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一只翼展近四米，形似扭曲秃鹫的紫黑色生物正无声滑翔。
它的体表覆盖着油亮而光滑的角质层，边缘处生长着如同破损船帆般的肉膜翼，翼尖偶尔滴落着具有微弱腐蚀性的粘液。
突然，它狰狞的头颅微微一侧，覆膜下的耳孔捕捉到了一段普通人耳无法听闻的高频脉冲指令。
它没有任何迟疑或思考，如同最精密的傀儡收到既定的程序，双翼一收，开始盘旋着迅速降低高度。
寒冷的疾风掠过它嶙峋的骨架与肉膜，发出细微的呜咽。
它降至离地约五百米处，开始绕着下方那片仍在冒起缕缕黑烟的金属残骸与凌乱痕迹，进行缓慢而规律的盘旋。
那双没有眼睑、如同红宝石般镶嵌在头骨凹陷处的猩红瞳孔，冰冷地聚焦。
高分辨率的复眼结构将地面的每一处细节清晰地捕捉地面上的一切，将观测到的一切通过某种生物神经信号，源源不断地向指令来源反馈回去。
“啧……怎么总感觉后背发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咱们？”符耀缩了缩脖子，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臂，哪怕隔着厚重的防寒作战服，一种源自本能的寒意似乎正沿着脊椎往上爬。
元凤闻言，眼神骤然锐利。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阖眼，随即左眼猛然睁开，眼底紫金色流光如水银泻地般无声流转。
【圣瞳术】的感知被提升到极致，超凡的视觉扫过四周每一寸冰面，每一片残骸阴影，甚至空气中灵能与深渊能量的细微流动轨迹。
片刻，他眼中的光芒缓缓敛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视野范围内，未发现高威胁能量聚集或隐形单位。风雪和硝烟干扰严重，更远处的探测模糊。”
“难道是我神经过敏了？”符耀嘀咕着，但握枪的手并未放松。
“不。”云影低沉的声音从靠近机尾残骸的观察位传来。
他并未转头，依旧保持着对外警戒的姿势，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有些发闷，“我也感觉到了。不是直接的视线，而是某种规律的扫描。很轻微，几乎融在背景辐射里，但确实存在，而且刚刚加强了一瞬。”
他的【风云幻灵】异能本就对能量波动和环境变化异常敏感，这份判断立刻让气氛更加凝重。
“苏然。”元凤立刻点名。
“明白。”苏然会意，她半跪在地，将双手轻轻按在冰冷的冻土上。
淡蓝色的【若水】光华不再用于治疗，而是以她为中心，如同最细微的涟漪般悄然向外扩散渗透。
精细的感知延伸，试图捕捉地面乃至空气中任何不自然的振动与能量残留。
几秒后，她忽然抬起头，目光投向被浓厚硝烟和飘雪遮蔽的灰蒙蒙天空：“上方！有极高频的，非自然的能量脉冲残留，正在快速衰减……方向是……垂直向下，覆盖过我们这片区域！像是一次扫描或定位反馈！”
“天上？！”符耀下意识就要抬枪指向天空，却被元凤一把按住。
“稳住！”元凤低声喝止，左眼中紫金色光芒再度幽幽流转。
【圣瞳术】被他极为克制地提升至既能穿透风雪与能量背景噪音，又不至于因力量过强而引发对方警觉的感知阈值。
视线如无形的探针扫过高渺的苍穹。
数秒后，一点极其隐晦、几乎与高空紊流融为一体的，带着深渊特有的微弱波动，被他成功捕捉。
那波动正在移动，轨迹平稳，似有远离之意。
“确认了，高空确有敌方侦察单位，正在脱离。”元凤迅速收回目光，眼中异象敛去，声音平稳，“现在击落为时已晚，它必然已将情报回传。打掉它只会暴露我们拥有反制其隐匿侦察的能力。”
“那怎么办？就让它这么溜了？”符耀压低声音，有些不甘。
“让它走。”元凤的指令清晰果断，“等它离开有效警戒距离，立刻释放一架‘游隼’微型固定翼无人机，启用隐匿模式，进行远程隐蔽跟踪。”
“摸清它返回的巢穴或与何者交汇。这或许能揪出附近隐藏的指挥节点或防空阵地。”
“明白！”符耀眼睛一亮，立刻转身，在残骸掩护下快速从装备箱中取出一具紧凑的管状弹射器和一个巴掌大小，机翼可折叠的灰色无人机。
他动作娴熟地检查着“游隼”的光学迷彩发生器和低截获概率数据链。
高空中，那紫黑色的翼鸟似已完成盘旋侦察任务，双翼一振，调整方向，朝着远离坠机点的东北方加速飞去，身影很快融入灰暗的天幕与风雪之中，肉眼再难追踪。
“目标已脱离目视范围，进入预定跟踪距离。”云影实时报告着来自自身异能对能量痕迹的微弱感应。
“就是现在！”元凤下令。
符耀单膝跪地，将弹射器支架稳稳抵在冻土上，把折叠机翼的“游隼”无人机装入发射管。
“游隼”机身上细微的纹路开始流淌过水波般的光泽，光学迷彩初步激活，使其轮廓在雪地背景中变得若隐若现。
“发射准备……走你！”
嘭！
一声低沉的压缩空气释放声。
无人机如离弦之箭，以极小的角度和极快的初速从发射管中弹出，瞬间融入呼啸的风雪背景之中。
升空后，“游隼”的推进系统才悄然启动，发出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弱嗡鸣，按照预设程序爬升。
随后机身上的迷彩系统全功率运转，使其几乎化为一片透明，略有热扭曲的虚影，沿着翼鸟离去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符耀迅速收回弹射器，切换到手提控制终端。
屏幕亮起，显示着“游隼”回传的略显朦胧但还算清晰的同步画面。
“信号稳定，‘游隼’已咬住目标，进入自动跟踪模式。”符耀紧盯着屏幕，汇报道，“只要不被高烈度能量场干扰或直接击中，它应该能跟着那家伙找到点有意思的东西。”
元凤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寂静的四周。
“保持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