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富的这两句回答令安小薇颇为不解。
既然自己说的对,他却又因江南之好而不愿在将来去魏国。
那自己说的究竟是对还是不对呢?
这并不重要。
安小薇绝不会在这样的小事情上去与陈小富争辩。
因为她的心思未变——
陈小富在哪里,哪里就是她的家!
既然陈小富喜欢这江南之好……倘若有一天他真离开了帝京重回江南,那么无论面对怎样的局面,她安小薇亦会陪着陈小富一起。
不离。
不弃。
就像屋檐下的那一对燕子一样。
她并不了解陈小富真正的想法。
这天下没有人能明白陈小富心中的想法。
曾经的老鬼不知道。
同床过的女皇陛下也不知道。
情同手足的李凤梧,他自然更不知道。
曾经的陈小富是极为简单的,他就是花溪别院一大字不识几个的傻少爷,就是开阳神将的‘私生子’。
原本他会顶着‘私生子’这个名头就在花溪别院安然的活一辈子——
这是许多人所希望的!
甚至某些人似乎是出于心里的愧疚,还将帝京第一才女,天下四美之一的安小薇许配给了他!
倘若不是因为那傻子跳楼身亡,陈小富好死不死穿越而来,这大周当如以往那般破破烂烂。
老鬼或许依旧还坚强的活着。
他在守护着对那片琼花林里的那个女子的承诺。
内务司不会解散,那些大鬼小鬼们依旧在大周、在大周周边四国的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藏着。
而鬼影,或许最终会成为一把剑!
倘若女皇对临安的陈小富动了手,老鬼会握着这把剑刺向女皇陛下的心脏。
大皇子二皇子会安然无恙,他们依旧在为帝位而争斗,明里暗里,皆在戏台上唱着自己该演的戏。
庙堂之上潘不负廖世坤依旧是左右二相。
六部的官员,大周所有的官员本应该接着奏乐接着舞。
可变数就这样突然间出现了。
一个傻子,忽的做出了震惊天下文人的诗词来!
原本对他失望的那些人心思儿终于活络了。
原本对他放松了警惕的那些人,这一刻应该又绷紧了弦。
原本在戏台上已被人遗忘的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不起眼的小角色,他忽的站在了戏台的中央,并散发出了极致耀眼的光芒……
他就这样从临安来到了帝京。
于是知道了母亲的故事——
都是些片段。
即便是老鬼,他也从来没有将母亲的故事真正的讲清楚过。
老鬼的言语多是那片琼花林,多是那片琼花林里的那间草庐里的那个漂亮的姑娘。
来到了集庆,去了皇宫,去了那片琼花林,也去见了那位青藤先生。
他又知道了许多的片段。
这些片段渐渐地拼凑了起来,而今在他的脑海中已渐渐清晰。
尤其是在知道了真正的父亲之后,他发现这剧本愈发狗血,自己的戏也更难去演绎。
他变得比以往更加的谨慎。
这样的谨慎并不是对那被称为‘阎王’的父亲的惧怕,而是在帝京那处棺材里与老鬼相处多时,老鬼只字未提这件事!
老鬼知道他不久于世。
可他偏偏就没有给自己说起这件极其重要的事!
这本身就很诡异。
女皇陛下倒是提起过父亲,当然,那时候还以为父亲是长乐皇帝。
女皇说起自己父亲的时候并不欢喜。
她说……那就是个混账东西!
那时候还以为是女皇对长乐皇帝的怨恨,现在想来,应该是她对父亲所做下的事的不齿。
至于这位女皇陛下……
陈小富当然不是个用下半身去思考的动物。
他现在也知道了更多的关于那位女皇陛下昔日的故事。
这位女皇陛下……有点意思。
许多事现在还不能揭开,他还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就像他现在这般,坐在这马车里,出了平江城沿着官道向临安而去,他并没有在浪费时间。
他在感悟着体内这‘大威天龙’神功的运行。
丹田中的那条龙魂因那一夜得天凤滋润而更加强悍。
它就那样遨游在丹田之中,散发着淡金色的辉光,就像在巡视着它的领地。
而今的陈小富已经是一境上阶。
这个消息在嘉福寺一战,在金陵山一战已经不再是秘密。
庙堂中的人知道陈小富陈爵爷回帝京极大可能被陛下拜为宰相,而江湖中的人已然将他与蜀山剑宗那位传奇小师叔相提并论——
李凤梧一日闻道而破一境上阶!
陈小富莫名闻道也破了一境上阶!
至于‘莫名’是因为除了宫里的极少的几个人知道那件事之外就再也无人知晓。
即便是李凤梧,他也仅仅是猜测而不能肯定。
如安小薇这样的陈小富的枕边人,她是全然不知的。
这便给陈小富又赋予了一层神秘的色彩来。
江湖中的那些杀手们、刺客们,那些所谓的高手们,再也没有人敢接行刺陈小富的活儿。
听闻就连鼎鼎大名的烟雨楼,竟然也向陈小富低下了头。
这带给陈小富的好处是他不再受杀手刺客的骚扰。
当然这仅限于大宗师之下。
至于大宗师,比如那位在金陵山上出现的越国七十二洞洞主,多情箫尤多情,会不会在伤势好了之后再对这位陈爵爷不利,这就无人知道了。
江湖中某些人当然期盼。
毕竟那将是一场百年难遇的大战。
这样的大战必将在江湖中成为又一个令所有人津津乐道的故事。
而这样的故事,是江湖中的游侠儿们,也是大周的百姓们喜闻乐道的。
主要是日子太平淡。
终究需要添加一些色彩。
只不过这样的事难以发生,因为江湖传奇陈小富,他并不算真正的江湖中人。
他还有几个更重要的身份——
大周子爵!
大周大将军!
天下最年轻的大儒!
他根本不可能与尤多情去单打独斗!
他会派出他的一群神武营战士去暴揍尤多情,甚至踏平尤多情的七十二洞!
这些是无聊的人的无聊的猜测。
至于陈小富,他自然希望自己能早日破大宗师之境。
并非担心尤多情来寻仇,而是,大宗师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马车就这样往临安而去,三天后,中午时分,马车停在了一处驿站。
这驿站叫塘下驿。
本应该在这里用了午饭继续出发,毕竟距离临安也就剩下了两天的车程。
可陈小富却决定在这里住一晚。
“看,那片塘里的小荷已露出了尖尖角。”
塘下驿的后面就是一方荷塘。
“今儿个二十八,”
陈小富站在荷塘边望了望碧蓝的天空,颇有些遗憾:
“可惜夜里只有残月。”
“但星空也很美。”
“荷塘月色即便不够明亮,但星光之下也有另一番朦脓之美。”
李凤梧看了看陈小富:
“当真是为了赏这星光下的荷塘?”
陈小富摸了摸鼻子咧嘴一笑:“还是凤梧兄懂我,看这星光下的荷塘是次要的,主要是等一个人。”
“……谁?”
“芸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