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采集的画面,通过数据链清晰地投射在每一位队员的战术目镜内。
墙体另一侧,数只炮灰犬正无规律地游弋。
元凤目光快速扫过影像,随即朝白小寅打出一串干净利落的手语。
白小寅颔首,左臂肌肉绷紧,灵能流转间,一面厚重、边缘锐利的【庚金】盾牌自她小臂外侧瞬间凝成,金属冷光在暗处微闪。
雷振宇已无声贴近墙根,从战术背心上取下预先配置的定向爆破单元,仔细贴合在墙体结构的薄弱处。
其余队员默契后撤,在安全距离外伏低身形,枪口预瞄缺口方向。
待全员就位手势确认,雷振宇拇指稳稳压下引爆器。
“轰——!”
一声被闷在墙体内部的巨响。砖石与附着其上的生物质结构向内崩裂,烟尘与碎冰喷涌而出的同时,一个边缘参差的豁口骤然洞开。
“走!”
白小寅一声低喝,足下发力,身影如离弦之箭,顶着【庚金】盾牌合身撞入弥漫的烟尘。
巨大的冲击力将豁口后一只刚刚转身的炮灰犬狠狠撞飞,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咻!咻!”
几乎在同一刹那,两声压抑的尖啸自远处狙击阵位传来。
刚刚从两侧阴影中扑出的另外两只炮灰犬,头颅应声炸开,符文狙击弹的净化效果让它们的残躯迅速僵直、萎缩。
缺口内外,时间差被压缩到极致。
白小寅突入的烟尘尚未落定,元凤已如影随形,带领其余队员从豁口鱼贯涌入。
他们手中的电磁步枪在近距离发出短促而高效的嗡鸣,特制的符文弹头划出精准的轨迹,将白小寅左右两侧试图合围的零星威胁逐一点名清除。
“左翼安全。”
“右翼肃清。”
“后方无跟进。”
随着最后一声确认在加密频道中落下,桥头堡区域暂时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寒风穿过墙体缺口的细微呜咽,以及远处仍隐约传来的爆炸轰鸣。
“保持队形,继续前进。”
元凤的声音平稳如常,却让所有人的神经再度绷紧。
他打了个简洁的战术手势,小队立刻重新编组,以交替掩护的楔形队形向着基地更深处那片被标记为“主脑核心区”的黑暗区域,开始谨慎而迅速地渗透。
越往里走,周围的环境愈发诡异。
墙壁不再是冰岩或金属,而逐渐过渡为某种粗糙、潮湿、带有脉动感的暗红色生物质结构,表面覆盖着类似苔藓却会微微发光的菌毯,散发出一种甜腻与腐败混合的怪异气味。
空气中弥漫着低沉的、仿佛巨大脏器蠕动的嗡鸣,温度也略有升高,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闷热。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如同某种巨型生物的肠道。
偶尔能看到粗大的、输送着粘稠液体的半透明管道附着在壁顶或侧墙,内里不时有阴影快速掠过。地面也变得湿滑,残留着难以名状的有机质残渣。
小队行进得极其谨慎。
符耀操控的微型无人机在前方十余米处无声侦查,将拐角后的景象提前传回。
云影带领的狙击组不时在频道中以极简代码报告着高处观察到的动静。
所有人都将脚步放得极轻,呼吸控制得几不可闻,手中的武器随着视线不断移动,指向每一个可疑的阴影和孔隙。
他们绕过了一处由缓慢搏动的肉瘤构成的“哨戒点”,避开了几条明显有规律性能量流动的“主脉”。
按照预先分析的情报和实时侦测的数据,他们正穿行在基地防御体系的相对“间隙”地带。但这片寂静本身,也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粘稠感。
忽然,走在侧翼的法蒂玛猛地顿住,竖起拳头。所有人瞬间停步,就近寻找掩体。
前方通道拐角处,暗红色的菌毯光芒似乎微微暗了一下,又恢复原状。没有声音,没有移动的阴影。
但元凤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也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背景嗡鸣的能量扰动,像是什么东西刚刚从沉睡中被惊醒,又或者一直就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
“队长,”符耀压得极低的声音从频道传来,带着一丝紧绷,“无人机热成像在拐角后方,地面和壁面有多个不规则热源,轮廓不明,它们不像在移动,但温度在缓慢上升。”
不是巡逻队,也不是固定炮塔。更像是埋伏的地雷,或者沉睡的守卫,正在被激活。
元凤眼神微凝。最安静的路,往往通往最危险的陷阱。
“改变路线,”他当机立断,手指在战术板的地图上快速划过,“放弃c-3通道,尝试从右侧废弃的能量输送管井迂回。动作要快,在它们完全苏醒之前穿过去。”
小队再次无声流动起来,如同逆流而上的鱼,在巨大的、活着的巢穴内部,向着心脏地带,悄然逼近。
进入废弃管井后的压抑感达到了顶峰。
空气污浊沉闷,混合着浓烈的有机质腐败与能量过载的焦糊味。
管壁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湿润、缓慢蠕动的暗紫色肉膜,仿佛整条通道本身就是某种巨大生物的食道。
脚下粘腻湿滑,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不适的细微声响。
最令人不安的是那无处不在的“脉动”,它不再仅仅是声音或震动,而是化为一种实质性的压力,如同沉入深海,每一次搏动都挤压着众人的胸腔和耳膜,仿佛整个空间都随着某个核心的节奏在呼吸、收缩。
元凤抬起手,握紧的拳头让所有人再次凝固。战术目镜边缘,代表与主脑距离的读数已经缩短至危险的红线范围内。
前方,管井似乎到了尽头,隐约透出某种暗红与幽蓝交织的诡异光芒,以及一种更加低沉、更加规律的嗡鸣。
“接近核心区边缘,”元凤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比往常更加低沉,“准备应对高强度接触。”
就在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前方管井出口处那层看似粘稠无害的肉膜,毫无征兆地剧烈蠕动、增厚、硬化。
并非一堵墙,而是迅速分化出数个狰狞的凸起,血肉翻腾间,五道暗沉如黑铁、却又泛着生物质油亮光泽的身影,如同从墙体中“生长”出来一般,拦在了去路之上。
它们与之前遭遇的任何深渊生物都截然不同。
体型更接近人类,但更加高大魁梧,周身覆盖着宛如活体铠甲、不断缓慢调整着形状的漆黑外骨骼,关节处延伸出锋利的骨刺。
头部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道横贯的、流淌着熔岩般暗红光芒的裂隙,散发出冰冷而纯粹的杀意。
它们手中持有的也并非原始的爪牙,而是某种由血肉与能量凝结成的、形状扭曲却散发着危险波动的“武器”,有的形似重剑,有的如同鞭刃,尖端不断滴落着腐蚀性的粘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