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红色虚影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原本高悬于天的身躯，此刻竟像是一坨失控的烂肉，不受控制地轰然坠落。
它狠狠砸在钟楼侧面那历经了亿万年的钢架结构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吱嘎——蹦！”
火星四溅，如同下了一场橘色暴雨，将这片废土世界映照得一片狰狞。
“这就倒了？刚才那股子要把朕抹杀的劲头呢？”
凌霄站在钟楼顶端，单手拽着那根除了他谁也看不见的“因果线”，并没有急着扯断，反而在手腕上极其嚣张地缠了两圈，然后猛地一抖。
那动作，不像是在对战神明，倒像是在遛一条不听话的野狗。
【系统解析全开！】
【正在逆向追踪法则源头……】
【目标数据流捕获中。
识海中，金色数据如瀑布般刷屏。凌霄盯着手里那根还在疯狂颤动、试图挣脱的因果丝线，勾起一抹冷笑。
这东西没有实体，摸上去带着一种恶心的黏腻感，就像是某种软体动物的分泌物。
这不是什么神力凝聚的锁链，更像是某种未知生物用来吸食养分的口器。
白璃踉跄着退到凌霄身后，大口喘息。
她那条刚刚长出来的新手臂还在微微颤抖，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显然消耗极大。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前方那个男人的背影。
没有花里胡哨的神通对轰，他只是站在那里，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抓着空气，却让那不可一世的律者投影狼狈坠地。
这根本不是在战斗。
这更像是一个手段高明且残忍的医师拿着手术刀，正在进行一场极其暴力的外科手术！
他在强行梳理那些乱成一团麻的时间线。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
【防御机制激活。清除程序启动！】
跌落在废墟中的红色律者重新飘浮起来。
它的人形轮廓此刻变得极其不稳定，边缘不断闪烁着马赛克般的乱码，像是一台信号接受故障的老式电视机，发出了滋滋电流声。
它是规则的化身，是秩序的维护者，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反过来入侵系统后台。
愤怒。
这是它原本不该拥有的低级情绪，但此刻，却真实地在那团乱码般的核心中炸开，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焦灼。
【死！】
只一个音节，却带着言出法随的恐怖威压。
周围那些原本静止悬浮的建筑残骸突然暴动。
无数块锋利的玻璃、断裂的钢筋、甚至是一整面钢筋混凝土的墙壁，瞬间被赋予了某种规则之力，化作漫天利刃，从四面八方朝着凌霄绞杀而来。
这不仅仅是物理攻击，每一块碎片上都附着着暗红色的时间剥离诅咒，擦着就伤，碰着就死，连灵魂都会被瞬间腐蚀。
“小心！快躲开！”白璃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去用身体挡枪。
“别动，看着。”
凌霄头都没回，声音里透着让人莫名心安的镇定。
唰——
他脚尖轻轻在虚空中一点，身影像是鬼魅般向左侧滑出三米，刚好避开一根擦着他耳朵飞过的钢筋，那钢筋带起的劲风甚至吹乱了他的刘海。
紧接着，他的腰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折叠，整个人几乎贴在地面上，让过了一面横扫而来的墙壁。
动作行云流水，甚至透着一种诡异的韵律感，仿佛他不是在躲避生死杀劫，而是在这漫天刀光剑影中跳一支优雅的华尔兹。
“这帮东西根本不是这里的主人。”
凌霄一边在密集的攻击中穿梭，一边还有闲心给白璃上课：“它们不过是一群寄生虫。这地方叫‘永恒天堂’，地底下埋着个叫‘永恒核心’的东西。这帮孙子就是黑进了系统的后台，借用了核心权限在操纵规则。”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几十面黑色的小旗子脱手而出。
“去！”
嗖嗖嗖——！
这些旗子并没有插在地上，而是在半空中悬停。
有的插在了正在下坠的砖石上，有的钉在了空间的裂缝中。
看似毫无章法，乱扔一气，就像是顽童在乱玩具。
但在天工之灵的高速运算视野里，这些点，全是这片混乱力场的“坏点”。
“给朕……转！”
凌霄打了个响指，指尖迸发出一抹蓝色电弧。
嗡——！！！
几十面阵旗同时爆发出幽蓝色的光芒，瞬间连成一片，在空中构建出了一个复杂的多维几何图形。
整个空间在这个图形内发生了诡异的折叠。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追杀凌霄的建筑残骸，在冲进这个图形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面弹簧墙，又像是进入了莫比乌斯环的死循环。
轨迹强行逆转！
原本射向凌霄的钢筋、玻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速度瞬间暴增三倍，带着破空声劈头盖脸地朝着那个红色律者砸了回去！
【逻辑错误！】
【攻击指令被篡改！检测到回环死锁！】
红色律者显然没料到还有这种操作，它想要躲避，但刚才凌霄扔旗子的时候，顺手在它周围布下了一个小型的“时间回廊”。
它往左躲，其实是在往右撞；它想后退，身体却诚实地向前冲。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响起，如同鞭炮齐鸣。
那道红色光影瞬间被自己召唤出来的垃圾堆淹没。
尤其是那一根附着了必死规则的钢筋，狠狠插进了它的胸口——虽然它没有实体，但这一下直接打乱了它的能量循环，让它的数据流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响彻云霄。
红色律者的身影肉眼可见地虚淡了一分，原本鲜艳的红光变得黯淡，狼狈不堪。
“疼吗？”
凌霄手里依旧死死抓着那根线，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往回又拉了一把，将它拉得更近，“看来哪怕是数据投影，只要代码被篡改了，也是会疼的啊。”
白璃彻底看傻了。
她活了这么久，打过的架早已不知多少，但从未见过这种打法。
不拼灵力，不拼法宝，纯粹是用对方的规则去打对方的脸，把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也太……损了。
但真他娘的解气！
“天工，追踪到了吗？”凌霄在识海中喝问，眼中杀机毕露。
【追踪完成！老板，这根线直通地底三万米！在那下面有个巨大的能量反应源，生命特征很熟悉……应该也是个被困的“守夜人”！】
“果然。”
凌霄眼中寒芒一闪，嘴角浮现早就看穿一切的冷笑。
他就知道这帮律者不会无缘无故地守在这里。
那个被困在这里的守夜人，才是它们的目标。
它们通过这根因果线，源源不断地抽取守夜人的本源力量，来维持它们在这个维度的投影，甚至反哺本体。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吸……”
凌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极其危险的笑容，甚至带着几分疯狂，“那朕就给你们加点餐，让你们吸个够！！”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体内原本沉寂的《万古不灭玄功》疯狂运转，丹田深处，那团来自混沌初开时的“鸿蒙紫气”，被他强行调动了起来。
这东西是诸天万界的本源，是创世的基石，是一切的起源。
对于正常的修士来说，这是无上至宝，求之不得。
但对于这些依靠吞噬负面能量、维持绝对秩序的律者来说，这种充满了无序、混沌、代表着“初生”的高能物质，就是根本无法消化的核废料！
“给朕……吃下去！！”
凌霄暴喝一声，右手五指猛地发力，原本抓着线的手掌瞬间变成了紫金色，仿佛握住了一颗紫色的太阳。
轰！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紫气，顺着那根因果线，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倒灌了过去。
滋滋滋滋——！！！
虚空中原本不可见的连接线，瞬间被这股狂暴的能量点亮，变成了紫金色的闪电链，在空中疯狂扭曲。
天空中的三道律者投影同时剧烈颤抖起来，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它们原本只是本能地想要切断连接，但那股鸿蒙紫气太霸道了，像是强力胶水死死黏住了它们的能量核心，顺着因果线一路烧到了它们的本体。
【警报！能量过载！】
【检测到未知高维物质入侵！无法解析！无法同化！】
【切断连接！快切断……错误！请求驳回！吞噬协议优先级最高！】
律者是规则的产物，它们的底层逻辑里，“吞噬高能物质”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无法违抗。
当如此纯粹、如此庞大的能量送上门时，理智告诉它们要跑，但身体却诚实地张开了嘴，大口吞咽。
那红色律者已经有些虚幻的身影，瞬间像个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越来越大。
越来越亮。
它的身体表面开始出现裂纹，里面透出的不是红光，而是极不稳定的紫金光芒，随时都会炸裂。
“饿死鬼投胎是吧？朕这可是特供的，别噎着！”
凌霄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这种级别的能量传输对他来说也是巨大的负荷，但他眼里的疯狂却越来越盛。
他不仅没有停手，反而咬着牙加大了输出功率，要把这些家伙活活撑爆。
旁边的蓝色和紫色律者也一样被攻击。它们刚一靠近，那溢出的鸿蒙紫气就像是找到了新的宣泄口，顺着它们之间的同源感应就钻了进去。
一时间。
钟楼上空变成了三个巨大的紫金灯泡，在疯狂闪烁，膨胀成了三个滑稽的球体，随时都要爆炸。
白璃已经完全看呆了。
她看着那个浑身金光缭绕、状若疯魔的男人，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
“嗝……”
虚空中传来了一声能量满溢的“饱嗝”声，那是律者核心崩溃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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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
凌霄突然停下了输送，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长出一口浊气。
看着天空中那三个已经膨胀到了极限、连人形都维持不住正在挣扎的光球，他缓缓后退一步，双手在胸前飞快结印。
“吃饱喝足了，也该买单了。”
凌霄嘴角露出残忍至极的笑容，身后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降临。
一座古老、沧桑、散发着无尽威严的巨大石门虚影，缓缓在他身后浮现。
石门之上，雕刻着三千魔神陨落的惨状，透着一股镇压诸天的气息。
那是通往鸿蒙诸天界的大门。
也是凌霄要把战场转移的地方。
在这儿炸，会把这颗星球连同地下的守夜人一起炸飞。
但这扇门后面，那是他的地盘，是他的鸿蒙诸天和不朽神朝！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凌霄看着那三个惊恐到想要逃窜的光球，猛地拉开了那扇大门，声音如同九幽魔神：
“去朕家里坐坐，顺便把刚才吃进去的，连本带利给朕吐出来！”
轰隆——！
大门洞开。
一股无可匹敌的吸力从中爆发，如同巨鲸吸水，直接锁定了那三个已经快要爆炸的律者投影。
“这是……”白璃失声惊呼，脸色大变，“你要把它们拉进鸿蒙界？那会引来律者本体的！你疯了吗？！”
“要的就是本体！”
凌霄回过头，在这狂风呼啸、天地倒转的末日景象中，对着白璃眨了眨眼，那笑容肆意张狂，霸道无匹：
“关门，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