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别墅区,熟悉的宁静与庙会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却让人感到格外安心。
停好车,李逸轻轻拍了拍靠在自己肩上已经睡着的兕子:“兕子,到家了。”
兕子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小脑袋在李逸颈窝蹭了蹭,没有醒来的意思。
李逸便小心地将她抱起,长孙皇后在一旁轻轻给她裹好小毯子。
其他孩子也都带着倦意下了车,互相搀扶着,安静地走进温暖的屋内。
青竹早已准备好了温度适宜的洗澡水和清淡的宵夜,虽然大家在外面吃了不少,但准备了热牛奶和易消化的点心。
长孙皇后先带着睡眼惺忪的兕子上楼洗漱安顿,李逸则招呼其他孩子也轮流去收拾。
客厅里只剩下李世民和李逸。
李世民没有立刻上楼,他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李逸递来的温蜂蜜水,慢慢喝着,目光落在窗外自家后院朦胧的夜色中,似乎还在回味。
“小逸,今日这庙会与灯会,每年都如此热闹吗?”李世民忽然问。
“差不多吧,尤其是春节、元宵这些传统大节,各地都会举办,规模大小不同,但都很受欢迎。
现在大家生活好了,有闲钱也有闲心出来逛逛,图个喜庆,也当是家庭活动。”李逸在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水。
“家庭活动……”李世民重复着,点了点头,“确是如此。朕观今日游人,多是携家带口,父母子女,祖孙三代,其乐融融。此等天伦之乐,能于市井之中随意享有,便是太平年月最好的写照。”
他顿了顿,又道:“那舞龙狮、走高跷、皮影戏,还有那些手艺……皆是古已有之。然能保存至今,且愈发精进,融入百姓日常节庆,使之喜闻乐见,后世在文教传承上,颇见功夫。”
“二姨父看得透彻。”李逸笑道,“现在提倡文化自信,这些传统的东西越来越受重视,不仅是保存,还要创新,让年轻人也喜欢。
就像今天的灯会,用的虽然是电灯、led这些现代技术,但做的还是传统花灯的样子,讲的还是老故事,这就是一种传承和创新。”
“嗯,旧瓶装新酒,古法融新技。不错。”李世民表示认可,随即又带着一丝探究问。
“只是,如此盛会,人潮汹涌,治安、防火、卫生等事,想必极难周全。朕见沿途皆有身穿特定服饰之人维持秩序,处理琐事,安排得井井有条,这也是官府之力?”
“对,那是安保人员、志愿者、环卫工人等等。大型活动都有详细的应急预案和多方协同保障。你看今天虽然人多,但整体秩序挺好,也没见什么乱子。”李逸解释道,“现代社会管理,讲究的就是精细化和协同配合。”
李世民若有所思,没有再问,只是默默喝着水。今日所见,不仅是热闹与欢乐,更是一种高度发达的社会组织能力和公共治理水平的缩影。这背后的东西,远比表面的繁华更值得深思。
过了一会儿,孩子们陆续洗漱完毕下楼来了。虽然都有些累,但精神尚可,脸上还带着游玩后的兴奋余韵。
“阿耶,您说那走马灯,若将叶轮叶片形状稍加改动,是否能在同等热力下获得更大推力?”李泰一坐下来就忍不住说起他的研究成果。
李世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专业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失笑:“此等细微技艺,为父可不如你钻研得深。你既有兴趣,明日不妨画个图样,咱们参详参详。”
“嗯!”李泰用力点头,显然已经跃跃欲试。
“阿姐,那皮影戏里孙悟空的招式,好像和书上说的不太一样?”城阳小声问长乐。
“戏曲表演,总会有些改编和夸张,为了好看。”长乐柔声解释,“不过那份灵动劲儿,倒是演出来了。”
李治则抱着兕子那个已经有点被压扁的棉花糖棍(他捡回来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含糊地说:“今天那个会动的大鱼灯最厉害……以后我也要做一个……”
长孙皇后安顿好兕子,也下了楼,听到孩子们的话,温柔地笑了:“都玩累了,还这么精神。喝了牛奶,都早点去歇着吧,明日睡到自然醒。”
大家喝了牛奶,吃了点东西,又随意聊了几句白天的趣事,困意终于彻底袭来。互道晚安后,各自回房。
主卧里,李世民洗漱完毕,站在窗前。长孙皇后走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二哥,还在想今日所见?”
“嗯,想了很多。”李世民握住妻子交叠在他身前的手,声音低沉而柔和,“想这后世百姓之乐,想这盛世治理之细,也想……我们一家,何其有幸,能于此时代,享此安宁,见所未见。”
他转过身,将妻子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观音婢,我有时觉得,仿佛大梦一场。然怀中温暖,子女欢笑,眼前灯火,皆真实不虚。
或许,这便是上天予你我之后半生,最大的馈赠——卸下重担,重为凡人,体味这最平凡也最珍贵的世间温情。”
“妾身亦然。”长孙皇后依偎在丈夫胸前,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无比安心。
“于此间,无江山之重,无后宫之烦,只需与二哥,与孩子们,过好每一天。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学,看着他们慢慢适应,慢慢喜欢上这里……妾身便觉得,此生足矣。”
两人相拥片刻,静静享受着这份忙碌喧嚣后的宁静与相知。
无需更多言语,千年的风雨与眼前的温情,都已融入彼此的生命,化作支撑他们在这个崭新世界携手前行的力量。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别墅里所有的灯光都次第熄灭,只余走廊柔和的夜灯,守护着每一个安睡的梦境。
翌日,果然大家都睡到日上三竿。早餐桌上,话题自然还是围绕着前一天的庙会见闻。
兕子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她的面人兔子,发现被青竹姐姐用透明盒子小心收好了,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日子,恢复了平日的节奏,但又似乎有些不同。
李世民看新闻、读史书时,会更多地去思考古今社会治理的异同。
长孙皇后尝试新菜式时,也会想起庙会上那些小吃。
李泰学习着开车。
长乐和城阳用压岁钱买了新的画具和书籍。李治则缠着李逸,问什么时候还能去看“会动的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