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府城的护城河水泛着粼粼波光，岸边的护路花顺着城墙一路铺展，像条紫色的锦缎。林风牵着小阳化形后的手走在最前面，小家伙的指尖还带着点刚从青铜鼎里出来的暖意，时不时低头去够路边的花瓣，又怕弄坏了似的轻轻碰一下。
“慢点跑，别摔着。”林风笑着拉住他，断阳剑此刻正被小阳背在身后，剑鞘上的新花纹在阳光下闪着微光——那是记忆里护路花留下的印记，也是无数灵智碎片凝聚的证明。
凌越扛着流影剑跟在后面，剑穗上的定魂玉晃悠悠地扫过石夯的巨斧，惹得石夯皱眉：“别蹭我斧子，刚磨的刃。”
“怕什么，蹭花了再磨呗。”凌越挑眉，突然压低声音，“你看小阳，化形后走路还顺拐呢，跟当年第一次学剑的林风一个样。”
“谁顺拐了！”林风回头瞪他，却被小阳扯了扯袖子。
“主人，你看那棵树！”小家伙指着路边一棵歪脖子树，树干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林”字，旁边还有个更小的“越”字，“是你和凌越哥哥刻的吧？”
凌越摸了摸鼻子：“那年你主人说要跟我比谁的剑快，结果剑没出鞘，先在树上刻名字分胜负了。”
“最后谁赢了？”小阳好奇地仰起脸，晶石眼珠亮晶晶的。
“当然是我。”林风和凌越异口同声，说完又同时笑起来。
云瑶提着裙摆走在花径上，玉笛被她别在腰间，手里拿着青禾刚采的“忘忧草”。“青禾说这草能安神，给小阳编个手环吧。”她蹲下身，指尖灵巧地穿梭在草叶间，紫色的妖气无意间拂过草叶，竟让叶片上的露珠久久不散。
青禾背着药篓跟在旁边，认真地说：“忘忧草配醒魂草，还能防梦魇。小阳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小阳点点头，小手无意识地摸了摸断阳剑的剑柄：“梦见好多光点……它们好像在跟我说谢谢。”
“那是你的兄弟姐妹在护着你呢。”木老拄着藤杖慢慢走来，阳光透过他花白的胡须，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老神仙说，那些灵智碎片融进你的剑魂，以后再遇到幽冥殿主的死寂之气，你就不会那么怕了。”
“嗯！”小阳用力点头，突然原地转了个圈，化形的身影在空中留下淡淡的红光，“我现在不怕了！我有主人，有大家，还有……好多好多光点陪着我。”
护城河边的百姓们远远看着这一幕，有人笑着挥手，有人捧着刚出炉的艾草饼跑来，非要塞给小阳：“小剑仙，尝尝婶子新做的芝麻馅！”
小阳红着脸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嘴角沾着芝麻：“谢谢婶子！比妖姨做的甜！”
“这孩子！”不远处的城楼上，妖姨正叉着腰笑骂，手里还拎着刚烙好的饼，“回来再收拾你！”
林风望着眼前的喧闹，心里像被护路花的香气填满了。幽冥殿主的阴影还在，碎星渊的秘密未解，但此刻他只想牵着身边的手，沿着这条开满花的路慢慢走。
小阳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城门上的匾额：“主人，那上面的‘妖府城’三个字，是谁写的？”
“是妖后。”云瑶的声音温柔下来，“她说这三个字里，藏着‘家’的意思。”
小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拉着林风的手跑向城门，在匾额下站定，张开双臂抱住了身边的所有人——凌越、云瑶、石夯、青禾、木老，还有闻讯赶来的妖姨和老神仙。
“你们看！”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们抱住妖府城了！”
众人都笑起来，阳光落在他们交叠的手臂上，落在断阳剑的新花纹上，落在每个人眼底的暖意里。
林风低头看着小阳头顶的发旋，突然想起老神仙在密室里说的话：“幽冥殿主吞噬灵智，是因为他不信‘羁绊’能胜过‘虚无’。可他不知道，当无数微光聚在一起，就能照亮最深的黑暗。”
是啊，他们或许不是最强大的，前路或许还有更多风雨，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手中有这柄剑，身后有这座城，就没有什么能让他们退缩。
这就够了。
护路花的花瓣被风吹起，落在他们交叠的手臂上，像给这份羁绊盖上了一枚温柔的印章。远处的迷雾森林还在，深海的妖窟在等，但此刻的妖府城，花正开，人未散，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