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沫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几道隐藏的杀意,他心中一凛。
‘果然有点玩脱了啊。’
他抱着阮箐箐,面无表情地走下擂台,可内心早已警铃大作。
看来,这次大比,还没完。
阮箐箐一战惊天下,青云剑宗彻底沸腾。
当晚,主峰大殿灯火通明,
清玄道长亲自设宴,款待各宗来客,也为自家弟子庆功。
宴会上,阮箐箐本该是绝对的主角。
但她灵力透支,在林沫的“勒令”下,早早地就在楚含烟的陪同中回云浅峰休息了。
于是,所有的赞美、惊叹和探究,便如潮水般涌向了她的师父——林沫。
“林首席,恭喜恭喜啊!教出如此优秀的弟子,当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林首席,令师妹那最后一招‘卍解’,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不知是何等无上神通?”
“林首席,可否透露一二,也好让我等参详参详这全新的‘道’?”
一群长老、宗主围着林沫,一个个热情洋溢,眼神里却全是藏不住的渴望和试探。
林沫心里慌得一批,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你们凡人不懂”的高冷表情。
他端着酒杯,只是偶尔轻抿一口,对所有问题,都只用“嗯”、“可”、“道法自然”这几个字来回答。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但在一众“迪化”大师的脑补下,林沫的沉默寡言,被解读成了“大道不可轻传”的原则;
他的惜字如金,被看作是“言多必失”的境界。
“唉,林首席的境界,我等果然还是难以企及。”
“是啊,这等开创一道的无上法门,岂是我等能随意窥探的。”
众人一番自我攻略,非但没觉得被怠慢,反而对林沫更加敬畏了。
林沫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你们可真是平平无奇的脑补小天才!’
宴会进行到一半,他便以“要去探望弟子”为由,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提前离席。
夜色如水,月光皎洁。
云浅峰的竹林小院里,一片宁静。
楚含烟守在阮箐箐的房间外,看着紧闭的房门,神情有些复杂。
白天擂台上那惊天动地的一幕,对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那种名为“卍解”的力量,那种将剑化为领域,美丽而又致命的形态,彻底颠覆了她对剑道的认知。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琉璃剑心”,在那片樱花花海面前,似乎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沫哥他到底,走在一条什么样的道路上?”
她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困惑和向往。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踏着月色而来。
“沫哥。”楚含烟站起身。
“她怎么样了?”林沫走到门前,轻声问道。
“已经睡下了,气息很平稳,应该只是脱力了。”楚含烟答道。
林沫点了点头,透过窗户的缝隙,看了一眼房间里那个安静的睡颜,心中稍安。
他转过身,对楚含烟说道:“今晚,多谢你了。”
白天他抱着阮箐箐下台后,是楚含烟一直在帮忙照顾。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楚含烟摇了摇头,她看着林沫,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的‘道’,真的可以让任何人,都拥有那般强大的力量吗?”
林沫沉默片刻,淡淡道:“路是我开辟的,但能走多远,看的是行路人自己。”
这句模棱两可的话,再次让楚含烟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青云剑宗一处无人踏足的洞穴内。
天澜宗大长老、铁山宗宗主,以及另外两个与青云剑宗素来不和的宗门高层,正聚集于此。
“不能再等了!”天澜宗大长老阴沉,眼中杀机毕露,
“一个林沫,已经让我们几宗数十年抬不起头。如今再出一个阮箐箐,若是等她成长起来,我等宗门,将永无出头之日!”
“不错!”铁山宗宗主瓮声瓮气地附和道,
“那女娃娃的潜力太过恐怖,今日若非石凯防御惊人,恐怕早就败了。”
“她那最后一招,威力之强,连我都感到心悸,绝不能留!”
“可是,这里是青云剑宗,我们如何动手?”一个稍显犹豫的长老问道。
天澜宗大长老冷笑一声:“我们自然不能亲自动手。但是,有些人可以。”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
“幽魂教!”
看到令牌,其他人顿时脸色一变。
一个臭名昭著的邪教组织,行事狠辣,手段诡异,专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你疯了?与邪教勾结,若是被发现,我等将身败名裂,为正道所不容!”
“哼,富贵险中求!”天澜宗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只要做得干净,谁会知道?”
“我早已联系了他们潜伏在附近的人,只要我们给出足够的好处,他们很乐意帮我们除掉一个未来的大敌。”
众人一阵沉默,显然都在权衡利弊。
最终,对青云剑宗崛起的恐惧,彻底压倒了对邪教的忌惮。
“好!就这么办!”
“务必一击必杀,绝不能留下半点隐患!”
另一边,云浅峰。
林沫和楚含烟聊了几句之后,便让她先回房间休息了。
他自己则是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是错觉吗?还是’
他想起了白天感受到的那几道杀意,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而在房间内,阮箐箐其实并没有睡熟。
灵力的缓慢恢复让她从沉睡中醒来,只是身体依旧软绵绵的,有些使不上劲。
她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白天卍解时的情景,以及剑魂对她说的话。
“承认吧,承认你心中最真实的渴望!”
她的脸颊,在黑暗中悄悄泛起红晕,烫得惊人。
“师兄”
她无意识地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心里又甜又乱。
在床上烙饼似的躺了一会儿,她感觉有些口渴,便想爬起来找点水喝。
推开房门,皎洁的月光洒了进来。
她看到院子里,师兄正背对着她,坐在石凳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显得有些孤寂。
阮箐箐的心,没来由地一疼。
师兄是在为我护法吗?
她心中一暖,脚步轻悄悄地,不想打扰到他。
她走到院子另一边的厨房,准备找点水喝。
然而,就在她拐进厨房的瞬间,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