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密林绝杀(1 / 1)

夜,羊城三十公里外的黑风口密林像一头蛰伏了千年的巨兽。湿冷的雾气顺着林下蜿蜒爬升,缠绕在墨绿马尾松的树冠间,凝结成细小的水珠,砸在厚厚的针叶层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这声音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夜枭啼鸣,还有不知名虫豸的嘶叫,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更显荒寂阴森。林子里弥漫着腐叶的潮湿气息、苔藓的青涩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松脂香,只是这自然的气息,很快就将被血腥和硝烟覆盖。

江奔宇的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不是因为夜雾的寒凉,而是左肩的伤口正被冷汗浸泡得钻心刺骨。那道子弹伤口,被偷袭留下的。虽然后来钱沐风及时急救包扎,用草药和撕烂的衣服包扎,但此刻每走一步,牵动着肌肉纤维的疼痛都像无数根钢针一样扎进骨头里,让他忍不住牙关紧咬,腮帮子微微发酸。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包扎处,指尖触到一片黏腻的温热,心里清楚伤口又渗血了。布已经和皮肉粘连在一起,稍一用力就牵扯得剧痛难忍,他只能轻轻按住,试图缓解那撕裂般的痛感。视线扫过前方浓密的树林,江奔宇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这黑风口密林他没来过一次,如今夜色笼罩,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只能凭着感觉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掩盖的小路艰难前行。

“老大,慢着点,等等我。”钱沐风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苍白的额头上。他此刻脸色惨白,嘴唇都有些发紫。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深棕色的牛皮箱子,箱子是老式的“上海牌”,边角已经被磨得有些发白,上面的黄铜搭扣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冷光。

钱沐风的脚步有些踉跄,脚上的解放鞋鞋底早已被密林里的碎石和枯枝磨得变薄,脚踝处被横生的藤蔓勒出了几道红痕,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隐隐的胀痛。他不敢松开箱子,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指节处甚至有些发麻,但他知道,这箱子比他的命还重要,一旦被抢走,不仅他活不成,就连家里的老小也会被帮派报复。

“小心脚下的树根。”江奔宇回头叮嘱了一句,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沙哑。他停下脚步,等钱沐风跟上来,又用未受伤的右手拨开挡路的藤蔓。那些藤蔓像无数条暗绿色的毒蛇,粗的有手腕粗细,细的如发丝般缠绕,上面还长着细密的倒刺,稍不留意就会被划出血痕。江奔宇的指尖已经被倒刺划了好几道浅浅的血痕,混杂着汗水,传来一阵阵刺痛。

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根本看不清前方三米外的路况。偶尔有受惊的山鼠窜过草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都让两人神经紧绷。

“这鬼地方,连条正经路都没有。”钱沐风低骂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焦虑和恐惧,“老大,后面的人不会追得太快吧?我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像是有人盯着。”

江奔宇没有回头,只是眉头紧锁,侧耳听着身后的动静。夜风吹过密林,带来了树叶的沙沙声、虫鸣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杂乱的脚步声,以及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那脚步声很沉,显然是很多人一起行动,而且速度不慢,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逼近。

他的心猛地一沉,伤口的疼痛似乎都被这危机感压下去了几分:“他们追上来了,比我们预想的要快。”

江奔宇心里清楚,他们留下的痕迹太明显了——被踩倒的杂草、偶尔滴落的血迹、钱沐风不小心碰掉的树枝,还有两人沉重的脚印,在潮湿的地面上清晰可见。在这样陌生的地形里,想要彻底摆脱追踪几乎不可能,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比对方更熟悉黑夜的节奏,而且两人目标小,行动相对灵活,但这微弱的优势,正在被快速缩小。

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身后有人用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喊着:“快点!佢哋跑唔远(他们跑不远)!找到那个人,老大有重赏!”

另一个粗嗓门接着喊道:“金牙哥说了,谁先抓到他们,赏五十块大洋!还有一块上海牌手表!”

钱沐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握着箱子的手指抖了一下,声音都带着颤音:“老大,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被追上。他们人太多了,而且都是不要命的主。”

江奔宇的大脑飞速运转,伤口的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他知道,不能再一味逃窜了,继续跑下去,只会因为体力不支和伤口恶化而被对方追上。必须找一个有利的地形反击,利用地形优势削弱对方的兵力,否则以他们两人的状态,根本撑不了多久。

他加快脚步,目光在四周急切地搜索着,希望能找到一处可以藏身、并且便于防守的地方。眼角的余光扫过前方,突然看到一抹青黑色的影子,他心中一动,连忙拉着钱沐风往那边跑去。

跑近了才发现,前方的地形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本平缓的小路陡然向上倾斜,形成一道不算陡峭但足够隐蔽的上坡,坡度大约有三十度,上面长满了低矮的灌木丛和杂草。而坡顶的尽头,竟是一个呈“v”型的转角,转角两侧是裸露的青黑色岩石,岩石被雾气浸润得湿漉漉的,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上面还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滑溜溜的。

江奔宇的眼睛一亮,心中暗叫一声“天无绝人之路”。这“v”型转角简直是天然的防御工事!两侧的岩石可以阻挡来自侧面的攻击,居高临下的地势能将坡下的小路尽收眼底,对方想要上来,只能沿着狭窄的小路攀爬,根本无法展开阵型,正好成了活靶子。

“沐风,跟我来!”江奔宇压低声音,拉着钱沐风快步冲到转角后侧的岩石阴影里。这里刚好能容纳两个人藏身,岩石足有半米厚,足以抵挡土枪和手枪的子弹冲击,而且位置隐蔽,从坡下往上看,根本看不到这里藏着人。

“你躲在这里,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江奔宇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拍了拍钱沐风的肩膀,目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相信我,我会保护你和箱子的安全。”

钱沐风看着江奔宇苍白却坚毅的脸,眼眶有些发热。他知道,江奔宇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依然选择挡在前面。钱沐风用力点了点头,蜷缩在岩石后面,将牛皮箱子紧紧抱在怀里,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他闭上眼睛,不敢去听外面的动静,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江奔宇能平安无事。

江奔宇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口的疼痛,意念一动,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e45b-1型半自动气步枪。枪身通体黝黑,线条流畅,枪托是实木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枪身侧面刻着细小的英文标识,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出精致的工艺。

他轻轻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枪膛,确认里面装满了铅弹,又摸了摸腰间的备用弹夹,心中稍定。这把气步枪的有效射程是五十米,虽然威力比不上制式步枪,但在这样的近距离作战中,足以造成致命伤害。而且气步枪的枪声相对低沉,不容易引起远处的注意,只是刚才一路奔逃,不知道有没有被其他人听到。

江奔宇缓缓趴在岩石边缘,将枪口对准了坡下的小路。他的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岩石,雾气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领,带来阵阵亮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他的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紧紧盯着坡下的入口,连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不放过。

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兴奋。这种生死一线的感觉,既让他紧张,又让他热血沸腾。他想起了上一世当兵在战场上的日子,也是这样的黑夜,也是这样的伏击,只是那时候面对的是敌人,而现在面对的,是羊城黑市上赫赫有名的五大帮派。

江奔宇心里清楚,下面追来的不是普通人。

江奔宇实在想不通,是什么样的利益,能让不同的人,他们放下恩怨,联手追杀自己和钱沐风。难道仅仅是因为这一个箱子?还是说,背后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江奔宇甩了甩头,暂时将这些疑惑压在心底。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守住这个转角,击退追兵。

果然,没过多久,坡下的小路上就出现了几道黑影。他们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前行,脚步放得很轻,但在这寂静的黑夜里,依然清晰可闻。走在最前面的是四个穿着黑色短打、腰间别着砍刀的汉子,他们是帮派里的“打仔”,负责开路和探路。

江奔宇眯起眼睛,借着透过枝叶洒落的月光仔细观察,只见这些人分成了几个明显的区块,每个区块都有一个领头的人,气质各不相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身高足有一米八,满脸络腮胡,遮住了大半个脸,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胳膊,上面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飞龙,腰间别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刀柄上缠着红色的布条。不用问,这正是飞龙帮的老大彪哥。彪哥早年当过兵,据说参加过战争,手里有几条人命,为人凶狠残暴,在黑市上名声极臭。

彪哥的左侧是一个身材瘦高、颧骨突出的男人,脸色蜡黄,像是长期吸毒的样子。他手里端着一把土枪,枪口朝下,手指却一直扣在扳机上,嘴角总是挂着一丝阴鸷的笑,眼神里满是算计。这是雷神帮的老大雷老五,此人最擅长用毒和设陷阱,手段阴险毒辣,得罪他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彪哥的右侧则是一个满口金牙的胖子,肚子圆滚滚的,像个皮球,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的确良衬衫,领口敞开,露出胸口浓密的黑毛。他走路摇摇晃晃,却眼神毒辣,时不时用舌头舔一下嘴唇上的金牙,看起来贪婪又猥琐。正是金鹰帮的老大金大牙,也是这次追杀的始作俑者之一。金大牙控制着羊城大部分的军火走私,手里有不少好家伙,而且极其贪婪,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

再往后,是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长发披肩,脸上涂着淡淡的口红,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妖娆。她的皮肤很白,与周围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手指纤细,却稳稳地握着枪柄。她是冰河帮的老大冰姐,传闻她是南洋华侨,年轻时在风月场打拼,后来靠着过人的胆识和手段,收服了一批亡命之徒,成立了冰河帮,在黑市上站稳了脚跟。冰姐看似妖娆,实则心狠手辣,比男人还要狠戾。

最后面的是一个年纪较轻的男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眼神狡黠,动作灵活,像一头伺机而动的狼。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没有拿枪,而是握着两把锋利的匕首,刀柄上缠着黑色的布条。他是月狼帮的老大狼仔,也是五大帮主中最年轻的一个。狼仔出身孤儿,在街头长大,练就了一身好身手,尤其擅长近身格斗,下手又快又狠,人送外号“拼命狼”。

五大帮派的帮主亲自带队,身后跟着足足有三十多号人,个个手里都拿着武器,有土枪、手枪、砍刀、铁棍,甚至还有人拿着自制的炸药包,气势汹汹,一看就是志在必得。

江奔宇的心里掠过一丝寒意,五大帮主亲自出手,看来这次是真的要置他于死地了。他握紧了手里的气步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彪哥带着人走到坡底,停下了脚步。他皱着眉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声音像闷雷一样响起:“不对劲,这地方太安静了,而且前面是个上坡转角,容易埋伏。”

雷老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阴恻恻地说道:“彪哥,会不会是那两个小子吓破胆,藏起来了?或者是跑累了,在上面休息?”

金大牙咧开嘴,金牙在月光下闪了闪,贪婪地说道:“管他藏在哪里,只要他们就跑不了。不如派几个人上去看看,要是真藏在上面,正好一锅端了!”

冰姐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冰冷的蛇蝎一样:“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人能做鬼子六老大,让鬼子六心甘情愿臣服绝对不是等闲之辈,手里有两下子。派三个人打头阵,其他人跟在后面,保持十米距离,一旦发现情况,立刻开枪示警。”

狼仔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对着身后的人群喊道:“阿明、阿强、阿虎,你们三个,上去看看!”

被点到名的三个男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他们都是在黑市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自然知道这种地形的危险性,打头阵无异于去送死。阿明是个瘦高个,手里拿着一把铁棍,脸色发白;阿强是个壮汉,握着一把砍刀,眉头紧锁;阿虎则端着一把土枪,眼神里满是恐惧。

“狼仔哥,这这上面要是真有埋伏,我们岂不是成了活靶子?”阿明结结巴巴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哀求。

狼仔脸色一沉,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怎么?不敢去?忘了帮规了?违抗命令,是什么下场,你们不知道吗?”

三人身体一颤,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他们知道,狼仔说的是实话,违抗帮派命令,下场比死还惨。阿强咬了咬牙,说道:“好,我们去!”

说完,三人握紧手里的武器,硬着头皮,一步步向上爬。他们的脚步很慢,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的枯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阿虎端着土枪,枪口对着前方,手指紧紧扣着扳机,随时准备开枪。

江奔宇趴在岩石上,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他能清晰地听到三人的脚步声、呼吸声,甚至能看到他们脸上紧张的表情。他的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耐心地等待着最佳时机。他知道,这些人都是经验丰富的亡命之徒,必须等到他们进入射击范围,并且无法快速躲避的时候再开枪,才能一击即中。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当那三个人爬到坡中间,距离江奔宇大约三十米远的时候,江奔宇眼中寒光一闪,心中默念一声“就是现在”,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气步枪的枪声低沉而有力,在寂静的密林中格外清晰。子弹带着凌厉的风声,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击中了最前面那个叫阿明的男人的大腿。

“啊!”阿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刺破夜空,在山谷里回荡。他的大腿瞬间涌出一股鲜血,染红了裤子,身体失去平衡,像个断线的风筝一样,顺着斜坡滚了下去,撞在后面阿强的腿上。

阿强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江奔宇没有停顿,紧接着又是两枪!

“砰!砰!”

第二枪击中了阿强的大腿,第三枪打中了阿虎的小腿。

“啊——!”

“我的腿!”

两人同样发出痛苦的哀嚎,身体失去控制,滚倒在坡下的小路上。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枯叶和泥土,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有埋伏!”坡下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人大喊着,纷纷举起手里的武器,对着坡上胡乱开枪。

“砰砰砰!”

“哒哒哒!”

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江奔宇藏身的岩石,击中岩石的表面,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溅起点点火花。碎石屑四处飞溅,落在江奔宇的头上和肩膀上,打得生疼,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紧紧贴着岩石,利用岩石的缝隙观察着坡下的动静,躲避着子弹的射击。

“妈的,敢偷袭我们!”彪哥气得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对着坡上怒吼道,“给我打!往死里打!把他给我揪出来碎尸万段!”

更多的子弹射向坡上,密集的枪声在山谷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岩石被打得坑坑洼洼,上面布满了弹痕,有些子弹甚至反弹开来,飞向四周。但江奔宇藏身的位置十分隐蔽,子弹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他看着坡下那些疯狂射击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些人虽然人多势众,但此刻都挤在狭窄的小路上,根本无法展开阵型,反而成了他最好的靶子。而且他们大多使用的是土枪和手枪,射程有限,精准度也不高,想要击中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江奔宇的狠劲被彻底激发出来,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左肩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但他很快就压了下去。手中的e45b-1型半自动气步枪再次开火。

“砰!砰!砰!砰!”

枪声接连不断,像密集的鼓点,在密林中响起。子弹像精准的死神,每一发都朝着坡下的人群射去。江奔宇没有瞄准要害,而是专打他们的大腿和小腿——他要让这些人失去行动能力,既能有效打击对方的有生力量,又能拖延时间,等待鬼子六带着援军赶来。

坡下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中枪的人纷纷倒地,鲜血顺着斜坡流淌,汇成一道道红色的小溪,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没中枪的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寻找掩护,但小路狭窄,根本无处可躲,只能在子弹的威逼下四处逃窜,场面一片混乱。

一个拿着土枪的汉子想要转身逃跑,刚跑出两步,就被江奔宇一枪击中了小腿,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手里的土枪也掉在了一旁。另一个握着砍刀的汉子试图爬上旁边的山坡,躲避子弹,却被江奔宇一枪打中了大腿,他身体一滑,滚回了小路,正好撞在另一个人的身上,两人一起摔倒,互相踩踏,发出痛苦的呻吟。

江奔宇冷静地射击着,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像一台精准的机器,不断地拉动枪栓、瞄准、射击,动作流畅而迅速。他能感觉到肩膀的伤口因为持续的动作而疼痛加剧,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衫,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岩石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但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知道,一旦他停下,坡下的人就会立刻反扑,到时候他和钱沐风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五大帮主站在最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们没想到江奔宇竟然如此厉害,手里的武器也如此精良,仅仅凭借一己之力,就把他们的人打得落花流水。

“这小子手里的是什么枪?威力这么大,而且打得这么准!”雷老五咬着牙说道,眼神里满是忌惮。他手里的土枪射程只有二十米,根本够不到坡上的江奔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

金大牙的金牙咬得咯咯作响,脸色狰狞:“不管是什么枪,他肯定没多少子弹了!我们这么多人,耗也能把他耗死!继续打,不要停!”

冰姐摇了摇头,眼神凝重,语气冰冷:“不对,他的射击节奏很稳,不像是子弹要耗尽的样子。而且这地形对我们太不利了,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再这样下去,我们的人会被他一个个消灭掉。”

狼仔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坡下的杂草上,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既然硬攻不行,那就用火攻!这密林里全是干燥的杂草和树叶,一把火就能把他们逼出来!烧不死他们,也能呛死他们!”

彪哥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拍了拍大腿,兴奋地说道:“好主意!狼仔,还是你够狠!这黑风口的草都干了大半个月了,一烧就着,看他们还怎么躲!”

说着,彪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这是那种最廉价的“羊城牌”火柴,红色的盒子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角,上面印着“广州火柴厂出品”的字样。他划了好几下才划出一朵小小的火苗,火苗在夜风中摇曳,随时都有可能熄灭。彪哥小心翼翼地凑近坡下的杂草,嘴里还念叨着:“烧!烧死你们这些杂碎!”

干燥的杂草一遇到火苗,立刻就燃烧起来,“噼啪”作响。夜风一吹,火势迅速蔓延,很快就形成了一道一米多高的火墙,朝着坡上烧去。浓烟滚滚,呛得人咳嗽不止,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也照亮了坡下众人狰狞的面孔。

江奔宇看到坡下的火光,脸色骤变,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敢放火烧山!

黑风口密林里的杂草和树叶经过一个秋天的晾晒,早已变得干燥易燃,而且林子里的树木密集,一旦火势蔓延开来,整个山林都会被点燃,形成燎原之势。到时候,他和钱沐风就算不被追杀的人杀死,也会被大火烧死,或者被浓烟呛死,根本无处可逃。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江奔宇的眼神变得更加凶狠。他不再有所顾忌,手中的气步枪疯狂地射击着,枪口对准那些还在四处点火的人,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砰!砰!砰!”

一个正拿着打火机点燃树枝的汉子,被江奔宇一枪击中了胸口,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打火机掉在一旁,火苗很快就熄灭了。另一个想要点火的汉子,刚掏出火柴,就被江奔宇一枪打中了手腕,火柴盒掉在地上,他惨叫着捂住手腕,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那些正在点火的人纷纷中枪倒地,火势暂时得到了控制,但已经燃烧起来的火焰并没有熄灭,依然在快速蔓延,热浪顺着斜坡向上涌来,烤得江奔宇脸颊发烫,皮肤都有些刺痛。浓烟顺着风势飘向坡上,呛得江奔宇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

江奔宇不断调整着射击位置,一会儿趴在岩石左侧,一会儿趴在右侧,避开扑面而来的浓烟和热浪,同时精准地打击着坡下的目标。他的肩膀已经疼得麻木了,手臂也因为持续的射击而酸胀不堪,几乎快要抬不起来,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守住这里,等到援军到来!绝对不能出事!

他拉了一下枪栓,发现子弹已经用完了,连忙从腰间掏出备用弹夹,快速换上。手指因为紧张和疲惫而有些发抖,好几次都没能对准弹夹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终于成功换上了弹夹。

就在这时,密林的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几声清脆的枪声,枪声在山谷中回荡,格外响亮。

“砰!砰!砰!”

这枪声既不是他的气步枪发出的,也不是坡下那些人手里的土枪和手枪发出的,更像是制式步枪的声音,而且听声音,人数还不少。

江奔宇心中一动,停下了射击,侧耳听着那枪声的来源。是鬼子六!估计是鬼子六带着援军来了!

但江奔宇的心里还是有一丝不确定,万一不是鬼子六,而是其他帮派的人,或者是巡逻的民兵,那情况就更糟了。他握紧了手里的枪,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坡下的五大帮主听到枪声,脸色也瞬间变了。他们都是羊城黑市的老油条,对各种枪声都了如指掌,一听就知道这是制式步枪的声音,而且人数不少,显然是援军到了。

“不好,那小子的援军到了!”彪哥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想到江奔宇竟然还安排了援军,而且看起来装备精良。

雷老五咬着牙说道:“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就算他有援军,也不一定是我们的对手!继续放火,把他们困在山上,我们再慢慢收拾他们!”

“不行,”冰姐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火势已经起来了,再加上他的援军,我们讨不到好。这黑风口附近有民兵巡逻,万一火太大,引来民兵,我们都得完蛋。不如趁现在火势还没完全蔓延,赶紧多点火,把他们困在山上,我们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金大牙和狼仔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他们心里都清楚,民兵是他们最忌惮的人,一旦被民兵盯上,不仅抢不到箱子,还可能把自己的老巢都赔进去。

五大帮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疯狂和不甘。他们策划了这么久,出动了这么多人,眼看就要得手,却因为江奔宇的顽强抵抗和突然到来的援军而功亏一篑,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但现在的情况,他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所有人,都去点火!把能烧的都烧了!烧得越大越好!”彪哥对着手下大喊道,声音里满是疯狂和不甘,“让他们尝尝被大火包围的滋味!”

追杀的众人纷纷响应,从口袋里掏出火柴或者打火机,四处点燃杂草和树枝。一时间,坡下的火光变得更加猛烈,大火像一条贪婪的火龙,顺着斜坡快速向上蔓延,吞噬着沿途的一切。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呛得人无法呼吸,连月光都被浓烟遮蔽,整个山林陷入一片昏暗。

江奔宇看着越来越近的大火,心中焦急万分。火焰已经烧到了坡中间,距离他藏身的位置只有十几米远,热浪烤得他浑身发烫,浓烟呛得他呼吸困难,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出来。他不停地射击着,试图压制那些点火的人,但对方人数太多,而且已经杀红了眼,根本压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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