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初顺着夜宸示意的方向看去。
只见观霞台另一侧,靠近通往天衍山主峰的云桥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位青衣老者。
老者身形瘦削,面容普通,白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束着,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袍,正弯腰打理着平台边缘几盆看似寻常的“凝神草”。
他动作不疾不徐,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那些或强横或傲然的气息,都与他无关。
然而,顾云初和夜宸的瞳孔却同时微微一缩。
这老者身上,没有散发出丝毫灵力波动。
就如同一个凡人。
但能出现在这观霞台上,靠近核心区域,且如此气定神闲者,怎么可能是凡人?
更重要的是,以顾云初如今的神识修为,竟然也看不透他!
不是被阻挡,也不是被屏蔽,而是……
仿佛他站在那里,就是一片虚无,一片自然而然,与周围的云雾、山石、花草融为了一体。
“此人……”
夜宸传音,语气凝重,“深不可测。”
顾云初轻轻点头。
这种“融于天地”的感觉,绝非刻意收敛气息能达到的,而是对自身、对周遭环境掌控到了极高层次的体现。
对方的修为,绝对也是元婴巅峰,但实力恐怕早就……
不过,对方身上并无恶意,只是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顾云初收回目光,并未上前打扰。
高人往往脾性古怪,贸然搭讪并非明智之举。
就在这时,观霞台中央,一道清越的钟声悠然响起,传遍四方。
钟声仿佛带着涤荡心神的力量,让平台上所有的议论声都为之一静。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几名身着天机阁标志性星纹白袍的修士,簇拥着一位鹤发童颜、手持拂尘的老者,缓步走上了平台中央一处稍高的石台。
那老者气息平和,面带微笑,目光扫过全场,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正是天机阁此次论道大会的接引长老之一,明心真人。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辛苦了。”
明心真人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夫明心,代表天机阁,欢迎各位莅临观霞台。”
“五域论道大会,将于三日后,在天衍山主峰‘问道台’正式开启。在此期间,诸位道友可在此地休憩,平台四周的云屋已为各位备好,凭请柬即可入住。亦可自行交流,或前往附近几处观景悟道之地。”
“不过,有三点需提醒诸位。”
“其一,问道台范围,非大会开启期间,严禁擅入。”
“其二,观霞台及天衍山外围百里,严禁私斗。若有恩怨,请离山解决。”
“其三,大会期间,请诸位道友谨言慎行,论道求真,切磋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和气。”
规则简单,但语气中的分量,众人都听得明白。
天机阁作为主办方,其权威不容挑衅。
“接引事宜,将由我身后几位执事负责。若有疑问,可向他们咨询。”
明心真人说完,对众人微微颔首,便飘然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主峰的云桥方向。
几位天机阁执事立刻开始忙碌起来,引导有请柬的修士前往各自的云屋。
顾云初也拿到了自己的云屋玉牌——甲字七号。
位于观霞台东侧,视野极佳。
夜宸作为陪同人员,没有独立云屋,但可以随顾云初一同入住。
甲字七号云屋,名副其实。
整座屋子是以阵法凝聚云气,辅以禁制,形成的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雅致院落。
院子不大,却五脏俱全。
静室、茶室、修炼露台一应俱全,灵气充沛,环境清幽,禁制完善。
“这天机阁,手笔不小。”
夜宸步入院中,感受着周围精纯的灵气和稳固的空间,赞了一句。
光是维持这样一座云屋的运转,每日消耗的灵石就不是小数目,何况此地云屋足有数十座。
顾云初对居住环境并不挑剔,能安静修炼即可。
她将玉牌嵌入院门旁的凹槽,启动了防护禁制,一层光幕将整个小院笼罩。
“还有三日。”
顾云初在院中石凳上坐下,看向夜宸,“你有什么打算?”
“我先熟悉一下环境,顺便留意一下各路消息。你刚得罪了那个金无咎,虽是跳梁小丑,但小心无大错。另外……”
“那个青衣老者,还有明心真人……恐怕才是真正需要注意的人物。”
“嗯。论道大会的深浅,或许就在这些人身上。这三日,我需静心调整,将状态臻至圆满。”
“沈夫人之事,暂时不宜再主动提起。但若有人谈起相关话题……或可留意。”
两人正说着,院外禁制忽然传来轻微的波动,是有访客叩门的信号。
顾云初与夜宸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