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老人,坐在餐桌上的俩情侣正手足无措的时候,又听见旁边的小伙子口中,发出阵阵古怪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喂!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小情侣中的男生面露不满的朝笑声来源看去。
紧接着,他就对视上一双冰冷的,完全不似人类的竖状瞳孔,声音渐渐变得微弱。
一股被捕食者盯上的危机感,遏住了男生的咽喉。
眼前的少年,也变得不对劲了!
他的那个目光简直就象是某种未开化的野兽一样
冷汗从两名小情侣的后背不断渗出。
此时此刻,就算他们的神经再大条,也感受到了食堂内的诡异之处。
当即,男生站起身来,他不打算再管那老人和少年的死活,直接开口道:“老婆,我们快走!”
可就在他伸手抓住旁边女生手腕之时。
撕拉——
明明没有用力,一块完整的皮肤,却就这样被撕了下来。
男生愣愣的看着这一幕,看着女朋友手臂处,那喷涌而出的血液,眼中的整个世界都仿佛陷入灰白。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一股轻微的力道撞在了他的身上,将他撞出灰白无色的世界,视觉中重新恢复色彩。
“周予安!”
那流着血的女生,高喊着男朋友的名字。
方才正是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撞了对方一下,将对方从失神状态中撞出。
女生缓缓抬头,视线越过周予安身上那沾染了自己血迹的衣裳,与其双眼对视,高声道:“走!你自己走!快走!”
“可是。”
周予安伸出手,刚想说那你怎么办,就见自己女朋友的脸上,露出了奇痒难耐的痛苦神情。
“好难受,我好难受”
“别管我了,你快走啊!!!”
女生一边喊着,一边颤颤巍巍的,伸出完好的那只骼膊,开始抓挠自己的脸颊和脖颈。
每挠一次,都会抓下一部分皮肤。
没过一会儿,女生原本还算好看的脸蛋,就被抓的血肉淋漓,如同恶鬼一样丑陋。
这时,食堂中的骚乱,引来了安保人员的注意,他们开始分散前往食堂内各处骚乱的源头查探情况。
“干什么!都干什么!一个个要造反是不是!”
脚步声、怒斥声距离周予安越来越近。
一名安保人员扒开乱糟糟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周予安这边,倒在血泊里的老人,以及餐桌旁浑身是血,面如恶鬼的女生。
瞬间,安保人员脑中,自我脑补出了一幅凶杀惨案的画面。
他脸色当即阴沉了下来,将电棍从腰间掏出,一步步走向还在挠着自身血肉的女生。
然后抬起手,作势就要打下。
看着那滋啦作响的电棍,周予安不知为何,一股血气涌上大脑,猛的朝安保人员一推,怒吼道:“不许动她!!!”
噗嗤——
任谁也没想到,明明只是随手一推,周予安的手掌,居然就如同捅一块豆腐一样,轻易捅进了安保人员的胸膛,穿胸而过。
待周予安从过激的状态中回神之时。
他已经拽出了那名安保人员的心脏。
滴答——滴答——
血珠顺着周予安的指缝落下,失去了心脏的安保人员,满脸错愕的摔在了地上。
“呵呵呵呵”
诡异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那气息变得如同野兽一般的少年,看着四溅的鲜血,居然毫不畏惧,反而拍手发笑。
只不过,现在周予安已经没工夫搭理他了。
将心脏缓缓抬到眼前,周予安眼瞳止不住的颤斗。
自己杀人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得这么强大。
但周予安明白,开了这个头后,他已经再无回头路可走。
他会死,一定会死,不过只是早晚的区别而已。
可是凭什么啊!
为什么他就一定要死!
恐惧、不甘、愤怒
一道道负面情绪涌上周予安的心头。
不,不行!他要活着,活下去,带着其他人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然后就象昨天少年口中说的那样,一步一步成为这座城市的大人物,为今天发生的一切复仇!
想到这。
周予安手心渐渐用力,将手里握着的那颗心脏,碾成了肉末。
想要活下去的话,光凭他一人的力量还不够。
所以
周予安鼓足了力气,大声喊道:“饭菜里有毒!”
这道声音贯穿了整个食堂,一语激起千层浪。
不少当过佣兵的人,宁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当即用各自的手段,对自己催吐起来。
一时之间,呕吐声不断,消化物的恶臭气息在食堂内蔓延。
安保人员看着这一幕,当即大呼不妙,赶忙通过通信器进行求援,并试图安抚住食堂内众人的情绪。
但他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
面对数千名从下城区各地收拢来的黑户,这儿安保人员的数量,根本就稳不住局势。
甚至有些心理素质不够的安保人员,看着眼前乱作一团,下意识就将腰间的手枪举了起来,似乎是觉得,枪支能带来让他安心的底气。
然而,这个举动,却是极大的触犯了许多人的神经。
汇聚在这儿的人,有拿命换钱的佣兵,有在黑市间游走的鬣狗,他们不相信正义,唯一相信的,便是不要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他人的仁慈之上。
拔枪,几乎是在等同于向他们宣战!
而这些只有最底层人才会明白的感受,显然楼内的安保人员们,并不知情。
就在他们象往常一样,将枪口对准人群,准备用威胁结束这场暴乱的时候。
被指着的人们,动了!
最先出手的是一名黑市里赫赫有名的佣兵。
他会来到这儿,只不过是为了蹭蹭免费的饭菜和住所,顺便看看能不能搭上公司的门路,多找几个委托主顾。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愿意被人拿枪指着脑门。
因此当安保人员的枪口伸过来时,他以极快的速度抓住手枪枪管,朝着上方抬起。
砰!
一道枪声响彻。
因为佣兵突然的动作,拿枪的安保人员不小心走了火,也彻底点燃了眼下餐厅内,这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你想杀我?”
握着枪管的佣兵,口中发出冷冽刺骨的声音。
“不,我没有,我只是,啊!!!”
安保人员下意识想解释,却不曾想那名佣兵直接欺身向前,掰断了他握枪的手指。
将手枪抢来之后,佣兵反手将枪口,对准了眼前这名安保人员的额头。
“等等!别!对不起,对”
砰!
枪声响了,佣兵没有任何留手,也没有给安保人员继续解释的机会,一枪便在对方脑门上开了个窟窿。
这下子,事态愈发不可收拾。
在安保人员发现己方出现伤亡,并且餐厅内的黑户们掌握了热武器后,当即武力升级,掏出全自动武器实施强硬镇压。
突突突突——
砰!砰!砰砰!
霎时间,子弹在餐厅内乱飞,无数不知所措的人们尖叫着逃窜。
但场面太混乱了,作乱的枪手混在人群之中,让安保人员根本无法分辨谁是无辜者,只得进行无区别扫射。
这也激起了不少原本不想反抗之人的反抗之心。
“他姥姥滴。”
一处被掀倒的餐桌后面,一名纹着身,身旁聚着一众小弟的光头大汉,狠狠在自己的光头上抹了一把。
“那帮混蛋条子,根本就没想让我们这种人活着离开这儿!”
他是下城区一个小帮派的头头,也是联保集团职员口中鬣狗的一员。
换做以前,他的目标向来都是那些初到环城的逐梦之人,若是碰到公司职员,他二话不说便会自觉退避三舍。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象是一只老鼠,被奶酪给迷惑了双眼的老鼠。
为了那么一点点小利益,他自己跑进了联保集团的捕鼠夹。
若再不出手,他怕是没机会活着出去。
想到这,光头老大心一狠,眼瞅旁边一名安保人员经过,直接上去扑倒了对方的腿。
趁着安保人员跟跄之际,小弟们反应极快,立即上前夺走了那名安保人员手中的步枪。
这也让附近其他安保人员的目光注视了过来。
瞬间便是数道枪口对准这里。
突突突突——
夺枪的小弟当场便被打成了筛子。
“小强!!!”
光头老大目眦欲裂,将掉在地上的步枪捡起,转身直接扫射起来。
“老子特么的跟你们拼了!!!”
突突突突——
无情的火舌喷出,有些击打在安保人员身上,但更多的,却是射穿了无辜的路人。
如此一幕,在食堂内不断复刻重演。
另一边,一批拆了桌椅,手持木棍铁棒的暴徒,成堆杀来到后厨位置。
他们没有忘记,是周予安此前那一声“饭菜里有毒”,拉开了这场混乱的帷幕。
手持枪械的安保人员他们不敢对付,难道他们还能怕了后厨那帮子厨师不成?
这般想着,暴徒中有眼尖之人,注意到了几名穿着联保集团围裙,从打饭窗口溜出,想要逃跑的帮工。
顿时上去就是一脚,将人踹翻在地,铁棍对着脑袋招呼了过去。
“艹,还想跑?!”
霎时间,帮工们被打的惨叫不断,他们也试图解释,也想说自己也是黑户,但打红了眼的暴徒根本不听他们说话。
半晌过后,几名帮工头颅被打绽,暴徒们这才停下手来,提着沾染了红白之物的木棍铁棒,径直走向后厨内部。
一旁珈沐霂冷眼看着这一切,默默找了个避开众人视野的位置,将脖颈上挂着的身份挂牌丢掉。
做完这一切后,她便听到后厨内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不时还会有一道鲜血从门后喷出,好不渗人。
但那一切都与珈沐霂没有什么关系了。
任务完成,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离开,然后等待今天的事件发酵,让那些非法偷渡者丑恶的嘴脸和姿态,引爆整个环城。
如此想着,珈沐霂从枪林弹雨间穿过,眼看还有一半距离,就要顺利离开餐厅,进入廊道。
可就在这时。
安保人员调用的支持,来了!
震爆弹、催泪弹被接连抛入餐厅内部。
趁着众人丧失还手之力的时候。
一批身穿防弹衣,头戴防爆头盔,举着防爆盾的安保精锐,从正前方的廊道后涌出,继续升级武力镇压。
迫于他们的压力,原本混乱的黑户们,也终于清醒过来,认清眼下谁才是自己的敌人。
混战就这样又转变为了双方的枪战,再变成扭打在一块的白刃战。
因为黑户这边,不少人都曾当过佣兵,有着丰富刀口舔血经验的缘故,一时之间两边居然打了个势均力敌。
珈沐霂对此简单看了看,确认安保人员没有碾压级别的优势,便准备绕路从大厦的另一侧离开。
然而
另一个入口处,几道从拐角出现的身影,让珈沐霂眼瞳缩了缩。
却见安禾跟着昨天那几名壮汉,没有穿戴任何装备,也没有提前进行任何准备,就在对场上局势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一脚踏进了餐厅之内。
噗——
他们的运气显然很不好。
安禾身旁一名壮汉,才刚步入餐厅,脚都还没站稳,就被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流弹射爆了脑袋。
红白的液体溅到了安禾的脸上。
这让工作时间不超过三个月,并且身份只是一名普通志愿者的安禾,整个人陷入到呆滞。
“唉?”
“前辈,前辈?”
安禾喃喃呼唤着,双眼惊魂不定的抬起手来,在脸上抹了一把。
温热的血液沾到她的手上,让她浑身都在颤斗,仿佛被吓傻了似的,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安禾愣住了,四周的暴徒们却没有愣住。
他们一眼就盯上了安禾身上那件联保集团的制服,将她视作为自己的攻击对象。
与安禾一同前来的那几名壮汉,瞬间便被暴徒们枪决。
眼看着下一个受害者就要轮到安禾。
珈沐霂耳中,忽然隐约浮现出对方昨天与她说过的那些话。
“将你们拖出那片泥潭,给你们提供食物和住所,以及工作培训,就已经是我们能做的全部了。”
“呵呵呵”
珈沐霂低下头,口中发出阵阵笑声。
“脱出泥潭吗?”
“可我,就是泥潭本身啊!”
如此喃喃着,珈沐霂从地上抄起一根尖锐的铁管,划破了自己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