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穗这次玩的有点大。
把对外经贸部拉扯进去了。
要是处理不好，怕是要得罪这个重要部委啊。
沈穗笑了笑，“静观其变呗。”
这计划并不高明，但的确让美大司丢了人。
沈穗总要给一个说法。
盛怀安或许不着急，但美大司的付司长这两天肯定没睡好觉。
到底是纯粹的做局，拿美大司开玩笑，还是有后手不耽误美国企业在华投资建厂？
关键是柯达公司的代表压根不见美大司的人，付司长完全没辙，只能希望美国人这次在首都多待几天。
当然，现在沈穗回来，形势将明朗许多。
傅璎看她并不是很在意，当即明白，沈穗有后手，她也就不担心了。
聊了几句傅璎就先走了，毕竟她家里也有的要忙。
沈穗刚把人送走，空34师师部的电话打来。
杨师长跟她抱怨，“都来跟我打听家具厂开多少工资，烦死了。”
语气里透着点嘚瑟。
之前师部搞这个家具厂的时候，没几个人看好。
都觉得不务正业。
但赶上裁军，他顺带着安排了不少还想留在首都的退伍军人到厂里去。
没给地方上添加负担。
这多多少少也是功劳一件吧。
当时为了安置这帮人，杨师长也没少费心思。
毕竟留下了人，总要把人家的户口问题解决吧。
户口问题解决了，回头还有居住问题。
不着急，一个个慢慢解决。
毕竟还要善待下自己的头发。
现在可真是风水轮流转，他都从“老杨你糊涂”到“老杨，你们那工资多少啊”。
打听这个干啥，还不是想塞人嘛。
脑子比灶膛里的火热得还快。
也不想想，他怎么可能发那么高的工资。
就那么一个家具厂，能够安置退伍军人还有部分军属就业已经很了不起了。
当然，这不妨碍杨师长高兴啊。
“那个烈属的事我也听说了，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烈属身份又不是免死金牌。”
军属光荣。
烈属光荣。
可这份荣光不是做错了事后的护身符。
想要用烈属身份免于处罚。
哪有这好事啊。
沈穗没想到杨师长忽然间来了这么一句，她脸上的笑意都真诚了几分。
“谢谢您。”
沈穗当然知道，杨师长他们这种身份地位的人，一般是不会把很多话说明白的。
含糊着说几句，不把自己的立场表明，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立场鲜明的到底是少数。
能够这般支持自己，哪怕只是电话里说的，也十分珍贵了。
杨师长被沈穗这话整得有点不好意思，“用不着这么客气。”
他也只是说一句公道话罢了。
当然，沈穗是个意志坚定的人，不会被他们的意见所左右。
但这并不妨碍他表达自己的态度。
沈穗又跟杨师长闲聊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坐在那里，她发呆了片刻，这才又拨去电话。
电话是打给梁桂凤的。
“贝尔曼这两天去店里了没？”
“去了，不过他去的是沈阳那边。”
贝尔曼气冲冲的从对外经贸部大楼出来后，就离开首都去了沈阳。
大半夜的赵红军在车站接到了人。
这要不是时间不合适，怕不是要带人去澡堂体验一番沈阳本地特色。
沈穗莞尔，“行，先让他在沈阳玩两天，不着急回来。”
梁桂凤利落应下，“不过对外贸易部那边一直在打听。”
从昨天中午到今天一大早，来回来了六拨人。
无不是问她贝尔曼的下落。
梁桂凤就说不知道，还反问他们。
毕竟她账本都准备好了，查账的人没了。
这不合适啊。
把对外贸易部的人弄得很尴尬。
梁桂凤才不管呢。
她一没违法二没乱纪，对外经贸部也不是执法部门。
也没啥好心虚的。
谁给自己发工资，梁桂凤再清楚不过。
难不成还要步金宁的后尘？
她没那么傻。
“他们打听他们的，你不用管。”
得了沈穗的明确指示，梁桂凤松了口气，“行，我知道了。”
至于这些人来来往往可能影响店里的生意，梁桂凤也有她的处理办法。
倒不用沈穗再事无巨细的操心。
……
中午饭点，付孟辉再度来到王府井大街这边。
无功而返。
甚至还被人呛了——
“付司长，您这样影响我们店里的生意，不合适吧？好几个人问我是不是犯什么事了，您倒是告诉我，我该怎么说才合适？”
付孟辉压下情绪，“那你告诉我贝尔曼在哪里不就成了？”
梁桂凤毫无惧色，“您堂堂对外经贸部的司长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我要是有这本事，我怕不是都能去当副部长了。”
付孟辉再度被呛，神色不太好。
他敢打赌，梁桂凤肯定知道那个美国人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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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就是不说。
分明是受了沈穗指使。
可之前的事情，他已经因为急功近利犯了错。
本来嘛，盛怀安私底下推进也挺好。
朱琪把这事捅到自己面前时。
付孟辉其实大可以让盛怀安继续负责，让朱琪打辅助。
毕竟之前都是盛怀安在推进这事。
可他选择了朱琪。
朱琪的家世更好一些。
有个在外交部当司长的爹，怎么都能帮他一把。
他舍弃了盛怀安选择朱琪，想要尽快把这事定下来。
却不想朱琪自己出了差错。
还在美国人面前被请了去。
到底是不是沈穗做局，付孟辉说不好。
但他知道，柯达在华建厂这事一定要定下来。
不然自己在部里没法交代。
之前的错误还没弥补上，现在付孟辉也不敢把沈穗得罪死。
他是美大司司长又如何。
又不是沈穗的直接上司，人家压根不在乎。
至于用自己的权限卡沈穗的出口贸易就是想都不用想。
他要真这么做了，司里其他几个副司长怕不是弹冠相庆。
以至于现在被梁桂凤这么怼到脸上，也只能闷气往肚子里咽。
谁让他之前在部里夸了海口呢。
深呼吸一口气，付孟辉苦口婆心道：“早点把这事落实下来，对你们也有好处嘛。”
梁桂凤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可不是嘛。那您加油，我等您的好消息。”
付孟辉：“……”
没爆粗口是他教养好！
瞧着拂袖离开的人，梁桂凤翻了个白眼。
别以为她不懂这些弯弯绕，你欺负人也就别怪人欺负你。
不就是比谁手腕更强硬吗？
那就台面上见真章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