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咱们捅了个不得了的马蜂窝。”法蒂玛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死死锁定着岩架上那道令人不寒而栗的身影。
“不止是马蜂窝,”火蝶的镜片上倒映着幽火的光芒,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是让一位涅盘境主神,悄无声息地潜到了防线腹地。如果它选择直接出现在要塞核心,后果不堪设想。”
“恐怕没那么简单。”元凤迅速分析道,【圣瞳术】谨慎地观察着对方能量的流动模式,“【怨灵】阿尔·拉格萨,它的特性之一便是分裂。可以将自身力量与意识分裂成数个乃至数十个独立个体,每个分裂体平分其原本的力量。分裂越多,单个个体的实力就越弱。”
“有所谓的本体吗?”火蝶追问。
“没有绝对意义上的本体,”元凤语速加快,这是生死攸关的情报,“任何一个分裂体都可以作为种子重新成为主体。只有它们重新融合,才会恢复其原本涅盘境的完整实力。正是这种特性,让它能够绕过我们对涅盘境能量级别的常规侦测,将部分力量提前渗透进来。”
“可现在这位大爷看着可一点不弱,而且……”法蒂玛盯着那些缓缓飘近、散发着刺骨怨毒的幽灵近卫,“它好像只是在看一场猫捉老鼠的把戏。”
“别管它想不想亲自动手,”元凤的声音斩钉截铁,迅速后撤步调整阵型,“对上它,目前没有任何胜算。目标变更:不计代价,杀出深坑,与支援部队汇合。”
然而,就在他们做出决断的瞬间,岩架之上,【怨灵】阿尔·拉格萨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或者只是觉得这场游戏前奏太过冗长。
那两点幽火毫无征兆地转向他们,冰冷、漠然,如同看待即将被抹去的尘埃。
它甚至没有提高声调,只是轻轻吐出几个字,声音却仿佛直接灌入灵魂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死亡宣判:“杀了他们。”
随着这声令下,那些原本缓缓飘近的怨灵近卫,眼中的幽光骤然变得凶戾刺目,凄厉的尖啸瞬间拔高,化作实质的精神冲击波,同时以鬼魅般的速度,朝着坑底的众人发起了真正的、致命的扑杀。
“法蒂玛,带他们先突围!”元凤低喝一声,手中长剑疾挥,纯净的白色【白鹤焰】如新月般绽开,横扫向从四面合围而来的怨灵近卫。
专攻精神与灵体的【白鹤焰】,对这些由怨念与负能量凝聚的幽灵造物效果格外显着。火焰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净化,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响,几个冲在最前、实力较弱的怨灵近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纯净的白焰中如同曝晒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察觉到这白色火焰的致命威胁,剩余怨灵近卫发出尖锐的嘶鸣,瞬间四散闪避,不再硬撼。它们如同有智慧的狼群,重新在稍远处集结,幽火般的眼睛死死锁定众人,寻找下一个破绽。
“要撤一起撤!”法蒂玛毫不退缩,周身金光暴涨,【金刚身】催动到极致,同时在【豹影】加持下,身形化为一道金色闪电,悍然撞向侧翼一个试图包抄的怨灵近卫。
蕴含磅礴罡气的一拳结结实实轰在对方虚化的躯体上,金光与幽暗能量激烈对撞,发出沉闷爆响。怨灵近卫身形剧震,向后飘退,显然受了些损伤,但【金刚身】的物理性罡气对这类灵体的杀伤确实不如专精精神攻击的手段来得彻底。
“当心侧面!”元凤的警告骤然响起。
几乎在同一瞬间,法蒂玛眼角余光瞥见阴影中一道高大魁梧的【深渊武士】暴起。它手中的重型战锤裹挟着腥风与巨力,已然轰至法蒂玛身侧。
电光石火间,法蒂玛强行扭转身形,双臂交叉护于身前,【金刚身】的金光在臂甲上凝聚到极致。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伴随着骨骼承受重压的闷响。
战锤砸在交叉的双臂上,恐怖的力量让法蒂玛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她整个人被砸得向后滑退数米,双臂传来火辣辣的剧痛,气血翻腾,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那【深渊武士】得势不饶人,战锤再度扬起,而周围散开的怨灵近卫也趁机重新围拢上来,凄厉的精神尖啸干扰着众人的判断。
“噼啪!!”
一道炽烈耀眼的【阳雷】鞭挞而出,精准抽中一个从侧翼扑来的怨灵近卫。
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天生克制这类阴秽灵体,那近卫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尖叫,虚化的身躯在雷光中剧烈扭曲,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退路被堵得更死了。”雷振宇喘了口气,环视四周,更多的怨灵近卫和深渊武士正从坑壁阴影中不断涌出,形成合围之势。
“接下来,你带头突围。”元凤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波动,“【阳雷】与【阴霆】对怨灵类目标的杀伤效率最高。你开路,其他人跟紧。”
“你呢?”雷振宇立刻反问。
“我断后。”元凤的目光扫过不断逼近的幽影,长剑上白色火焰无声升腾,“用【白鹤焰】拖住它们,给你们争取空间。”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道青烟般反向掠出,并非冲向敌人,而是主动切入了怨灵近卫最为密集的右翼。
【青鸾焰】于足下流转,赋予他鬼魅般飘忽不定的身法。
他并未与任何一名近卫缠斗,而是如同在刀尖上起舞,总在利爪与怨毒冲击即将临体的刹那,以毫厘之差避开。
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道精准而节制的白色弧光,【白鹤焰】不时吞吐。
每一次焰光闪动,对怨灵近卫进行逼退,干扰来制造混乱。
纯净的白焰对那些怨灵近卫而言如同灼魂的毒药,迫使它们本能地闪避或凝聚力量抵抗,阵型在元凤刻意的穿插挑逗下,出现了细微的松动与迟滞。
他且战且退,步伐看似凌乱,实则始终与雷振宇等人的突围方向保持着最佳掩护距离。
它似乎对这场逐渐偏离游戏轨道的抵抗失去了最后一丝观赏的耐心。
灰烬长袍的袖口下,一只缠绕着灰色能量绷带的手指,随意地朝身旁点了点。
“去吧。”格萨的声音如同寒风吹过墓碑的缝隙,不带丝毫情绪,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那名被点中的【深渊武士】下颌骨般的面甲微微开合,发出金属摩擦的轻响。
它缓缓抬起覆甲的手臂,掌心向上,一股粘稠如血、嘶鸣作响的暗红色深渊能量迅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其掌中疯狂旋转、压缩、塑形。
眨眼间,一杆近乎实体,长达三米,通体流转着不祥暗红纹路,矛尖不断滴落着腐蚀性能量液滴的狰狞标枪已然成型。
枪身周围的空气都因能量密度过高而微微扭曲。
它没有多余的准备,甚至没有刻意瞄准,只是将标枪略微后引,随即手臂肌肉骤然发力,以一种兼具力量与精准的诡异流畅感,将暗红标枪猛掷而出。
标枪离手的瞬间,竟未发出剧烈的破空尖啸,反而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它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