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娘——碎!!”
白小寅的厉喝与她的虎爪同时抵达!
那覆盖着璀璨【庚金】光芒的狰狞虎爪,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牛油,毫无阻滞地撕裂了主脑外层那层看似坚韧、不断脉动的暗红色生物质膜。
爪尖触及内里更加粘稠、充满高压能量的凝胶状组织时,遇到了些许阻力,但随即被【庚金】锋锐的特性与白小寅全身力量贯注的决意所突破。
“噗嗤!!!”
并非清脆的破裂声,而是一种沉闷、粘腻、仿佛戳破了某个巨大脓疱的怪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半秒。
紧接着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着极致痛苦、疯狂与毁灭意志的精神尖啸,以主脑为核心,如同实质的海啸般猛烈爆开。
这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所有生灵灵魂层面的冲击。
距离最近的白小寅首当其冲,她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鲜血,脑中如同被千万根钢针攒刺,眼前瞬间发黑,耳中只剩下那无穷无尽的尖啸。
物理层面的崩坏紧随其后。
被虎爪贯穿的核心处,先是亮起一点极不稳定的、混杂着暗红、紫黑与破碎金芒的刺目强光,随即,无数蛛网般的裂痕以那一点为中心,向着主脑庞大的躯体疯狂蔓延。
裂痕所过之处,那些搏动的血管、镶嵌的能量结晶、以及构成其主体的肉瘤组织,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与支撑,迅速变得灰败、干瘪、崩解。
“喀啦啦……轰!!!”
主脑那庞大的形体在一阵剧烈的、失去控制的能量痉挛中,终于彻底爆裂。
没有火焰,而是迸发出巨量的,污浊的紫黑色能量浓浆和碎裂的生物组织,如同一个被撑到极限的气球终于炸开。
强大的冲击波将紧贴着它的白小寅狠狠掀飞,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落。
与此同时,整个地下腔体,乃至更外围的基地,都产生了连锁反应。
所有依附于主脑能量脉络而生的光源瞬间明灭不定,最终大半熄灭,只余下一些残余生物质的幽暗荧光。
那无处不在、压迫着众人精神的低沉嗡鸣与脉动感,如同被掐断了脖子的野兽,发出一阵短促的、紊乱的抽搐后,戛然而止。
整个空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的黑暗与安静,只有能量余波搅动的风声和碎屑落地的簌簌声。
那些正疯狂围攻突击队的炮灰犬、裂爪兽,动作齐齐一僵,眼中猩红的光芒骤然黯淡、涣散。
它们不再遵循任何战术,不再有组织的扑击,而是如同失去了提线的木偶,有的原地茫然打转,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有的则因为残留的杀戮本能,开始攻击身旁最近的同类,无论敌我;更多的则陷入了某种呆滞的状态,仿佛瞬间被抽走了行动的灵魂。
基座下方那几个不断孵化的肉囊,搏动迅速减弱、停止,表面变得灰暗,甚至开始萎缩、渗漏出腐败的液体。
“回收池”也停止了翻涌,变得如同一潭死水。
就连那正在与元凤等人缠斗、凶威滔天的渊铠统领,其动作也出现了致命的迟滞。
它头盔裂隙中的暗红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仿佛内部正在经历一场混乱的风暴。庞大的身躯不再协调,攻击变得笨重而缺乏章法,虽然依旧危险,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精妙的战斗本能,已荡然无存。
主脑已死,神经网络彻底瘫痪。
“成……成功了?!”法齐砍翻一只陷入混乱、原地打转的裂爪兽,难以置信地望向基座方向,那里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残骸和缓缓飘落的能量灰烬。
“咳……咳咳!”白小寅从一堆破碎的有机物中挣扎着爬起,浑身沾满粘稠的浆液,脸色惨白如纸,双臂尤其是贯穿主脑的右臂软软垂下,显然在最后的精神冲击和物理爆炸中受了重创。
但她抬起头,望向那片混乱的战场和明显失控的渊铠统领,染血的嘴角却咧开一个畅快而凶狠的弧度。
“废话……老娘出马……”
她话未说完,便因脱力和伤势身体一晃。
周围的深渊生物在短暂的茫然后,仿佛被某种更原始的本能驱动。它们嗅到了浓烈的血腥气与高阶生物陨落时散逸的精纯能量。
白小寅所在的位置,瞬间成了黑暗中最为诱人的“饵食”。
无数双猩红的眼瞳在阴影里亮起,低沉的嘶吼连成一片,残存的炮灰犬、裂爪兽甚至一些形态更加扭曲的小型单位,如同闻到了腐肉的鬣狗,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扑涌而来。
然而,就在那污浊的潮头即将触及白小寅的刹那。
“凝。”
一个清冷而平静的女声响起。
以苏然伸出的指尖为原点,一圈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冰环无声炸开,并非爆炸般的冲击,而是极致寒冷的急速蔓延。
空气中充沛的水分连同深渊生物体表的粘液,在万分之一秒内被剥夺了所有热量,凝固成坚不可摧的玄冰。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密集响起。
扑在最前面的数十头怪物保持着前冲撕咬的姿态,瞬间化作了一尊尊姿态狰狞的冰雕,连同它们喷溅出的唾沫和掀起的腥风,都被一同定格在了透明的寒冰之中。
后方涌来的怪物撞上这堵突然出现的冰墙,发出沉闷的响声,攻势为之一滞。
【若水】进阶式【冰心】。
施展出这一招的苏然,脸色也明显白了一分,呼吸微促。
大规模、瞬发的深度冻结对她消耗不小。
但她没有任何停顿,甚至没去看那些被冻住的怪物,便已快步走到瘫坐在地的白小寅身边,蹲下身。柔和的水蓝色光华自她掌心流淌而出,如同温润的泉流,将白小寅受伤的右臂和震伤的内腑轻轻包裹。
法齐、巴赫特以及其他还能战斗的队员,已然移动脚步,以苏然和白小寅为中心,迅速组成了一个背靠背的紧密防御圆阵。
武器向外,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冰墙外依旧躁动不休的兽群。
虽然主脑已死,但这些失去指挥的怪物凭本能依然危险。
“啧,没想到你个儿不大,胆子倒是肥得能包天。”法齐一边用短刃逼退一只试图绕过冰墙的炮灰犬,一边头也不回地调侃道,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哈!知道老娘的厉……唔!”白小寅本想得意地回嘴,额头上却突然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板栗”。
她捂住额头,剩下的话全憋了回去。
“长本事了?敢自称‘老娘’了?”苏然的声音依旧温和,但任谁都听得出那平静水面下涌动的波澜。
她收回敲击的手指,继续专注治疗,目光却严肃地看向白小寅苍白的脸,“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那样冲过去,有多危险?万一巴赫特投偏一点,万一空中被拦截,万一那主脑还有最后一重反击……你想过没有?”
一连串的“万一”,语气并不高昂,却字字清晰,砸在白小寅心上。她看着苏然姐姐眼中那抹罕见的严厉与深藏的惊悸,嚣张的气焰顿时像被戳破的皮球一样泄了下去,缩了缩脖子。
“……我错了,苏然姐。”她小声嘟囔,乖觉地认错。
她天不怕地不怕,但很少见到总是温柔含笑的苏然姐露出这样的神情,这比任何斥责都让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动究竟让关心她的人揪心到了何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