羿遥望着远方,实则从始至终,他都能以箭意锁定禅子的踪迹。
但最终,还是散去了手中凝聚的灵箭。
他脸色瞬间惨白,身形微微晃动。
“妈的,这神箭威力太强,还是有些掌控不住”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生死对峙,最终以禅子的仓皇逃窜告终。
只是这种胜利,众人不知该如何来庆祝
数日后,禅子于久受干旱之苦的临河县,分流出一条蜿蜒水渠,引河水灌溉千亩良田。
即便以他如今的空智境修为,勘察水脉、开凿河道也耗费了整整两天功夫。
当浑浊的河水涌入龟裂的土地时,无数百姓欢呼雀跃。
捧着鸡蛋、窝窝、瓜果争相往他怀里塞,感激涕零。
忽然间,他浑身一个激灵,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是个猎户左手持弓,右手拎着一只插着箭矢的野鸡,奋力挤到他面前。
望着猎户手中的长弓,脑海闪过林羿拉弓的身影,再也不敢停留。
生怕此人下一刻就化作那煞星的模样,裂着嘴对着自己笑
他化作一道金光在空中急速前行,眼见便到了乡亲们所说的两域交界之地。
禅子回身眺望云泽域的方向,终于长舒一口气。
自那日从道德宗落荒而逃后,便收敛了挑战之心,沿途宗门皆绕道而行。
如今总算离开了这片令他心悸的地界,又可以放开手脚
他越过长河,继续朝北行进,忽然察觉一座小城上空笼罩着浓郁的黑色怨气。
禅子停下身形,这类阴邪寻常修士难以察觉。
但他修持佛门慧眼,能清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庞大业力。
一座边陲小城,何以会积攒如此深重的怨气?
若能化解此地劫难,必是一份宏大功德,足以助他在空智境再升一层。
禅子双手合十诵咏经文,指尖拂过双目,欲以佛门神通看清其中因果牵绊。
怎料无数的因果线从城中延伸而出,最终竟全部隐没在不远处的一座秃山之上。
只觉脑海轰然一响,一口鲜血忍不住喷出。
如此沉重的因果纠缠,险些令他神识紊乱、道基动摇。
半个时辰后,他从禅定中缓缓醒来,先前强行窥探因果已让他伤了一丝本源。
但若能将此城百姓从怨气中渡化,这些损失皆属值得。
他定了定神,拂去僧袍上的血迹,朝着秃山飞去。
炸天帮内,庄不卓的脑袋露在灵潭外,一动不动。
若不是翻涌的灵气,简直就如死了一般
余震、雷削、李十万和李百万四人蹲在潭边,死死盯着那颗脑袋。
“瞧见没?这就是绝世天骄。
都几天了,这灵气吸得跟不要钱似的!”
“天护法说两三日便可功成,这都过去多少天了,不会出事吧?
想当年我在宗门修行时,听闻过因吸收灵气过猛而爆体的先例”
雷削搓着下巴,语气担忧。
“老雷啊,我求你别再提‘当年’了成不?
你也不想想,当年三位护法没揭穿你那点破事,你自己不觉得尴尬?
人家可是名震东州的三大剑灵根,既是道德宗德子,又是天元剑宗剑子。
何曾像你这般整日把‘当年’挂在嘴边?”
“算了算了,懒得跟你这散修一般见识”
“我可谢谢你了!”
余震翻了个白眼。
两人拌嘴间,李十万的目光却始终没离开灵潭:
“两位天王别吵了,你们看,这灵潭的灵气明显变得稀薄,要是灵气不够了可咋办?”
李百万咽了口唾沫:“应该不会吧
不过他这吸收量着实有些吓人”
“你别说话,有那功夫还不如去指点小赵修行去!”
李十万瞪了他一眼。
“我”
李百万哑然,梗着脖子,“有鬼护法指点呢,用不着我。”
提及“鬼护法”三个字,四人便忍不住窃笑。
几日前,毛兮因这个称呼,险些委屈的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