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锋这才抬眼看向马欣,眼底还残留着几丝熬夜带来的红血丝,像没擦干净的朱砂,疲惫像层薄雾蒙在瞳仁上,让那双平时锐利的眼睛柔和了几分。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些微沙哑,像是砂纸轻轻蹭过木头:“嗯,主犯已经落网了,涉案的赃款也追回来了大半,剩下的审批手续走完,案子就算彻底结了,后续不用你再跟进,把手头的材料整理好归档就行。”
“知道了,何局。”马欣又点了点头,伸手拿起桌角那份签好字的结案文件,指尖触到纸张边缘没裁齐的毛刺,微微一顿,转身就要往外走。心里还在飞快地盘算着——怎么趁下班前把小刘那边的消息递出去。那小子今早偷偷传信,说在姜虎家后院那棵老槐树下发现了个用石板盖着的地窖,锁得严实,说不定藏着什么猫腻,得赶紧让人去查。
“对了,”何锋突然叫住她,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着措辞,“晚上有时间吗?”
马欣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钉在了原地。她完全没料到何锋会突然问这个,脑子里还转着传消息的事,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脸上的血色都淡了几分,手里的文件差点从指间滑下去,幸好她及时攥紧了边缘。
何锋见她这副样子,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点自嘲似的:“是不是没时间?要是忙的话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随口问问。”
马欣这才回过神,心里清楚自己不能拒绝。何锋是她的顶头上司,更重要的是,她还需要借着这份“亲近”继续潜伏,搜集更多线索。若是此刻推托,难免会引起怀疑,之前的铺垫就白费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些,连声音都放柔和了:“有时间啊,何队找我,再忙也得腾出空来。就是不知道您有什么事?”
何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难得的坦诚,少了平时审案时的锐利:“这阵子案子扎堆,从姜虎到章杰,一件接一件,心里头堵得慌。你也知道,队里的人虽多,能说上几句心里话的没几个。你是我知根知底,算是为数不多能交心的朋友了,想着晚上找个地方聚一聚,喝点酒,吐吐苦水,也当是放松一下。”
马欣点了点头,心里却在快速盘算——原本想提议去街角那家靠近联络点的小饭馆,人多眼杂,方便中途找借口脱身传消息。可还没等她开口,就听何锋笑了笑:“饭店我已经找好了,就在市局附近那家‘老地方’菜馆,离得近,菜也合口味,都是些家常菜,到时候下班一起过去就行。”
“老地方”?马欣心里微微一沉。那家菜馆她知道,开在巷子里,位置偏,周围都是居民楼,晚上静悄悄的,想中途溜出去可不容易,更别说传消息了。但她脸上没露半分异样,只是顺从地点头应道:“好,听您的。”反正小刘那边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晚,地窖跑不了,等过了今晚再说也不迟,别因小失大。
一天的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审讯记录的复核、证据链的最后归档、还有几起打架斗殴治安案件的移交手续,何锋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直到夕阳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长长的光影,他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靠在椅背上歇了口气。
姜虎的案子虽然暂时有了眉目,凶手和那个神秘的乞丐都已身亡,现场也勘察完毕,但背后牵扯的势力显然不简单。上午市局来人,说是成立了专案组接手,名义上是“协助调查”,实则是把他摘了出去。何锋心里清楚,这案子水太深,他这个局长暂时插不上手了,只能等着上面的消息。
可眼下更让他头疼的,是队里的内鬼。姜虎在看守所被杀,那里守卫森严,监控无死角,凶手不仅能得手,还能带着短刀这种凶器混进去,没内部的人接应、打点,绝不可能做到。这颗埋在身边的“钉子”不揪出来,往后的案子只会更难办,甚至可能危及弟兄们的安全。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人员名单,指尖在几个名字上反复划过,眉头拧成了疙瘩。马欣的名字也在其中,他犹豫了一下,指尖还是挪开了。今晚找马欣出来,除了确实想找个人说说话,排解下心里的憋闷,也想借着闲聊,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套出点线索——毕竟她负责文书工作,接触的人多,队里谁最近行为反常、谁跟外面联系频繁,说不定能发现些自己忽略的细节。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晕透过玻璃洒进来,给这座忙碌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暖黄的滤镜。何锋收拾好东西,把名单锁进抽屉,起身朝马欣的办公桌走去:“走了,去‘老地方’,我请你吃他们家的招牌红烧肉。”
马欣也是点了点头:“好啊,这段时间确实是有点累了,应该好好的补一补了。”
何锋和马欣来到饭店,此时饭店的菜已经准备好了,毕竟刚刚何锋已经打电话过来了,所以不一会,菜就准备好了。
何锋看着老板:“麻烦你了,吃饱饭以后就和你算账。”
老板也是点了点头,之后看着何锋:“何局长,你先吃饭,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关上门就出去了,毕竟人家谈公事,自己在这里确实是不好啊。
在老板出去以后,何锋也没有急着说事情,毕竟事情不着急:“先吃饭,这里的菜确实是不错啊,到时候好好的品尝一下。”
马欣也是忙了一天的时间,自然是饿了,于是也就没有客气,之后开始吃饭,何锋也没有在喝酒,毕竟喝酒实在是有点误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