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开皇新纪元(1 / 1)

夜色如墨,寒星寥落,唯有炎黄庙周遭火把林立,将一方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寅时五更的梆子声刚过,庙外已是人影憧憧,衣冠济济。随九声浑厚悠长的钟鸣响彻云霄——“九州同贺”,汉王刘璟身着玄色十二章纹衮龙袍,头戴垂十二旒白玉珠的通天冠,足踏赤舄,手持玉圭,面色沉静如水,在三百名金甲执戟郎卫的扈从下,缓步踏上庙前那条象征天、地、人三才的“神道”。

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两侧,鸦雀无声,唯有衣袍在风中微动的猎猎声。

礼部尚书卢辩,这位前周老臣,此刻身着庄重祭服,深吸一口气,以苍老却无比清晰的嗓音高唱:“启——门——迎——神——!”

随着唱赞,炎黄庙那两扇沉重的朱漆铜钉大门,在十名力士的推动下,发出深沉而庄严的声响,缓缓向内洞开。门内,数百盏长明灯与臂粗的蜡烛将正殿映照得金碧辉煌,温暖的光流淌而出。

正殿中央,炎帝神农氏与黄帝轩辕氏的灵位高高供奉,灵位前的圣火台上,取自传说中黄帝铸鼎之地的“华夏火种”正熊熊燃烧,火焰呈奇异的淡金色,照亮了灵位上古老的铭文。空气中弥漫着松柏、檀香与蜡油混合的肃穆气息。

乐工奏起传说中黄帝所作、庄重古朴的《咸池之乐》,六十四名身着玄衣朱裳的舞生,手持羽龠,随着乐声跳起恢弘的《云门之舞》,象征着沟通天地,祈求神佑。百官于神道两侧,拱手躬身,纹丝不动,整个场面宏大、神圣,令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辰时,吉时已到。乐舞暂歇。

刘璟在卢辩的引导下,缓步走至圣火台前。他伸出手,从台上特制的玉匣中,取出一支以“华夏火种”点燃的、镶嵌着宝石的金色火杖。火焰在他手中跳跃,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和深邃的眼眸。他转身,亲手用这火杖,点燃了灵位前那盏巨大的、象征社稷传承的“先祖神灯”。灯火燃起的刹那,仿佛有光华一闪。

卢辩适时高唱:“薪火相传,华夏永续!”

声震殿宇———

刘璟放下火杖,从礼官手中接过盛放玉帛的托盘,高举过顶,然后恭敬地置于灵位前。随即,他后退三步,整理衣冠,向着炎黄二帝的灵位,行最隆重的三跪九叩大礼。每一次叩首,额头都轻轻触地,动作沉稳有力,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

大礼毕,刘璟再次上前,手捧盛满清酒的牺尊,将醇酒缓缓酹洒于灵位前的地上,酒香混合着香火气袅袅升起。乐工再奏《大夏之乐》,乐曲昂扬,象征大功告成。

此时,身着太史令冠服的薛善,手持一卷以金线绣边的玄色帛书,出列至殿中,面向灵位与百官,展开帛书,以苍劲而极具穿透力的嗓音,高声宣读《告炎黄二帝祝文》:

“维开皇元年,岁次戊午,正月初一日,嗣臣汉王刘璟,敢昭告于皇天上帝、后土神只,暨炎帝神农氏、黄帝轩辕氏之灵:昔者洪荒草昧,二圣并出,制耒耜,尝百草,定衣裳,造舟车,立文字,肇造华夏,泽被万世,功莫大焉!今四海板荡,群雄割裂,生民倒悬。臣不敏,赖先祖之德,将士用命,扫除奸凶,廓清寰宇,复我汉家疆土,稍安黎庶之心。今敬持华夏圣火,上告于皇天后土、二圣先祖:臣刘璟,谨以今日,昭告天下,立功立极,抚有四海。誓当克勤克俭,明德慎罚,使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鳏寡孤独皆有所养,以慰苍生之望,以承先祖之休。皇天后土,实所共鉴;二圣先祖,伏惟尚飨!”

祝文宣读完毕,余音在殿梁间回荡。刘璟再次手捧盛满黍稷的祭器,敬献于灵位。文武百官随之再次行三跪九叩大礼。

几乎在同一时刻,庙墙之外,早已聚集的无数长安百姓,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万岁!万岁!万岁!” 声浪直冲云霄,与庙内的庄严仪式内外呼应。

礼官卢辩激动地唱赞:“天与民归,功昭日月!”

接下来,便是登基大典的核心。

礼官迅速于正殿炎黄二帝灵位稍前的位置,设下“人皇宝座”。宝座以紫檀木打造,镶嵌金玉,背后悬挂巨大的、由玄鸟与神龙交织的炎黄图腾旗帜。宝座两旁,按古制陈列着象征九州、重新铸造的九尊青铜大鼎,古朴威严。

刘璟在礼官服侍下,于圣火台旁临时设立的帷帐后,更换上更为正式、绣有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等十二章纹的明黄色龙袍,头戴前后垂二十四旒的帝王冕旒,庄重无比。

贺拔岳,神色肃穆,双手高捧一方装在紫檀木匣中的玉玺——此乃刘璟令人以和氏璧余料重新雕琢的“德承万民,朕即天下”传国玉玺(真品早已失落)。

长孙俭,则手捧新铸的、象征行政权力的“大汉人皇之宝”金印。

太史令薛善运足中气,高唱:“登——基——!”

鼓乐齐鸣,声震屋瓦。刘璟目光坚定,步伐沉稳,一步一步,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缓缓登上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宝座,转身,面南而坐。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以贺拔岳、长孙俭为首,文武百官齐刷刷地撩袍跪倒,动作整齐划一。随即,如山崩海啸般的声音响彻整个炎黄庙,并迅速蔓延至庙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跪,九叩首。 每一次叩首都诚挚无比。新朝的君臣纲纪,在这古老的庙宇中,以最隆重的仪式确立。

刘璟端坐于宝座之上,承受着这象征着天命所归、万民臣服的朝拜,心潮澎湃,面上却愈发威严沉静。他微微抬手,声音通过特殊的扩音装置清晰传遍大殿内外:

“众卿平身。”

待百官起身肃立后,刘璟开始颁布作为皇帝的第一道诏书,由侍立一旁的蔡景历展开明黄卷轴,高声宣读:

“朕得万民推之,继华夏正统,即皇帝位。兹定国号为 ‘汉’ ,以火德王,建元 ‘开皇’ 。定都长安,为天下根本。立洛阳为东都,邺城为北都,建康为南都,以镇四方。立长子刘广为皇太子,次子刘昇为雍王,三子刘济为赵王,四子刘坚为隋王。册立贺拔氏明月为皇后,追谥故妃尔朱氏英娥为淳元皇后。布告天下,咸使闻知。开皇元年正月朔日。”

诏书宣读完毕,紧接着便是盛大的功臣封赏。秘书监令蔡景历换过另一份更长的册封诏书,开始逐一宣读:

高昂,受封渤海郡王,冠军大将军,上柱国(从一品)。

杨忠,受封弘农郡王,车骑大将军,上柱国。

贺拔岳,受封朔方郡王,骠骑大将军,上柱国。

刘亮,受封中山郡王,柱国(正二品)

于谨,受封雍国公,柱国。

李虎,受封唐国公,柱国。

李贤,受封梁国公,柱国。

慕容绍宗,受封燕国公,柱国。

独孤信,受封越国公,柱国。

王思政,受封晋国公,柱国。

韦孝宽,受封赵国公,上护军(从二品)

吴明彻,受封淮国公,上护军。

侯莫陈崇,受封郓国公,上护军。

贺拔允,受封蜀国公,上护军。

李弼,受封韩国公,护军。

蔡佑,受封鲁国公,护军。

长孙俭,受封楚国公,紫薇阁大学士。

苏绰,受封荆国公,紫薇阁大学士。

裴侠,受封郑国公,紫薇阁大学士。

郦道元,追封秦国公,武英阁大学士,谥号“文正”。

高翼,追封代国公,武英阁大学士,谥号“文贞”。

每念到一个名字,相应的功臣便出列,至御前叩谢隆恩。名单很长,涵盖了从龙元勋、沙场宿将到治国能臣、故旧名士。每一个爵位和官职的授予,都伴随着隆重的礼仪和无数羡慕或敬仰的目光。

殿内气氛热烈而庄严。长孙俭、苏绰、裴侠等文臣领袖获封国公、入主紫薇阁;已故的郦道元、高翼亦得追封殊荣,哀荣备至。

连我们的“老朋友”朱异,也意外地捞到一个县侯的爵位,此刻正站在后排,抚着胡须,努力做出宠辱不惊的模样,眼中却难掩得色。另一位“奇才”祖珽,更是受封县公,显然后续另有任用。

当然,并非人人如愿。素来不和的刘桃枝与贺若敦,明争暗斗十数年,此刻双双获封县公,等级相当,两人在队列中遥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与接下来继续较劲的决心。而年轻的窦毅,不声不响竟封了神武郡公,引得不少人侧目,暗暗感叹后生可畏,圣眷优隆。

封赏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无论心中是否完全满意,受封者无不感激涕零,山呼万岁。所有文武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国肇基的兴奋与对新朝的期待。些许的不满足与竞争,将被带入新的朝局,在未来的岁月里继续演绎。

最后,是仪式的终章,也是新朝的起点。

刘璟再次起身,走下宝座,来到那始终燃烧着“华夏火种”的圣火台前。他亲手用玉钳,将方才点燃“先祖神灯”后引回的火种,郑重地放回圣火台中央的玉盏之中。火焰跳跃,光芒温暖而恒久。

他面向圣火,亦是面向群臣与天下,沉声谕令:“此火,乃先祖所传,华夏之根,文明之始。自朕起,后世子孙,当岁岁祭祀,悉心守护,使之永续不灭。敢有懈怠者,非朕子孙,非汉臣民!”

“万岁!万岁!万岁!” 呼声再次雷动。

至此,持续近半日的祭天、告祖、登基、封赏大典圆满礼成。

大汉帝国,于此日正式诞生!

大典结束的钟鼓余音尚未散去,整个长安城已陷入沸腾的欢庆。

诏书内容迅速传遍大街小巷,官府开放部分宫苑与街道,百姓们穿上最好的衣服,涌上街头,舞龙舞狮,百戏杂陈,欢呼万岁之声此起彼伏。朝廷下旨,今日所有官营酒肆茶馆酒水饭食一律半价,更添喜庆。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酒香,人人脸上洋溢着对新时代的憧憬与喜悦。

然而,在这普天同庆的洪流之下,寻常巷陌之中,亦有属于个人的悲欢悄然上演。

平康坊,陆宅。

屋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正月里的寒气。风韵犹存的陆令萱,裹着一件厚锦袍,独自坐在窗前,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欢庆锣鼓,神情有些落寞,又带着一丝复杂的讥诮。她低声自语,像是说给空气听:“祖孝征(祖珽)那个死鬼今日倒是风光了哼。” 语气中似有幽怨,又似有几分与有荣焉的别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却清晰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陆令萱有些疑惑,今日人人都在外头热闹,谁会来此?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到门边,迟疑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的,不是预想中的任何人,而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孩子穿着不算厚实的新棉袄,小脸冻得有些发红,眼睛却很大很亮,此刻正带着明显的怯意和期盼,仰头看着她。他怀里似乎紧紧抱着一个小包袱。

四目相对,陆令萱心头莫名一颤。

小男孩看着她的眼睛,嘴唇嚅动了几下,才用稚嫩而带着颤抖的声音,小声地问:“有有人说你是我娘你你是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陆令萱耳边。她浑身剧震,目光死死盯住孩子的脸庞,那眉眼,那轮廓深埋心底多年的记忆与痛楚瞬间翻涌上来!她踉跄一步,猛地蹲下身,双手颤抖着扶住孩子小小的肩膀,仔细端详,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是是!我是!我是你娘!” 她再也抑制不住,一把将懵懂的孩子紧紧搂入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哽咽,笑中带泪,“我的儿你终于终于回家了!娘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多年的颠沛流离,骨肉分离的刻骨之痛,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宿。窗外的喧闹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母子相拥的颤抖与低泣。

平康坊,另一处稍显朴素的宅院。

屋内气氛却与陆宅迥异。年轻的陈善藏紧抿着嘴,倔强地扭着头,不肯看正在镜前试着新衣的母亲李氏。李氏腹部已微微隆起,脸上既有对新生活的希冀,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愁绪与无奈。

“善藏,”李氏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簪子,走到儿子身边,柔声道,“莫要再使性子了。今日是大喜的日子。”

“大喜的日子?”陈善藏猛地转回头,眼圈有些发红,压低了声音却满是愤懑,“娘!你忘了爹是怎么死的吗?就算不是他干的可那十万两!他趁火打劫!我永远忘不了那天!要不是他或许” 他终究没说出那个字,但怨恨显而易见。

李氏眼中闪过痛楚,她何尝不记得?那些噩梦般的日子。她伸手想抚摸儿子的头,却被陈善藏躲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声音更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善藏,做人要往前看,也要学会感恩。这些年,若无祖先生明里暗里的庇护,就凭我们孤儿寡母,我们根本活不到今天,更不可能在这长安城有一席安身之地。如今新朝初立,万象更新,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更何况” 她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小腹,脸上泛起一丝母性的微光,“娘已经有了他的骨肉。我们总要有个依靠,有个名分。”

陈善藏看着母亲微隆的腹部,眼神更加复杂,有愤怒,有屈辱,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即将到来的弟弟或妹妹的茫然。他梗着脖子,斩钉截铁地说:“我不管!你要嫁便嫁!但我陈善藏,这辈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绝不改姓‘祖’!绝不!”

说完,他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小屋,重重关上了门。李氏望着紧闭的房门,幽幽地叹了口气,喜悦被冲淡了大半,只剩下对未来的无尽忧思与身为母亲的艰难权衡。

开皇元年的第一天, 在宏大历史叙事的轰然开场中,亦悄然织入这些微小而真实的个体悲欢。

帝国初升的太阳照耀着巍峨的宫阙与欢腾的街市,也照亮了深巷中重逢的泪眼与紧闭的心门。希望与隐痛,荣耀与挣扎,如同光与影,共同构成了这个崭新时代复杂而充满生命力的底色。

未来的路很长,对帝国如此,对生活在其中的每一个人,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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