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马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人类的下限。
“安全升级套件”的发布会结束后,红星集团的账户上,来自全球各方的“合作诚意股”和“技术转让费”堆积如山,杰克马做梦都能笑醒。
但一个全新的问题,以一种他万万没想到的方式出现了。
第一批加装了“皇家典藏版”套件的武装拖拉机,交付给了哈利勒亲王的一位邻国盟友。
结果,那位国王陛下亲自试驾,因为分不清油门和刹车,一脚下去,拖拉机直接撞穿了他宫殿的围墙。
类似的事故报告雪片般飞来。
一位南美大客户,把拖拉机开进了自家后院的游泳池;
一位欧洲贵族,在自己的庄园里玩漂移,结果把一棵三百年的古树给撞断了。
唯一的共同点是,拖拉机本身毫发无损。
“他们……不会开拖拉机。”杰克马在食堂找到了正在给工人分发冰棍降温的刘大脑袋,表情复杂地道出了这个匪夷所思的结论。
刘大脑袋嘴里叼着半根冰棍,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城里人,娇贵,没开过铁牛也正常。”
杰克马的眼睛却亮了,他一把抢过刘大脑袋手里的冰棍,兴奋地一拍大腿:“刘厂长,商机啊!”
半小时后,红星集团官网,一条新的公告被置顶。
【热烈庆祝红星集团全球特种农机驾驶员培训学校正式成立!本校致力于培养二十一世纪复合型农业技术人才,校长由红星拖拉机厂厂长、国家特级技师刘大脑袋同志亲自担任。首期精英班,学费一百万美金,包教包会,食宿自理。】
公告一出,远在红星湾招待所的三位大佬坐不住了。
“荣誉毕业生”的头衔,再次点燃了三人的战火。
开学第一天,训练场上。十几台刷着绿色油漆的“东方红”拖拉机一字排开,充满了朴实的工业力量感。
刘大脑袋背着手,像个老农一样在田埂上踱步,他指着拖拉机车头那个黑色的摇把,下达了第一堂课的内容。
“想让牛跑,得先把它叫醒。今天,就练一个,手摇启动。”
哈利勒亲王第一个不信邪。他让人递上白手套,走到一台拖拉机前,抓住摇把,深吸一口气,用上了拔出石中剑的力气。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铸铁摇把,应声而断。
亲王举着手里半截断掉的摇把,一脸茫然。
他按照报告上的计算结果,调整好姿势,用一个自认为最科学的角度和力道,开始摇动。
拖拉机发出了“噗噗”两声,冒了一股黑烟,然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轮到乔布斯,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个粗糙的摇把,就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这东西的设计,简直就是对人类手掌的侮辱。”他转向刘大脑袋,用一种布道般的口吻说,“它应该更圆润,材质应该亲肤,握上去的时候,人与机械应该产生一种灵魂上的共鸣,而不是这种粗暴的对抗。”
他拒绝动手。
刘大脑袋看都没看他一眼,走到一台拖拉机前,脱下外套,随手把摇把插进去,身体微微下沉,腰部发力,手臂一甩。
“铛!铛!铛!”
富有节奏的三声之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响,拖拉机的发动机“突突突”地欢快歌唱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人与机械和谐共处的韵律感。
第二天的实践课,是驾驶拖拉机在水田里插秧。
乔布斯第一个上场。他完全无视田埂上画好的直线标记,驾驶着拖拉机在水田里走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s形轨迹。
刘大脑袋在田边扯着嗓子喊:“走直线!走直线会不会!”
乔布斯停下车,一脸孤傲地回答:“直线是刻板的,是反自然的。我的路线,遵循了风的流动和水的脉络,这叫非线性美学。”
结果,他被刘大脑袋罚去把那些被他压坏的秧苗一棵棵扶起来。
哈利勒亲王则把拖拉机当成了坦克。他一脚油门踩到底,拖拉机如同脱缰的野牛,在水田里横冲直撞,水花和泥浆溅起三米多高。不过半个小时,一片平整的水田被他硬生生开辟成了越野赛道,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车辙。
当他自信满满地按下回车键后,拖拉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蓝色界面,上面写着一行白字:
“your tractor ran to a proble and needs to restart”
蓝屏了。
无论他怎么重启,拖拉机开出去不到三米,必定蓝屏,最后干脆停在田埂上,动弹不得,成了全场的笑柄。
刘大脑袋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跳上一台拖拉机,一脚油门,车头高高扬起,然后重重落下。
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他驾驶着这台笨重的机器,在狭窄的田埂上玩起了漂移甩尾。
巨大的轮胎卷起泥水,却总能在最后一刻精准地停在预定位置。每一次前进、后退、转弯,都像是在用铁犁在水田里书法。
十分钟后,一块标准的水田,秧苗笔直,间距完美,深度统一。
工人们的喝彩声响彻云霄,盖茨、乔布斯和哈利勒,三个人站在田边,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那个神一样的背影。
培训很快结束,最后的毕业考核是“自由发挥”,主题是“你心目中的拖拉机”。
哈利勒亲王简单粗暴,他空运来一整个珠宝工匠团队,花了两天时间,给自己的拖拉机镶满了数万颗钻石和红宝石,车头还立着一个纯金的猎隼标志。拖拉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而乔布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他通过杰克马,联系了正在筹备中的巴黎时装周组委会,以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买下了压轴出场的展位。
他要让红星拖拉机,登上时尚界的最高殿堂。
消息传出,全球哗然。时尚圈的评论家们认为这是对艺术的亵渎,科技圈则嘲笑乔布斯江郎才尽,只能靠这种哗众取宠的手段博眼球。
然而,当那一天真的到来时,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巴黎,大皇宫。
在香奈儿、迪奥等顶级奢侈品牌之后,灯光暗下。
悠扬而熟悉的前奏响起,那是响彻华夏大地的《希望的田野上》。
一束追光灯打在t台尽头。
一台被喷涂成纯白色的“东方红”拖拉机,车身线条被精心打磨,每一个螺丝都散发着哑光质感,它安静、沉稳,像是一件来自未来的工业雕塑。
在数十位全球顶级超模的簇拥下,拖拉机缓缓驶上t台。它巨大的轮胎碾过光滑的地板,没有发出一丝噪音。
那种原始的、粗犷的力量感,与周围精致、华丽的时尚元素,形成了一种奇异而和谐的对撞。
这一幕,通过全球直播,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华尔街的精英们停下了脚步。
东京涩谷的街头,无数年轻人举起了手机。
一个全新的概念,诞生了。
后台,杰克马看着平板电脑上如同火箭般飙升的“红星”品牌估值和全球热搜榜单,笑得嘴都合不拢。
此时,千里之外的无名荒岛上。
陆云正蹲在沙滩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耐心地教秦冷月。
“你看,这个轮胎印,压得深,代表着力量和坚定。这个印子浅,就带着一丝犹豫和轻柔。”
他指着沙滩上一片由拖拉机轮胎压出的复杂图案,“把它们组合起来,就是一幅画,一幅关于大地和收获的画。”
秦冷月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再看看不远处那台被当成“画笔”的、拥有反重力引擎的“农用三轮车”,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