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瓦涅茨要塞内部转运站台。
厚重的合金闸门隆隆开启,寒冷的空气混合着要塞特有的金属与机油气味涌入车厢。
元凤和法蒂玛随着稀疏的人流走下站台,身上厚重的防寒外套掩不住久别归来的风尘,却也透着一股伤愈后重新凝聚的沉稳气息。
脚刚踏上坚固的混凝土地面,一声充满活力的呼喊就破空而来:
“大姐!你可算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便如出膛的炮弹般从侧面飞扑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法蒂玛眼角余光瞥见,脚下不动声色地朝旁轻移半步。
法齐扑了个空,踉跄两步才站稳,脸上兴奋的表情瞬间垮掉,委屈巴巴地转过头:“大姐,给点面子嘛!”
“你这一扑,我这刚长好的骨头可受不住。”法蒂玛抱着手臂,挑眉看他,嘴角却噙着笑。
这边还没完,另一边又响起一个刻意拖长的、带着戏谑的声音:
“副——队——长——!您老可算是舍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们还以为您被哪位后方医院的温柔护士给扣下,乐不思蜀了呢!”
符耀学着法齐刚才的样子,也张开双臂作势要扑,脸上堆满了促狭的笑容。
元凤看都没看他,抬手,一记精准而轻巧的手刀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脑门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少贫嘴。”元凤收回手,语气平淡,“一个星期前,不知道是谁拎着水果跑到医院,对着护士站的姑娘们傻笑了半个钟头。”
符耀捂着额头,夸张地“嘶”了一声,随即又嬉皮笑脸地凑近:“我那不是去刺探‘敌情’嘛!主要是看副队长你和法蒂玛大姐这同生共死了一回,关系突飞猛进,就怕你一个心软,直接打报告退役,追着爱情远走高飞了!那我们可怎么办啊?”
这话说得直白又促狭,刚站定的法蒂玛听得耳根一热,没好气地瞪了符耀一眼,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元凤没好气地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符耀屁股上:“看来这三个月你没少跟法齐混在一起,嘴皮子倒是见长,净学些没用的。”
“那可不!”一个清脆又带着点鄙夷的女声插了进来,白小寅不知何时也到了,抱着胳膊,用“看傻子”的眼神打量着符耀,“现在整个要塞,论耍宝和惹事,就属你俩最登对。ez暁税惘 最辛彰结庚欣哙”
“我这不是看最近气氛太严肃,想给大家活跃活跃嘛!”符耀揉着屁股辩解。
“活跃气氛?”白小寅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短,“那你上个月偷偷把医用酒精兑水,灌醉了法齐,然后撺掇他去跟北熊的冰原熊小队掰手腕,也是活跃气氛?”
“那、那个不是有禁酒令嘛!那是意外!”符耀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哎哎哎!说起这个我可要说道说道了!”一旁的法齐立刻跳了起来,指着符耀,“老符你不厚道啊!说好了咱俩一起骗白小寅去比划比划,结果你把我往前一推,自己溜了!我哪是那帮胳膊比我大腿还粗的老毛子的对手?手腕差点没给撅折了!”
“哈?合着你原本是打算骗我去的?!”
白小寅眼睛一瞪,反应极快,抬腿又是一脚,结结实实踹在符耀另一侧屁股上,力道比元凤那下更狠,直接把他踹得向前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
“不是副队长踹也就算了,怎么你也专挑这儿踹!”符耀捂着二次受创的部位,龇牙咧嘴地扭过头,一脸委屈。
“有意见?”白小寅双手叉腰,眉毛挑得老高。
“不敢不敢!”符耀连忙摆手,挤出个讨好的笑,“就是这副队长已经在这儿盖过章了,有署名权。下次行行好,换个没署名的地方踹?”
一直没作声的元凤听了,沉默地看了符耀两秒,然后,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干脆利落地抬脚,再次精准命中符耀的臀部,把人直接踹得歪到一边,跟踉跄跄好几步才扶住旁边的栏杆稳住。
“这里离要塞核心区还有段距离,”元凤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神色如常地转身,对众人说道,“走吧。”
“嘿嘿,副队长,别急啊!”符耀揉着惨遭三次“毒脚”的屁股,一瘸一拐地凑回来,脸上却带着点小得意,“我们有交通工具!”
“哦?”元凤看向他,“什么交通工具?”
“就是这个!”符耀伸手,得意洋洋地指向站台旁边空地上停着的几个物件。
众人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随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是几个雪橇。
不是传统的木质雪橇,而是合金框架配着流线型护罩,看起来颇具科技感。
但问题在于,拉雪橇的不是驯鹿,也不是雪地摩托,而是几台涂着迷彩涂装,造型粗犷,足部被改装成宽大轮子的机械狗。
新型号的军用四足机械平台,本该是用于复杂地形侦查或物资运输的严肃装备,此刻却套上了牵引带,一副整装待“拉”的模样。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咳!”符耀眼见元凤的眼神又开始变得危险,赶在下一脚到来之前飞快解释道,“是这样的!这批新到的‘战獒-iv型’机械狗正好分配给我们小队试用!冰原上机动性没得说!但我们不是想着在要塞内部硬化路面上跑得更快嘛,就把它们的四足行走模块暂时换成了全地形轮足!牵引力和速度都测试过了,绝对可靠!保证又快又稳地把大家送回去!”
他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指着机械狗腿部那些看起来就非常结实的复合轮组,试图增加说服力。
元凤看了看那几个轮足机械狗,又看了看一脸“快夸我机智”的符耀,最后看了看憋着笑的法蒂玛和已经忍不住扭过脸去的白小寅等人,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上车。”他最终吐出两个字,走向其中一个看起来最结实的雪橇。
“好嘞!”符耀如蒙大赦,屁颠屁颠地跑去启动机械狗。很快,低沉的电机嗡鸣声响起,几台“轮足战獒”牵引着雪橇,载着这支久别重逢,笑闹不断的小队,朝着要塞心脏地带,滑出一道略显古怪却格外轻快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