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宫,养心殿。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几片金黄的落叶。
殿内,林北辰端坐在御案之后,手中拿着一份由锦衣卫刚刚呈送上来的《西方诸国近期军备动态汇总》。
看着报告上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字。米国追加两千亿军费、英利帝国重启航母护航舰队计划、日耳曼国宣布将国防预算提升至gdp的百分之三……林北辰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带着几分戏谑与不屑的冷笑。
“军备竞赛?”
他随手将那份报告扔在了一旁,仿佛那是废纸一张。
“跟朕玩爆兵?跟一个拥有系统的挂逼,比生产速度?”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投向那巨大的世界地图。
林北辰很清楚,现代工业体系下的军备生产,是一个何等漫长且复杂的周期。
米国人想要造一艘“福特”级航母,从切割第一块钢板到最终服役,顺利的话要七八年,不顺利甚至要十年以上。
哪怕他们现在全国动员,三班倒地干,想要在海军吨位上追平拥有“沧海”造船厂的大明,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至于战机?
当他们的f-35还在为发动机叶片良品率发愁的时候,大明的“九天”基地里,“应龙”六代机已经象生产香肠一样,一架接一架地从流水在线滑下来了。
“你们是用钱和时间在造,朕是用挂在刷。”
“既然你们想把国库掏空来陪朕玩,那朕……求之不得。”
林北辰眼中闪铄着自信的光芒。这种战略上的绝对俯视感,让他面对整个西方世界的围堵时,依然能够保持着一种闲庭信步般的从容。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礼部尚书沉文渊,手持一份烫金的加急外交文书,躬身入内。
“启禀陛下。”沉文渊的表情有些微妙,既带着一丝躬敬,又透着几分深思,“高卢国驻我大明大使馆,刚刚发来紧急照会。”
“哦?”林北辰转过身,“那个玛科隆,又有什么事?”
“回陛下。”沉文渊呈上文书,“高卢国总统玛科隆,希望能与陛下您,进行一次……直线通话。”
“通话?”林北辰眉毛一挑。
“是的。”沉文渊分析道,“理由是,就当前日益紧张的地区安全局势,以及两国双边关系的未来,进行坦诚而深入的交流。”
“看来,我们的这位老朋友,也坐不住了啊。”林北辰笑了笑。
他当然明白玛科隆的意图。
如今的世界局势,就象一个充满了煤气的房间,只要有一丁点火星,就能引爆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作为欧州大陆的领头羊,同时也作为一个一直试图摆脱米国控制、追求“欧州战略自主”的人,玛科隆显然不想被米国完全绑在战车上,在这个时候和大明彻底撕破脸。
“接。”
林北辰做出了决定,语气轻松。
“朕对这位爱踢球的总统,印象还算不错。至少比那个只会发推的朗斯特要强点。”
“而且,既然人家主动递来了梯子,我们也没有一脚踢开的道理。毕竟,在我们的全球战略里,欧州……是可以被分化的。”
“臣遵旨!臣这就去安排!”沉文渊领命而去。
一个小时后。
紫宸宫,勤政殿偏厅,皇家御用通信室。
巨大的屏幕亮起,信号跨越了半个地球,连接到了巴城的爱丽宫。
看到林北辰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玛科隆立刻露出了一副标志性的庄重的笑容。
“皇帝陛下,晚上好(巴黎时间为下午)。”玛科隆率先开口,甚至用了一句略显生硬的中文,“好久不见,您风采依旧。”
“总统先生,别来无恙。”林北辰微笑着回应,气度雍容。
双方先是进行了一番毫无营养、却又必不可少的寒喧。
从天气聊到了足球,从最近的国际电影节聊到了大明的美食。气氛在两人的刻意营造下,显得格外融洽,完全看不出这是两个处于准敌对阵营的国家在通话。
然而,政治家的时间是宝贵的。
在寒喧了五分钟后,玛科隆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身体微微前倾,切入了正题。
“陛下。”玛科隆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诚恳,“今天冒昧打扰,是因为……我,以及整个欧州,都对目前的局势感到深深的忧虑。”
“我们也看到了贵国青龙号航母的下水,那种工业奇迹令人叹为观止。但同时也引发了西方世界的某种恐慌。”
“现在的世界,正站在一个危险的十字路口。军备竞赛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玛科隆顿了顿,直视着林北辰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高卢不希望看到战争,更不希望看到东西方之间再次降下铁幕。”
“我们始终认为,大明王朝是一个伟大的文明古国,而非野蛮的征服者。我们希望……高卢国能够成为一座桥梁。”
“一座连接东方与西方,连接大明与欧州的沟通之桥。”
“我们无意与大明为敌,也不希望被迫在两个巨人之间做出非黑即白的选择。”
这番话,说得很直白,也很露骨。
这是在向大明交底——高卢不想打仗,更不想给米国当炮灰。
林北辰听完,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知道,玛科隆在等他的表态。
这个表态,将决定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大明与欧州的关系走向。
“总统先生。”
林北辰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穿透屏幕的威压。
“朕,很欣赏你的坦诚。”
“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朕也不妨跟你交个底。”
林北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后的巨幅《江山万里图》将他的身形衬托得更加伟岸。
“大明,从复兴的那一刻起,我们的目标就从来不是称霸世界,更不是去侵略谁、奴役谁。”
“我们造航母,造飞机,造导弹,不是为了去欧州的港口耀武扬威,也不是为了去美州的海岸线挑起战争。”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两个字——自保。”
“是为了当有人想把剌刀架在我们脖子上的时候,我们有能力把他的手给剁下来!”
林北辰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总统先生,你应该很清楚,是谁在挑起事端?是谁在我们的家门口搞联合军演?是谁在对我们进行无休止的制裁?”
“我们只是在被动反击,仅此而已。”
说到这里,林北辰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重新坐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至于高卢国,以及欧州。”
“朕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只要你们不主动触碰大明的内核利益,不跟随某些国家对我们进行实质性的军事挑衅。”
“那么,大明的舰队,永远不会将炮口对准欧州的朋友。”
“我们愿意与高卢国,与欧联,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继续做生意,搞文化交流,甚至在某些领域进行技术合作。”
“毕竟,”林北辰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没必要非得斗个你死我活,让那些想坐收渔利的家伙看笑话,你说对吗?”
屏幕那头的玛科隆,在听到林北辰这番话后,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他要的,就是这个承诺!
有了这句话,他在面对国内的反对派,以及面对来自华盛城的压力时,就有了回旋的馀地。
“陛下圣明!”玛科隆由衷地赞叹道,“您的瑞智与胸怀,令我钦佩。我完全赞同您的观点,多极化的世界才是稳定的基石。”
“请您放心,高卢国会坚持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我们将努力推动欧盟与大明之间的理性对话,避免局势进一步恶化。”
随后,两人又在轻松的氛围中,就一些具体的经贸合作、气候变化议题交换了意见。
半小时后,通话在一片祥和中结束。
次日。
大明礼部与高卢国总统府,几乎同时发布了关于两国通话的新闻通稿。
虽然通稿中充满了外交辞令,什么“坦诚交流”、“管控分歧”、“致力于和平”云云。
但敏锐的国际观察家们,还是从中解读出了巨大的信息量。
《泰晤士报》:“巴城与承天的热线,为过热的全球局势降温。玛科隆再次扮演了西方世界的调停者角色。”
《纽城时报》:“大明皇帝承诺不主动扩张,高卢国重申战略自主。这是否意味着反明联盟内部出现了裂痕?”
林北辰的这番表态,就象是一颗定心丸,迅速在欧州各国之间传递。
原本因为青龙号下水而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毕竟,既然大明皇帝亲口承诺了只是自保,那大家也没必要非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米国人一起去拼命。
欧州的股市应声反弹,原本疯狂追加的军费预算案,在各国议会里的讨论声音也小了许多。
虽然军备竞赛的齿轮依然在惯性下转动,米国依然在磨刀霍霍。
但在大西洋的东岸,那股原本要汇聚成洪流的“反明狂潮”,却因为这一通电话,被悄悄地泄掉了一半的气。
紫宸宫内。
林北辰看着手中的外媒报道综述,随手扔在了一边。
“分化瓦解,远交近攻。”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那片属于他的江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要欧州不铁了心跟米国穿一条裤子,那个所谓的全球包围圈,就是个四处漏风的筛子。”
“朗斯特,接下来,朕倒要看看,你这独角戏,还怎么唱得下去。”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魏仁宇吩咐道:
“安稳日子没几天了。”
“通知天工和沧海,别因为这点好消息就松懈。”
“该造的船,继续造。该产的弹,继续产。”
“只有手里的家伙什儿够硬,别人才会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听你讲道理。”
“是!陛下!”魏仁宇躬身领命,身影隐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