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国首都,拉巴城。
这座平日里充满异域风情、拥有白色建筑与蔚蓝海岸线的北非名城,此刻已完全沦为了一座巨大的露天监狱。
虽然大规模的巷战已经向周边城市转移,但首都作为权力的内核,依旧处于最为严苛的军事戒严之中。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叛军的装甲车和巡逻队在轰鸣驶过,偶尔传来的零星枪声,依然在提醒着所有人,秩序早已崩塌。
大明王朝驻摩国大使馆。
这里,曾经是大明在北非的一块飞地,像征着帝国的尊严与友谊。但现在,它成了一座风雨飘摇的孤岛。
使馆区的外围,已经被叛军的第3装甲旅团团包围。三辆t-72主战坦克的炮口,毫不避讳地直指使馆那扇厚重的铁门。原本用来通信的线路被切断,甚至连周边的移动信号塔都被叛军人为屏蔽。
使馆内,发电机轰鸣着维持基本的照明。数百名在大使馆寻求庇护的大明侨民、留学生以及使馆工作人员,正聚集在地下室和会议厅内,焦虑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大使办公室。
大明驻摩国特命全权大使秦元,正面色铁青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他看了一眼窗外那面虽然在硝烟中有些黯淡,却依然倔强飘扬的红底金龙旗,深吸了一口气。
“大使,叛军的代表来了。”武官推门而入,声音低沉,“就在门口,态度……很嚣张。”
“走,去会会这帮乱臣贼子。”秦元抓起桌上的外交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使馆大门外。
一名身材魁悟、满脸横肉的叛军准将,正大大咧咧地靠在一辆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眼神轻篾地打量着紧闭的使馆大门。他是叛军首领帕斯德的心腹,负责首都卫戍任务的卡里姆准将。
当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秦元在两名大明武警的护卫下走出来时,卡里姆甚至没有站直身体,只是吐了一口烟圈,懒洋洋地说道:
“秦大使,别来无恙啊。怎么,在这个时候出来,是准备承认我们就是摩国的新政府了吗?”
秦元在距离对方五米处站定,腰杆笔直,目光如炬。他没有理会对方的挑衅,而是冷冷地说道:
“卡里姆将军,我代表大明王朝政府,向你方提出最严正的交涉!”
“第一,你们的军队包围我使馆,切断我方通信,这是对《维纳外交关系公约》的公然践踏,是对大明主权的严重侵犯!”
“第二,据我方掌握的消息,已有数家大明企业遭到你方士兵的非法洗劫,我要求你们立刻停止这种强盗行径,并归还所有财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秦元向前迈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我正告你们,任何针对大明公民和企业的非法侵害,都将被视为对大明王朝的宣战!之前在高棉,在索玛里,那些试图挑衅大明的人是什么下场,我想将军你应该很清楚!”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大国特有的威压。
卡里姆准将脸上的嬉笑神色微微收敛了一些。他当然知道“高棉闪电战”和“亚丁湾斩首”的故事,那个东方的年轻皇帝是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流氓做派。毕竟,这里是北非,是他们的地盘,而大明的本土远在万里之外。
“秦大使,火气不要这么大嘛。”卡里姆耸了耸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什么包围?我们这是保护!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到处都是暴徒和保皇派的残馀分子,万一伤到了贵国的人,我们帕斯德将军可是会心疼的。”
“至于通信切断,那是为了防止敌对势力利用信号指挥破坏活动,是军事必要。”
“还有那些企业……”卡里姆摊了摊手,一脸无赖相,“那是战争损耗,或者是暴民干的,跟我们伟大的救国军有什么关系?等我们彻底统一了摩国,自然会帮你们调查。”
“你这是在敷衍!”秦元怒斥道。
“是不是敷衍,随你怎么想。”卡里姆扔掉烟头,用军靴狠狠碾灭,眼神变得阴狠起来,“大使先生,我要提醒你,现在拉巴城是我们说了算。我的坦克就在这里,只要我一声令下,这里就会变成一片废墟。”
“封锁还要持续很多天,直到我们彻底肃清保皇派军队为止。在这期间,你们最好老老实实地待在里面,不要试图向外传递情报,也不要想着怎么逃跑。”
说到这里,他又换上了一副假惺惺的笑脸:“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们配合,我们保证不会伤害大明的朋友。毕竟,我们也需要国际承认,不想把路走绝了。好了,我的话说完了,请回吧。”
说完,卡里姆转身上车,在一阵刺耳的轰鸣声中,带着车队扬长而去,只留下漫天的尘土和依旧黑洞洞的坦克炮口。
秦元看着叛军离去的背影,拳头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他知道,这就是所谓的“秀才遇到兵”。在绝对的混乱和暴力面前,外交辞令显得如此苍白。但他必须撑住,他身后是几百条人命,是大明的脸面。
“先回去。”秦元转头对武官说道,“虽然通信断了,但我们还有备用的卫星电台,一定要想办法联系上国内,或者联系上正在赶来的舰队!”
与此同时,拉巴称市中心,原国防大楼。
这里现在是“摩国救国委员会”的临时总部。
叛军首领帕斯德,正坐在一张宽大的作战地图前,眉头紧锁。
虽然他成功控制了首都,扣押了国王,但局势并没有象他预想的那样顺利。各地的勤王部队反扑得很凶,而在国际上,除了极少数几个流氓国家,大部分主流国家都对他表示了谴责。
尤其是那个大明,还有夏国、米国,他们的军舰正在全速向这里逼近。
“将军。”一名参谋小心翼翼地汇报道,“现在各国都在施压,要求撤侨。如果我们继续强硬封锁,恐怕会给他们武装干涉的借口。”
“是啊,尤其是那个大明。”另一名参谋附和道,“他们的护卫舰已经过了苏伊运河,速度快得惊人。如果真的发生冲突,我们现在的力量主要在对付保皇派,恐怕……”
帕斯德烦躁地挥了挥手:“我当然知道!但是怎么撤?如果开放拉巴城机场和港口,让他们的大型运输机和军舰直接进来,万一他们那是‘特洛伊木马’怎么办?万一他们名为撤侨,实为运送特种部队进来斩首我们怎么办?当年的高棉就是前车之鉴!”
高棉的例子太惨痛了,那个马奈就是因为太相信所谓的“国际规则”,结果被大明空降兵直接从被窝里掏了出来。帕斯德可不想重蹈复辙。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扣着几万外国人不放吧?那样我们就真的成全民公敌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争吵。
过了一会儿,一名一直沉默寡言的首席参谋,哈尔多上校缓缓开口了。
“我有一个折中的方案。”
“说。”帕斯德看向他。
哈桑走到地图前,手中的指挥棒略过了首都拉巴城,一路向北,最终点在了一个位于地中海沿岸的港口城市——纳祖尔。
“我们绝对不能开放首都圈的机场和港口,这里是我们的内核控制区,绝对安全不容有失。”
“但是,我们可以开放这个地方——纳祖尔港。”
“这里距离首都有四百多公里,远离战区内核,但又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最重要的是,这里面向地中海,方便外国船只停靠。”
“我们可以通知各国大使馆,允许他们撤侨。但条件是:只能通过纳祖尔港撤离。”
“至于怎么从首都去纳祖尔……”哈桑冷冷一笑,“那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我们可以解除使馆区的封锁,允许他们组织车队自行前往。但这四百公里的路上,现在可是交战区,到处都是流寇、逃兵和激进分子。”
“我们可以名义上承诺‘沿途放行’,但不提供护送。如果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什么‘意外’,那是战争的附带伤害,或者是保皇派干的,跟我们无关。”
“这样一来,既显示了我们的人道主义,回应了国际社会的诉求;又避免了外国军队直接进入首都圈;同时……”哈桑眼中闪过一丝毒辣,“如果那些外国人在路上吃了苦头,或者被抢了,那也是他们自己倒楣,我们还能顺便发一笔横财。”
帕斯德听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确实是一条毒计,也是一条妙计。
把包袱甩给各国大使馆,让他们自己去面对混乱的局势。如果大明或者米国的车队在路上被袭击了,他们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毕竟是你自己要走的,而且是在交战区。
“好!很好!”
帕斯德一拍桌子,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就这么办!”
“立刻通知我们的连络官。去告诉那些傲慢的大使们。”
“我们‘大发慈悲’,同意他们撤侨了。”
“地点就在纳祖尔港。给他们三天时间,让他们自己组织车队滚蛋。”
“至于能不能活着走到那里……那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另外,”帕斯德补充道,“通知沿途我们的部队,看到外国人的车队,只许看不许动。但是,如果是那些不受控制的武装分子要动手,那就不归我们管了,明白吗?”
“明白!”众参谋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