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周。
洛阳城内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状态
——梁军十万大军围城,却不强攻;赫连铁的两万守军,也不突围。
双方像是在玩一场漫长的对峙游戏。
但真正的“战场”,却在柳青的茶馆里。
“八十九号!八十九号的鲤鱼焙面好了!”
中午时分,郭言成端着四个热气腾腾的盘子,扯着嗓子在茶馆大堂里喊。
他现在穿着粗布围裙,头上还戴着个滑稽的方巾
——活脱脱一个店小二。
“这儿!这儿!”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带着几个小姐妹站起来,眼睛放光地朝郭言成招手。
郭言成把盘子放下,正准备去端下一桌,却被几个妇人围住了。
“小哥哥别急着走嘛!”
一个穿红袄的少妇拽住他袖子,“我们姐妹几个可是专门为你来的!”
“是啊是啊!”
另一个绿裙姑娘掩嘴笑,“听说这儿新来了个俊俏的跑堂,比说书的还好看!”
郭言成:“???”
他一脸懵逼地回头看向柜台后的柳青。
柳青此刻正黑着脸,手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不知道是嫉妒郭言成抢了“茶馆头牌”的位置,还是纯粹嫌这活儿太累人。
“李磊!”柳青吼道,“你还在那儿搞什么幺蛾子?!”
只见李磊在门口支了个摊,挂了个牌子:
【买鲤鱼焙面,送情书代写】
排队的人从茶馆门口一直排到街尾。
“大哥,你不懂!”
李磊头也不抬,笔走龙蛇,“这叫商业联动!这几天咱们赚了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柳青一把薅住他衣领,悄悄说:
“我们他妈是来挣钱?!我们是来搞谍战的!”
“那也得先活着啊!”
李磊理直气壮,“没钱怎么搞谍战?你看郭将军他们都饿瘦了!”
后厨传来疯子的怒吼:
“别聊了!赶紧叫人端菜!姓郭的!你搁那儿撩骚呢?!”
郭言成:“???你叫我什么?”
欧阳炎端着新出锅的鲤鱼焙面经过,幽幽道:
“大哥,他从睁眼到现在,手里的炒勺就没停过。
有怨气,理解一下,等下班再骂他。”
正说着,茶馆中央临时搭的小台子上,突然传来一阵叫好声。
只见猴子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团面
——但他扯面的动作,简直像在打太极!
“嘿!”猴子沉腰立马,双手一拉——
面团在空中展开,如白练飞舞!
再一抖,细如发丝的面条从他指尖流淌而出,精准地飞进旁边油锅。
“刺啦——”
油花翻滚,香气四溢。
一个穿着汉子熟练地捞面、浇汁、摆盘——动作行云流水。
台下观众鼓掌叫好,还有人往台上扔铜钱。
柳青捂着脸,蹲在柜台后:
“我这工作……还怎么开展下去……”
他想起了白庚交代的任务:渗透洛阳,策反汉官,为攻城做准备。
可现在呢?
茶馆成了网红打卡地,郭言成成了妇女之友,猴子成了非遗传承人,李磊成了情感博主。
“咱们是来搞颠覆的……”
柳青喃喃道,“不是来搞餐饮创业的啊……”
同一时间,许昌城东安置区。
四个“建筑工人”正吭哧吭哧地搬着木头和石块。
正是赫连铁和他的“流苏天团”。
经过几天劳作,他们身上的布条更破了,但肌肉倒是结实了不少。
“嘿哟!嘿哟!”
格日勒扛着根房梁,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乌恩在旁砌墙,手法居然挺熟练
——他以前在草原就是搭帐篷的好手。
忙活了一上午,几人爬到刚搭好的房顶上休息。
格日勒咬了口硬邦邦的杂粮馒头,望着眼前一片正在成型的安置房,眼中居然流露出几分向往:
“等今天工钱结了……咱们高低下个馆子,好好吃一顿。”
乌恩点头:“等安置房建好了,咱们也申请入住。
找个正经手艺,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巴图却皱眉:“我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阿鲁幽幽道:“谁还记得,咱们过来是干什么的?”
四人沉默。
就在这时,赫连铁从远处走来
——他穿着相对干净的衣服,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像个小工头。
“你们四个!”
赫连铁爬上房顶,怒道,“老子天天抽空出去打听白庚的消息,你们倒好,真准备在这儿安家了?!”
四人赶紧站起来。
格日勒赔笑:“大哥,干一上午活了,累啊……”
“累?!”
赫连铁瞪眼,“我他妈不累?!跟太监似的!”
乌恩小声嘀咕:
“你是不累……活都我们干了。
你就天天跟人喝酒吃饭,咱们带出来的钱还不让动……”
“废话!”
赫连铁叉腰,“我不打听消息,怎么刺杀白庚?!”
巴图:“那打听出来了吗?”
赫连铁眼睛一亮,压低声音:
“打听到了!白庚马上要举行梁国第一次招商大会!
只要有钱投资,就能见到他——到时候,咱们的机会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