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一日的晨光，带着新年的清新与慵懒，缓缓爬上东京江东区那栋三层日式住宅的窗棂。已经九点了，千雪家的大多数房间依然静悄悄的——昨夜守岁到凌晨，就连平时最勤快的神乐美奈子，此刻也难得地享受着被窝的温暖。
二楼东侧的主卧里，千雪琉璃在艾莉的“束缚”中醒来——不知何时，艾莉整个手臂都搭在了她身上，睡得正香。琉璃轻轻挪开那只手，坐起身。她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昨夜的烟花残屑已经被晨露打湿，红灯笼还挂着，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远处传来寺庙的新年钟声——虽然主要的撞钟仪式在昨夜已经完成，但元旦清晨依然会有零星的钟声，宣告新年的正式开始。
琉璃没有立刻起床，而是静静坐了一会儿。她能听到房子里其他声音——楼下厨房隐约的响动，应该是雪奈起来了。
洗漱，换上一件深红色的毛衣——这是神乐昨天给她的新年礼物，说红色吉利。下楼时，客厅里已经很热闹了。
“新年快乐！琉璃！”艾莉第一个看到她，跑过来抱住她的腰，“看！神乐姐姐给我压岁钱！”她举着一个精致的红包。
“新年快乐。”琉璃摸摸她的头，看向客厅。
大家都起来了，穿着新衣，脸上带着新年特有的轻松笑容。神乐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叠红包，正在分发。雪奈端着一盘刚烤好的年糕从厨房出来，香气四溢。
“琉璃，来。”神乐看到她，招手，“你的压岁钱。”
琉璃走过去：“我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孩子。”神乐不容分说地把红包塞进她手里，“拿着，图个吉利。”
琉璃看着手里的红包，厚度适中，封面上印着金色的“贺正”二字。她轻声道谢：“谢谢。”
“不客气。”神乐微笑，继续分发。给雪奈，给绫子，给安野，给理惠，给美剑沙姬，给阿蕾娅，给凉叶，给百灵鸟，连卡尔蜜拉都有。
绫子拿着红包，表情复杂：“神乐小姐，我真的不用……我家……”
“我知道你家不缺钱。”神乐打断她，“但这是心意。你们是琉璃的同学和朋友，这一年来谢谢你们照顾她。”
这话说得真诚，绫子无法拒绝。她低头收下：“谢谢。”
安野和理惠也很不好意思。安野挠头：“我们没做什么啦……反倒是琉璃经常帮我们。”
理惠点头道：“修学旅行时，琉璃作为组长很负责，帮了我们很多。”
“所以更该收下。”神乐坚持，“新年图个吉利，别推辞了。”
两人只好收下，郑重道谢。
美剑沙姬接过红包时，难得地露出微笑：“人类的习俗……挺有趣的。”
阿蕾娅和凉叶也都礼貌收下。百灵鸟还有些拘谨——她加入这个家时间最短，但神乐对待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卡尔蜜拉拿着红包，挑眉：“我都三千万岁了，还拿压岁钱？”
“年龄不重要。”神乐淡定地说，“在这个家，你就是家庭成员之一。”
卡尔蜜拉愣了愣，然后笑了：“行吧，那我就不客气了。”她拆开红包，“哦？金额还不错嘛。”
分发完压岁钱，早餐准备好了。大家围坐长桌，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元旦早餐：传统的御节料理盒子、年糕汤、烤鱼、腌菜，也有中式的粥、煎饺、小笼包。饮料有橙汁、茶、豆浆。
“我开动了——”
整齐的声音后，早餐开始。电视开着，播放着元旦特别节目，但没人认真看，大家都在聊天。
“下午有什么计划？”雪奈问，“去看初诣吗？”
“明治神宫人太多。”绫子说，“我们可以去附近的小神社。”
“我想去看电影！”艾莉举手，“琉璃姐姐演的电影今天上映！”
这话提醒了大家。琉璃参演的《龙马遗志》定档元旦。小都莎子昨天还发消息说，会给她们留最好的位置。
“那就下午去看电影吧。”神乐拍板道，“上午休息，收拾收拾，中午简单吃点，下午去看电影，晚上……再看情况。”
大家都没意见。琉璃默默吃着煎饺，心里有点复杂。在大银幕上看到自己演的角色，还是以观众的身份……这种感觉很奇妙。
早餐后，大家各自活动。琉璃帮忙收拾餐具，神乐在客厅给父母打电话。
“嗯，新年快乐，妈妈……我很好……对，压岁钱都发了……琉璃？她很好，就在旁边……”
琉璃端着盘子经过时，神乐招手让她过来，把手机递给她：“我妈想跟你说话。”
琉璃接过手机：“阿姨，新年快乐。”
“琉璃啊！新年快乐！”神乐母亲的声音很有活力，“听美奈子说你们今天要去看你演的电影？阿姨也想看呢！可惜我们在奈良……”
“等上映一段时间后，可能会有网络版。”琉璃说道。
“那一定要通知阿姨！对了，琉璃啊，美奈子有没有好好吃饭？工作是不是又太拼了？你帮阿姨盯着她点，别让她总熬夜……”
琉璃看了眼神乐，后者正假装整理茶几，耳朵却竖着听。“阿姨放心，我会看着她的。”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俩在东京要互相照顾啊。美奈子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有你在她身边，阿姨就放心了。”
又聊了几句，琉璃把手机还给神乐。神乐接过，走到阳台继续通话。
琉璃回到厨房，雪奈正在洗碗。“神乐姐的父母很关心她呢。”雪奈轻声说。
“嗯。”琉璃拿起毛巾擦盘子，“他们人很好。”
收拾完厨房，琉璃回到客厅。绫子、安野、理惠在玩桌游，卡尔蜜拉和艾莉在打游戏，美剑沙姬在看书，阿蕾娅和凉叶在整理画具，百灵鸟在检查她的义体——那是她作为格鲁吉欧雷电时期的遗留，需要定期维护。
神乐打完电话回来，眼睛有点红，但表情平静。她坐到琉璃旁边，轻声说：“我妈又唠叨了半天，让我早点结婚。”
“你怎么说？”
“我说不急，现在这样很好。”神乐看向琉璃，“有工作，有你们，我很满足。”
琉璃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她知道神乐话里的意思，也明白那份没说出口的感情。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感情对她来说，还是太复杂的领域。
中午简单吃了午餐，大家准备出门看电影。因为是元旦，街上人很多，大多是去神社初诣或逛街的家庭。她们一行，走在街上很显眼。
电影院在商业中心的三楼。小都莎子果然给她们留了位置——最好的中排，连座。电影两点开场，她们一点半就到了，在休息区等待时，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琉璃！神乐小姐！大家！”
是小野老师和明日见奏大。小野老师穿着便服，奏大则是tpu的制服外套，两人手牵着手，看起来甜蜜又登对。
“老师！奏大先生！”雪奈挥手。
“你们也来看电影？”小野老师走过来，看到这么多人，笑了，“阵容真庞大。”
“来看琉璃的电影。”绫子说道，“老师你们呢？”
“奏大今天轮休，我说想来看琉璃的电影，他就陪我来了。”小野老师看向琉璃，“琉璃，紧张吗？看自己演的电影。”
“有点。”琉璃实话实说。
奏大对琉璃点点头：“我听小都小姐说了，你演得很棒。期待。”
“谢谢。”琉璃回应。
入场时间到了。大家按座位坐下，琉璃坐在中间，左边是神乐，右边是绫子，再过去是理惠、安野、雪奈……小野老师和奏大坐在她们后面一排。
灯光暗下，电影开始。
片头是传统的制作公司标志，然后进入正片。第一个场景就是历史上有名的“近江屋事件”——坂本龙马被刺杀的场景。画面阴沉，雨夜，狭窄的房间里，龙马与刺客搏斗，最终倒下。镜头给到门外，一个穿着深蓝色袴装的少女站在那里，手中握刀，眼睁睁看着师父倒下，眼中是震惊、悲痛、和逐渐燃起的怒火。
那是藤吉秀秀，琉璃演的角色。
影院里很安静。即使知道是电影，即使知道琉璃就在身边坐着，但当她在银幕上出现时，大家还是有种奇妙的感觉——那个冷静果决的少女剑客，真的是平时懒散淡漠的琉璃吗？
琉璃自己看着银幕，心情复杂。拍摄时她是投入角色，但现在以观众视角看，能更客观地评价自己的表演。秀秀的隐忍、愤怒、决心……她确实演出来了。导演的镜头运用也很好，把那种幕末时代的压抑感和个人情感的爆发结合得很到位。（这段剧情在修学旅行篇之后，不过修学旅行篇已经写完了）
剧情推进。秀秀在龙马死后，开始独自调查真相。她伪装成少年，混入各藩的武士中间，收集线索。过程中，她遇到了龙马生前的朋友——包括小都莎子饰演的楢崎龙，也得到了其他志士的帮助。
打斗戏是重点。秀秀与刺客的对决在二条城的走廊上，那场戏琉璃记得很清楚——她与两名武行演员的配合，导演的长镜头，最终呈现出的效果比拍摄时看到的更好。刀光剑影，步伐交错，秀秀的剑法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动作，每一招都为了杀死敌人。
“好厉害……”旁边传来安野小声的惊叹。
琉璃看向周围。神乐看得很专注，手不自觉握紧；绫子眼睛盯着银幕，表情认真；理惠则时不时看向琉璃，眼神里有敬佩也有复杂；小野老师在后面小声跟奏大解说：“这场戏是在二条城实景拍的，琉璃当时……”
电影进入高潮。秀秀终于查明了真相——刺杀龙马的背后有复杂的政治阴谋，涉及多个势力。但她没有选择公开复仇，而是将证据留给后人，自己则隐姓埋名，继续以另一种方式守护师父的理念。
最后一个场景，秀秀站在海边，望着远方的船。画外音是她写给龙马的信：“师父，真相我已查明，但此刻公开只会引发更多纷争。我将证据藏于安全之处，待时代成熟，自会有人让它重见天日。而我，会继续前行，以您教导我的方式，守护这个国家的未来。”
镜头拉远，秀秀的背影逐渐融入海天一色。电影结束。
在中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几个看完电影的观众正在讨论，其中一个年轻女性说：“演秀秀的那个新人演员好厉害！剑术像真的，演技也好棒！她叫什么来着……千雪琉璃？以前没听说过，但以后一定会关注！”
另一个男性说：“查了一下，真的是新人，高中生。但那个眼神太有戏了，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演戏。”
琉璃低着头快速走过，但还是被眼尖的安野注意到了：“琉璃！有人夸你！”
“小声点。”琉璃拉住她，“我不想被认出来。”
灯光亮起时，影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掌声。虽然观众不多，但掌声真诚。
大家陆续离场。琉璃坐着没动，还在回味电影的结尾。秀秀的选择和她自己有些相似——有些战斗不能公开进行，有些真相需要等待时机，有些守护必须以隐秘的方式进行。
“琉璃，演得太棒了。”小野老师走过来，眼眶有点红，“最后那段……我都看哭了。”
“谢谢老师。”琉璃站起身。
奏大也点头道：“打斗戏很真实，不像一般的特效电影。琉璃教官你的剑术底子确实好。”
“只是学过一些。”琉璃谦虚道。
大家走出影院，在休息区讨论起来。
“琉璃你演得真好！”艾莉兴奋地说道，“特别是打斗的时候，好帅！”
“文戏部分也很棒。”美剑沙姬难得评价，“那种隐忍的情感，表现得很细腻。”
“我觉得秀秀和琉璃有点像。”阿蕾娅轻声说，“都是外表冷静，内心有坚定信念的人。”
百灵鸟点头：“战斗时的眼神……很像琉璃平时的样子。”
凉叶拿出速写本：“我画了几张秀秀的速写，琉璃要看看吗？”
琉璃接过，翻看。凉叶的画风简洁但传神，抓住了秀秀的几个关键神态：握刀时的坚定，调查时的专注，最后面对大海时的释然。
“画得很好。”琉璃说，“可以送我一张吗？”
“当然！”凉叶脸微红，“你喜欢哪张就拿哪张。”
小野老师说她和奏大还有事，先走了。剩下的人决定在商业街逛逛。元旦的街道很热闹，各种店铺都在搞促销，街上满是拎着购物袋的人。
琉璃、神乐、绫子、理惠、安野走在一起。雪奈带着艾莉、卡尔蜜拉去看衣服，美剑沙姬、阿蕾娅、百灵鸟、凉叶去了书店。
“琉璃，演电影是什么感觉？”安野好奇地问，“会不会很紧张？”
“一开始有点，但进入角色就好了。”琉璃回答，“主要是记住走位和台词，其他的就自然发挥。”
“可是打斗戏那么复杂，你怎么记住的？”绫子问，“我看那些动作，没学过剑道的人根本做不出来。”
“有武指教，而且……”琉璃顿了顿，“我对身体控制比较好。”
这是实话。作为奥特战士，她对身体的控制力远超常人，学习任何物理动作都很快。
理惠看着琉璃，轻声说：“电影里的秀秀，让我想起了修学旅行时的你。在岚山……”
她没说完，但琉璃懂她的意思。在岚山，面对信纲的怨灵，琉璃也是那样——冷静、果断、为了保护他人而战。
“电影是电影，现实是现实。”琉璃说。
“但有些东西是相通的。”理惠坚持，“秀秀守护师父的理念，你守护……你想守护的东西。”
琉璃没反驳。神乐在一旁听着，眼神温柔。
逛到一家饰品店时，绫子看中了一个发夹——银色的，做成枫叶形状，很精致。
“这个适合你。”琉璃突然说。
绫子愣了一下，看向她：“真的？”
“嗯。”琉璃点头，“你头发长，戴发夹好看。”
绫子脸微红，但还是买下了。出了店门，她就把发夹戴上了，深色的头发间一点银色闪烁，确实很好看。
“琉璃居然会注意这些……”安野小声对理惠说。
理惠微笑：“她其实很细心的，只是不常表现出来。”
下午四点左右，大家集合，准备回家。每个人都买了些东西——衣服、书、零食、小饰品。元旦的购物算是新年的一个小小仪式。
晚饭是在一家家庭餐厅吃的。大家围坐在一起，继续讨论电影，也聊着新年的计划。
“明天开始又要上学了。”安野叹气，“寒假好短。”
“但接下来有冬季集训。”理惠说，“轻井泽，三天两夜。”
“我也要去！”艾莉举手，“我可以去吗？”
“你是初中生，不能参加高中部的集训。”琉璃说，“不过寒假期间，可以在家训练。”
“那琉璃教我剑道！”艾莉眼睛发亮。
“好。”
神乐看着琉璃，微笑着说：“你今天很开心。”
“嗯。”琉璃承认，“和大家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很开心。”
“以后经常这样吧。”雪奈说，“经常一起出来玩。”
“好。”琉璃点头。
晚饭后，大家坐电车回家。元旦的电车人不多，他们占了一整节车厢。琉璃靠着窗户，看着外面流逝的东京夜景。灯火璀璨，新年氛围还没有完全散去。
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大家都有点累，但精神很好。客厅里，电视正在重播红白歌会，但没人认真看，都在继续聊天。
琉璃坐在沙发上，理惠在她旁边。两人安静地看着电视，偶尔说几句话。
“琉璃，”理惠轻声说，“谢谢你今天让我看到不一样的你。”
“不一样的？”
“嗯。”理惠微笑，“平时在学校，你总是很安静，很疏离。但演秀秀的时候，你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情感丰富，充满力量。那是你的一部分，平时隐藏起来的部分。”
琉璃沉默了一会儿，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面具。秀秀是面具，格丽乔是面具，千雪琉璃……可能也是面具。”
“但都是真实的你。”理惠认真地说，“不同的侧面，组成了完整的你。我很高兴能认识这些不同侧面的你。”
琉璃看着她，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谢谢。”
另一边，神乐正在和雪奈准备夜宵——新年必备的杂煮。绫子在帮忙，卡尔蜜拉和艾莉在打游戏，美剑沙姬在看书，百灵鸟和阿蕾娅在聊天，凉叶在画今天的速写。
这就是千雪家的元旦。平凡，温暖，充满日常的幸福。
琉璃想，如果每一天都能这样就好了。没有战斗，没有任务，没有破袭计划的压力，只有这样的日常。
但她知道，这只是奢望。明天太阳升起时，她依然是格丽乔，依然要面对宇宙的暗流。但至少此刻，在这个新年的第一天，她可以暂时放下一切，享受这份平静。
夜宵准备好了。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热腾腾的杂煮，看红白歌会的重播。
“新年第一天，就这么结束了。”安野感叹，“感觉过得好快。”
“因为开心的时间总是过得快。”雪奈说。
“那就让开心的时间多一点。”绫子说，“今年也要经常一起玩！”
“同意！”大家齐声说。
琉璃看着这一张张笑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是她要守护的东西，这是她战斗的意义。
窗外，新年的第一个夜晚很安静。星星不多，但月亮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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