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9日。
帝都承天,承天国际机场,北侧专用停机坪。
这一天,承天的天气似乎格外迎合此时此刻的政治氛围。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北风在宽阔的跑道上呼啸而过,发出如同呜咽般的声响。
往日里,这里是迎接万国来宾、彰显大明礼仪之邦风范的窗口。红毯铺地,鲜花簇拥,仪仗队威武雄壮,礼部尚书乃至内阁大学士亲自迎候,那是何等的荣耀与喧嚣。
但今天,这一切统统消失了。
偌大的停机坪上,空空荡荡,透着一股肃杀与萧瑟。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没有军乐团的奏鸣,甚至连哪怕一个大明礼部的小吏都没有出现。
只有那一排排身着黑色立领中山装、戴着墨镜的锦衣卫特勤人员,如同黑色的铁桩一般,每隔五米一人,背对背肃立,构筑起了一道冰冷的警戒线。
他们的眼神通过墨镜,冷漠地注视着前方,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各国的首脑,而是一群等待押送的囚徒。
这是大明皇帝林北辰亲自下达的谕旨:
“战败者,就要有战败者的觉悟。”
“朕不需要去迎接手下败将。给他们留条跑道降落,已是朕的恩赐。”
“除了锦衣卫负责看押式安保外,大明官员一律不得接机。让他们自己的使馆人员去接,让他们在全世界的镜头下,好好品尝一下凄凉的滋味。”
而在警戒线之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数千名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记者,早已架起了长枪短炮,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的频闪测试如同雷暴前的电光,他们兴奋、躁动,如同等待着嗜血盛宴的乌鸦,准备记录下这人类历史上最屈辱、也最具标志性的时刻——旧世界的葬礼。
上午九时三十分。
第一架“悲情专机”穿透云层,降落在跑道上。那是米国的“空军一号”。
但这架曾经像征着全球最高权力的蓝白涂装飞机,此刻在承天机场寒风中滑行时,显得是那样落寞与苍白。
舱门缓缓打开。
没有欢呼,只有寒风的呼啸和远处快门的咔嚓声。
米国临时总统巴斯,面色灰败地出现在舱门口。他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似乎想抵御这刺骨的寒意,但颤斗的双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在他身后,政务卿布尔克如同行尸走肉般跟随着。
迎接他们的,只有几名神情凄惶的米国驻大明使馆工作人员。他们低着头,甚至不敢直视总统的眼睛,仿佛在这个国家多待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巴斯总统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下舷梯。每一步都象是踩在刀尖上。
刚一落地,还没等他站稳,警戒线外的记者群瞬间炸锅了。
“巴斯总统!我是大明皇家电视台记者!请问作为历史上第一位签署无条件投降书的米国总统,您现在是什么心情?”
“总统先生!关于十万亿赔款,米国政府打算通过印钞来解决吗?还是准备变卖阿拉斯加?”
“听说朗斯特前总统将被作为战犯引渡,您对此感到羞愧吗?还是觉得这是一种解脱?”
“请看这边!您认为米国霸权是否已经终结?大明是否已经取代了米国的位置?”
记者们的问题尖锐得象毒刺,毫不留情地扎向这位超级大国最后的体面。
巴斯总统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或者是想维持最后一点尊严说几句场面话。但当他看到周围那些锦衣卫冷漠的眼神,以及远处那座巍峨的皇宫轮廓时,他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一言不发,在特勤人员和使馆人员的狼狈护送下,匆匆钻进了那辆没有挂国旗的黑色轿车,像逃跑一样驶离了机场。
曾经不可一世的鹰酱,如今连一声哀鸣都不敢发出。
紧随其后,是英利帝国的专机。
首相波贝斯顶着一头在寒风中更加凌乱的金发走出了机舱。他的眼神游离,充满了疲惫与迷茫。
“伊丽莎白女王”号航母的战败,不仅带走了皇家海军的骄傲,也带走了这位首相所有的政治资本。
他知道,签完字回去,等待他的就是下台和清算。
“首相先生!大英帝国是否已经沦为了二流国家?”
“对于接受大明的金融监管,伦敦金融城是否会发生暴动?”
“您是否后悔跟随米国进行这场注定失败的赌博?”
面对记者们的围攻,波贝斯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镜头,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至极的笑容。
“……我们……我们只是为了和平而来。”
这句苍白无力的辩解,瞬间引来了一阵哄笑。
如果说欧美首脑还能勉强维持一丝体面,那么亚洲的几个战败国首脑,则彻底沦为了笑柄。
东洋国首相龟田一郎的专机落地后,他在舱门口足足尤豫了五分钟才敢出来。
走下舷梯时,他甚至因为腿软而跟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引得现场一片惊呼和快门声狂响。
面对记者,龟田一郎没有回避,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西方记者目定口呆的举动。他对着承天皇宫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甚至保持了九十度鞠躬姿态长达十秒钟。
“东洋国……是带着赎罪的心情来的。”
面对话筒,龟田一郎用颤斗的声音说道:
“我们感谢大明皇帝陛下的不杀之恩。我们将无条件接受所有条款,并将以最大的诚意,伺奉宗主国。”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慕强与奴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似乎已经完全转换了角色,从米国的看门狗,无缝切换成了大明的家奴。
南寒国总统李清明更是夸张。
他下飞机时眼框通红,显然刚刚哭过。
“总统先生,割让济岛是否意味着主权的丧失?”
“对于解散军队,青台有什么应对措施?”
面对追问,李清明更咽着说道:“这是为了生存。为了大寒的延续,我们……我们别无选择。大明……是亚洲的太阳,我们愿意在太阳的照耀下……苟活。”
最惨烈的莫过于阿三国总统。
当他走下飞机时,甚至没有人上前搀扶。因为阿三驻大明的大使馆人员觉得太丢人了,只是远远地站着。
“总统阁下!失去东部六邦后,阿三是否会面临进一步的分裂?”
“五万亿赔款!阿三人民是否要为此吃草一百年?”
阿三总统面色铁青,一言不发。他裹紧了身上的传统服饰,低着头,象是过街老鼠一样快速钻进了车里。他知道,国内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这个总理,恐怕也当到头了。
至于爪哇国总统哈维多和吕宋国总统。
这两人几乎是同时抵达的。他们在机场相遇时,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绝望。
割地、赔款、驻军、审判……
他们是大明这次重点惩治的对象。
面对记者的镜头,哈维多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因为他知道,就在昨天,大明锦衣卫已经向爪哇方面移交了一份“战犯名单”,里面详细记录了他纵容暴乱的证据。他这次来,不仅是签约,更是来自首的。
“我是罪人……”
哈维多面对大明记者的镜头,突然跪了下来,痛哭流涕。
“我有罪……求皇帝陛下开恩……”
这一跪,彻底击碎了这些所谓主权国家最后的尊严。
整整一天。
承天国际机场的北侧停机坪,就象是一个“万国来朝”的预演场,更象是一个“失败者的展览馆”。
一架架专机降落,一个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人物,在这里低下了头颅,弯下了脊梁。
他们在大明锦衣卫冷漠的注视下,在全世界媒体的聚光灯下,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被送往了他们下榻的酒店——四方馆,这是原专门接待藩属国使节的驿馆,现被临时征用。
四方馆内。
虽然装修豪华,但在这些首脑眼中,这里无异于高级监狱。
大明并没有安排任何宴请,甚至连晚餐都是简单的盒饭。
没有欢迎晚会,没有外交寒喧。
只有一份份早已打印好的、厚厚的、不容更改的《最终条约文本》,被冷冷地放在了他们的床头。
夜深了。
承天市的夜景依旧璀灿,天宁广场上依旧人声鼎沸,大明的百姓们在庆祝着即将到来的胜利。
而在四方馆的各个房间里。
灯光彻夜未熄。
巴斯、波贝斯、龟田、李清明……
这些曾经掌握着世界命运的人,此刻正坐在桌前,颤斗着手,一遍又一遍地阅读着那些即将葬送他们国家未来的条款。
有的在哭泣,有的在酗酒,有的在呆坐。
他们看着窗外那座巍峨的紫宸宫,看着那在夜空中飘扬的红底金龙旗。
他们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
一个新的时代,就要开始了。
而他们,将作为旧时代的殉葬品,被永远地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这就是大明的威仪吗?”
“这就是林北辰的手段吗?”
“不战而屈人之兵,不怒而令万国跪。”
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