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北魏谋国:这个玄德太强了 > 第873章 伐齐之战(十三)

第873章 伐齐之战(十三)(1 / 1)

紫宸殿那两扇厚重的朱漆殿门紧紧关闭着,像一张冷漠无情、拒绝沟通的嘴。殿外,以中书令赵彦深为首的一群齐国文武重臣,已经在此站立、呼喊了许久。

“陛下!陛下!请听臣等一言吧!汉军围城已逾十日,粮秣日减,箭矢渐尽,人心浮动,邺城危若累卵!是战是和,总要有个决断啊!陛下,恳请出来一见!” 赵彦深的声音已经嘶哑不堪,带着深深的疲惫和绝望,他不知疲倦地喊着,做着最后的努力。他知道,这是齐国生死存亡的关口。

然而,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穿堂而过的寒风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是对他们哀求的无情嘲笑。高演,这位刚登基不久的少年皇帝,像是彻底将自己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赵彦深喉咙干痛,望着那紧闭的殿门,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他颓然地转身,对身后同样面如土色、神情惶急的众人摇了摇头,声音苦涩低沉:“陛下执迷不悟,拒而不见。我们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愁云惨雾。他们心中都清楚,必须有人去和刘璟接触、谈判,为这座城、为所有人,寻找一条可能的生路。但谁去?以什么名义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带着最后的希望,投向了站在人群稍后方的尚书令——祖珽。

祖珽此刻正捻着胡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自然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心中了然。众人都知他曾与汉国重臣张岳有旧,据说私交不错,而且他为人机变,能言善辩,确实是出使的不二人选。但祖珽并不急于表态。

赵彦深深吸一口气,走到祖珽面前,拱手道:“祖令公,值此危难之际,非公莫属!您与汉国张公有旧谊,汉王或许能给几分薄面可否请您勉为其难,出城与汉王一会,探一探虚实,为我大齐争取一线生机?” 他的话里充满了恳求,姿态放得极低。

祖珽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他两手一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赵令公,诸位同僚,非是祖某不愿为国分忧。只是让我出使倒也无妨,哪怕是与虎谋皮,为了阖城军民,祖某也愿意走一趟。可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紧闭的殿门,“陛下至今不表态,不见我等,甚至不下一道旨意。我祖珽此去,是代表谁?是代表大齐?还是代表我自己?这名不正,则言不顺啊!将来史笔如铁,后人又会如何评说我们这些在陛下‘不知情’时与外敌接触的臣子?”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心头。是啊,没有皇帝的命令,私自与敌国接洽,往轻了说是僭越,往重了说,就是通敌叛国!他们这些饱读诗书、把名节看得比性命还重的文官,尤其忌讳这个。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更加为难,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两位武臣——上党王娄昭和大将库狄回洛交换了一个眼神。武人行事,不像文官那般顾虑重重。娄昭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打破了僵局:“诸位,事急从权!如今刀架在脖子上,难道还要为了一个‘名正言顺’,眼睁睁看着城破人亡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依我看,可以先请祖令公以‘了解敌情’为由,出城去探一探那汉王刘璟的口风,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底线在哪里。这总不算叛国吧?就像是打仗前派出斥候侦察一样。至于最后的决策,当然还是要由陛下来拍板定夺。我想,这这应该也无甚大碍。诸位以为如何?”

“上党王所言甚是!”

“对!探听虚实,兵家常事!”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理当如此!”

娄昭这个说法,巧妙地为众人找到了一个心理台阶和行动的借口。大家纷纷赞同,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娄昭见状,转向祖珽,拱手道:“如此,就烦请祖公辛苦一趟了!为了邺城数十万军民,探一探汉王的虚实!”

祖珽见众人一致推举,知道时机成熟。他脸上露出一副“勉为其难”、“舍我其谁”的悲壮神色,躬身还礼,语气沉重:“也罢!既然诸位同僚信得过祖某,为了国家,为了百姓,祖某便走这一遭吧!纵然身死,也求个问心无愧!”

众人见他答应,如同看到了一丝曙光,纷纷簇拥着他,七嘴八舌地嘱咐着,送他往宫外走去。

人群稍散,库狄回洛走近娄昭,压低声音,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娄公,你觉得关键,真的在于汉王的条件吗?” 他说着,向那依旧紧闭的紫宸殿方向,迅速而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

娄昭目光闪烁,他岂能不明白库狄回洛的意思?问题的根源,是那位把自己关起来、拒绝面对现实的皇帝高演!他沉吟片刻,同样低声道:“先让孝征(祖珽字)去探探口风,摸清刘璟的底线再说。其他的看情况。”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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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狄回洛心领神会,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知道,有些话现在还不能说透。他转身,也朝着紫宸殿方向走去,继续履行他的职责,只是眼神已与先前不同。

娄昭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祖珽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象征皇权、此刻却如同囚笼的紫宸殿,眼神复杂。如果如果高演始终不肯面对现实,甚至做出玉石俱焚的疯狂举动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一个冷酷的念头在他心底盘旋——如果实在不行,为了保全邺城和大部分人的性命,他或许只能采用那个“下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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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内,炭火驱散了秋夜的寒意。刘璟正坐在案后,聚精会神地翻阅着几份文书,眉宇间带着一丝思虑。

亲卫入内禀报:“大王,齐尚书令祖珽求见,说是奉城内百官之请,前来拜会。”

刘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放下文书,淡淡道:“让他进来。”

帐帘掀起,祖珽低着头,快步走入。他来到帐中,竟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向着刘璟行了一个极其恭敬的大礼,声音清晰而平稳:

“绣衣卫驻齐国指挥使——祖珽,参见大王!”

此言一出,旁边侍立的几名汉军将领都不由得露出惊讶之色,他们没想到这位在齐国位高权重、以奸猾着称的尚书令,竟然早就是自己人!

刘璟立刻从案后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祖珽面前,亲手将他扶起,脸上带着真诚而赞赏的笑容,拍了拍他的手臂:“孝征快快请起!不必多礼!为大汉潜伏敌国多年,周旋于豺狼虎豹之间,辛苦你了!你的功劳,孤都记在心里。”

祖珽虽然为人贪鄙,品行颇有瑕疵,但此刻听到汉王如此肯定他多年的潜伏与付出,尤其是那句“辛苦你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他这些年顶着骂名,在齐国朝廷里如履薄冰,既要获取信任爬上高位,又要秘密传递情报,个中艰辛与风险,唯有自知。

此刻被主君道破,鼻头竟不由得一酸,眼眶有些发热,他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臣为大王,为天下一统大业尽力,算不得辛苦!此乃臣之本分!”

刘璟让人给祖珽看座奉茶,态度亲切随和。他坐回主位,打量着祖珽,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却又暗含敲打:“孝征啊,你我虽是初次正式见面,但孤对你,却也算‘了如指掌’。你的才华、你的机变,孤都十分欣赏。将来你做了我大汉的高官,封侯拜相亦非难事。不过嘛” 他顿了顿,笑容不变,“你这‘顺手牵羊’、‘雅好收藏’的毛病,可得好好改改了。为官者,清廉是第一要义。”

祖珽闻言,心中猛地一紧!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袖子,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强笑道:“大王教诲的是,臣臣一定谨记。” 话音未落,或许是因为紧张,他手一抖,袖口一松,一个小小的、金灿灿的物件“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赫然是刘璟佩刀刀柄上装饰用的金丝刀穗!

场面瞬间变得极为尴尬!空气仿佛凝固了。几名汉将瞪大了眼睛,看看地上的刀穗,又看看一脸“无辜”的祖珽,表情古怪。这贼偷到汉王头上了?还是当着面?

刘璟目光落在那刀穗上,脸上并无怒色,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祖珽,语气依然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哦?孝征若是喜欢这些小玩意,说一声,孤送你十件八件也无妨。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孤没给你的,你不能‘不问自取’。这是规矩。否则,纵使孤念你功劳,可以恕你,但我大汉的律法,却不能恕你。明白吗?”

祖珽此刻已是冷汗涔涔,后背瞬间湿透。他立刻离座,再次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带着惶恐:“臣臣知罪!臣臣这是一时技痒,老毛病犯了,绝非有意冒犯大王天威!请大王恕罪!”

刘璟看着他诚惶诚恐的样子,知道敲打已经到位。片刻后,他缓和了脸色,抬手虚扶:“好了,起来吧,知错能改就好。说正事吧,你这么晚冒险出城来见孤,想必城内情形,已到了紧要关头?”

祖珽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起身,重新坐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他迅速调整了一下心态和表情,恢复了作为高级密探的从容与精明,开始汇报:“回禀大王,正如大王所料。邺城被困多日,城内粮草渐罄,人心惶惶。齐国文武百官,大多已无心抵抗,思变求生。只是高演小儿性格偏执,闭锁深宫,拒不见人,亦不表态。臣此次前来,正是受城内百官暗中推举,前来探问大王的条件。”

刘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悠然道:“条件?这点小事,以孝征你对我大汉政策之了解,以及对城内情势之把握,自决便是。孤信得过你。”

祖珽心中一定,知道这是大王给予的极大信任和权力。他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大王,依臣愚见,城内这帮齐国文武,多是墙头草、禄蠹虫豸,毫无气节可言。不如暂且答应他们,待骗开城门,大军入城之后,再”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一劳永逸,扫清后患,也可震慑河北其他心怀异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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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璟听了,却缓缓摇了摇头,放下茶杯,正色道:“哎,孝征,此言差矣。我大汉以仁德立国,以信义取天下。对待降者、罪民,向来秉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之宗旨。岂可为一时的便利而背信弃义,妄造无谓杀戮?失信于天下,今后谁还敢归附?此非王者之道。”

祖珽连忙道:“是臣思虑不周,大王教训的是。那大王之意是?”

刘璟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投向帐外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悠悠说道:“河北之地,水系纷杂,漕运不畅。孤早有规划,欲开凿数条运河,连通南北,便利漕运,灌溉农田。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伟业。只是这工程浩大,正缺大量懂得组织、管理的‘罪工’啊。”

祖珽是何等聪明之人,立刻眼前一亮,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然和钦佩的笑容:“大王英明!臣明白了!宽恕其死罪,令其戴罪立功,以劳作赎其过往之愆!既彰显我大汉仁德,又得了急需的劳力,更让这些人无暇也无力再起异心!妙!实在是妙啊!大王思虑之深远,臣万万不及!”

刘璟笑了笑,看着祖珽:“如何具体操作,孝征你自去斟酌。总之,原则是首恶必惩,胁从可宥,人才可用。至于那位‘闭门天子’”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意思已然明确。

祖珽躬身,信心满满:“大王放心,臣知晓该如何应答城内那帮人了!定将此事办妥!”

刘璟满意地点点头,勉励道:“孝征天资聪颖,善于机变,将来必是我大汉之栋梁!此事若成,你为首功!”

“谢大王!”祖珽再次郑重行礼,然后告退,怀揣着新的“使命”和汉王的期许,趁着夜色,又悄然返回了那座被围困的孤城——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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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珽重新回到紫宸殿外时,天边已泛起一丝微光。焦急等待的百官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结果。

祖珽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种“不辱使命”的凝重,声音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宫前广场:“诸位,祖某已面见汉王刘璟,据理力争!汉王有言: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邺城化为焦土。若齐国愿无条件投降,打开城门,则可保全城内大多数人性命。汉军入城,将秋毫无犯。无罪之官员、百姓,可保留其私产。有罪者,则需依大汉律法审理惩处,或可戴罪立功。” 他故意略去了“运河罪工”的具体细节,只说原则。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厉,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地说:“然!汉王亦言,此乃最后之仁慈!明日辰时之前,若邺城四门不开,汉军将万弹齐发,引燃火油,烈火焚城!届时,玉石俱焚,勿谓言之不预!”

“烈火焚城”四个字,如同惊雷,在百官头顶炸响!他们最恐惧的事情,被祖珽以最直接、最冷酷的方式宣告了!一旦火起,这座繁华了数十年的北方雄城将成为一片火海,他们积累的财富、家眷、乃至自己的性命,都将灰飞烟灭!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数十名高官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体统,再一次蜂拥至紫宸殿前,声嘶力竭地拍打着殿门,哭喊声、哀求声、甚至咒骂声响成一片:

“陛下!开门啊陛下!”

“陛下!不能再犹豫了!全城人的性命都在您一念之间啊!”

“高演!你难道要拉着全城人给你陪葬吗?!”

“陛下,出来说句话啊!”

然而,紫宸殿内依旧死寂一片。高演像是铁了心要当一只将头埋进沙子的鸵鸟,不仅不理不睬,甚至无人知道此刻他究竟藏在这座宫殿的哪个角落?连平日侍奉的宦官和守卫殿门的禁军,也都一脸茫然与恐慌。

时间,在极度的焦虑、恐惧和徒劳的呼喊中,一点点无情流逝。东方,天色已渐渐泛白,晨曦即将刺破黑暗。距离那个决定生死的“辰时”,越来越近了。宫门前,绝望的气息越来越浓。

天,就要亮了。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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