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江桥踏入了死寂的南湖村,仿佛进入了一片荒废已久的墓园。
大树。
民居。
小院。
全都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出诡异的影子。
是的。
有路灯!
他刚一踏入村庄,主路上的路灯就自动打开了。只是光线昏暗,带着一种隐隐约约的死气。从路灯下经过,感觉像是行走冰冷尸库当中。
很不搭调。
但这种氛围确实存在。
“越是往里面走,那只厉鬼的影响越深。”江桥神色平静。
“砰!”
忽然。
左侧的一栋屋子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动静。
随即响起怒骂声:
“小心点!”
“摔坏了要赔钱的!”
这是一道中年妇女的声音,随后又有男人声传来:“你凶个几把凶,老子知道怎么做!”
很普通的对话。
但奇诡的是,江桥能听出女子声音跟那重物是重合的。
他停下脚步。
缓缓走到房门外。
透过窗户上的缝隙,他看到房子的厅堂支棱着一口大锅。锅下堆放着木柴,燃着熊熊大火。而锅里的水也近乎沸腾。
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从地上把女子抱起来。
女子赤果果的。
脸上带着妩媚的笑容。
倒是那男子一脸严肃,表情呆板而机械。嘴里虽然凶狠的骂道:“臭婆娘,就你事多!”
但每一个字都一板一眼。
仿佛程序设计。
下一秒。
“噗通!”一声,男子将怀中女子扔进了已经烧到滚烫开水里。
“舒服。”
“嘻嘻嘻!”
女子嬉笑着说道。
热水迅速将她烫的皮开肉绽,恐怖的伤口迅速你成型,快速蔓延。可是她的脸上却露出一种非常快乐的笑容。
男子站在一边。
时不时会添加点柴火,但更多的是怒骂:
“天天洗澡!”
“天天洗澡!”
“你知道洗一次澡要浪费多少木柴吗?”
但即便是骂人。
他依然如同木偶一样。
嘴巴一张一合。
呆板没有生机。
“只是鬼奴而已。”江桥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转身就要退走。
可刚一动。
就看到身后路中央不知何时多出了两口棺材。
“啊——!”
尖锐的叫声骤然响起。
撕裂了夜幕。
身后的房间内,那女子豁然起身,尖声大叫:“有人偷看!抓住他!”
“草!”
江桥回过头,恰好门打开。
已经是半熟女孩的妇人与那西装男冲了出来。
不由分说扑向了他。
“砰!”
“砰!”
江桥抬起瓦刀,一人一刀,当场给它们砸翻在地。
鬼奴刚死。
他眸光忽的一凝。
四面八方。
突然传来窸窸窣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行的声音。随后“咔嚓”两声,身后的棺材裂开了一条缝隙。
头发!
女人长发!
就像有了生命,潮水一般从棺材里疯狂生长出来,沿着地面朝江桥蔓延而来。
“砰!”
江桥一跺脚。
前方地面立刻裂开了一条缝隙。
爬行中的头发。
瞬间跌入缝中。
“不自量力!”他手持瓦刀冲向棺材,每一步踩出都会在地上留下缝隙,所有试图靠拢他的头发,全都会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拉入缝隙之中。
“轰!”
“轰!”
来到棺材面前,瓦刀抬起,狠狠砸在棺材上。
两口棺材刹那间四分五裂。
当场爆碎!
棺材内,一男一女两具尸体静静地躺在里面。男的西装革履,女的浑身烫伤。
“南湖村村民?”
“想跟我玩这一套,怕是想多了。”
江桥瞥了一眼。
不再关注。
继续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那对男女正是在山下安置营中陷入昏迷的一对夫妻。
在上山前。
生命体征还算稳定。
甚至在进村前,山下传来的消息,也是各个昏迷者看起来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身体变得越来越暗淡。
但进来不过几分钟。
他们已经出现在了村子里,而且变成了鬼奴。
这厉鬼不知吸收了什么记忆。
用这种刚刚还活生生的人做成鬼奴找江桥。换成没有接触过多少灵异事件的小白,还真可能下不去手。
就算动手。
打死这俩鬼奴,保不齐就造成心理阴影。
但很可惜。
它遇到的是江桥。
啥事没有!
……
村子再次陷入死寂。
江桥斩杀鬼奴以后,并没有遭遇新的灵异袭击。暗中的厉鬼也知道,靠这些鬼奴来对付江桥属于痴人说梦。
似乎它只是想要试试。
用活人现场制作鬼奴,是否能引起江桥的精神震荡。
它擅长催眠。
自然也明白如何影响人的精神力。
但凡江桥出现任何的动摇,都会成为它的可乘之机,进行下一步的袭击。
但很遗憾。
这对江桥连小场面都不算。
甚至……
连场面都不是。
空气有些潮湿,青石小路两边,所有屋子都大门紧闭。但诡异的是,几乎每一家门口,都多出了一个白纸糊的灯笼。
有的像是被风刮破了,有的笼身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但也有灯笼亮着柔弱的白光。
而这样的门口。
往往会给人一种屋内依然有人活动,有一个从遗像里走出来的人,正站在大门内,静静地注视着路过的行人。
当然,当你真的看过去时,你什么都发现不了。
江桥没有管周围环境。
他的目的很明确。
后山坟墓!
“既然是被那对父女吸引过来的,当然要去父女的坟头。”
他脚步很快。
没多久就穿过了村落。
来到了后山。
走到这里,他已经感受到一种与活人完全悖逆,只属于亡灵厉鬼的恐怖气场。这种气场,就像你亲眼目睹一个人死去时吐出的最后一口气。
瞳孔放大前,露出的最后一丝期盼。
就在这时,江桥听到身后的村子里,传来一阵小推车的动静。
“嘎吱——”
“吱吱吱——”
“咣当——”
声音有些刺耳,摇摇晃晃的,显然地面并不平整。
江桥回过头,立刻看到村子里的灯笼像是被按下了开关,一盏一盏的全都亮了起来。
“呼哧!”
“呼哧!”
“呼哧!”
整个南湖村变得万家灯火。
只是……
在灯笼亮起的同时,灯笼的纸上慢慢如浮雕一般凸显出一张张模糊不清的人脸。
一阵阴风吹过。
几个灯笼就跟没重量似的飘了起来。
很快飘到了江桥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