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至五月。
帝都承天,紫宸宫,栖凤殿。
这一个月,对于外界而言,大明王朝似乎进入了一个罕见的“静默期”。
那个平日里雷厉风行、动不动就搞出个大新闻震惊世界的年轻帝王,仿佛突然从国际舞台和国内的新闻中消失了。
没有新的圣旨颁布,没有新的宏伟蓝图画出,甚至连那个备受瞩目的“登月计划”进度通报,都改由皇家航天局的发言人代为宣读。
然而,在皇宫的红墙黄瓦深处,在栖凤殿那温暖如春的暖阁里,林北辰却正在经历着他两世为人以来,最忙碌、最笨拙,却也最幸福的“新兵训练营”。
只不过,这一次他要征服的不是敌国,而是一个软绵绵、粉嘟嘟,甚至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家伙,他的长女,长乐公主,林曦。
虽然拥有系统兑换的“顶级育儿知识库”,虽然御医院配备了最专业的金牌乳母和护理团队,但林北辰,这位固执的帝王,却坚持要亲力亲为,去体验作为父亲的每一个第一次。
“陛下,还是让我们来吧,这换尿布的活儿脏……”
“闪开,朕自己来。”
林北辰挥退了想要帮忙的老嬷嬷,挽起袖子,一脸严肃地站在那张价值连城的紫檀木雕花婴儿床前。他的神情,比指挥一场百万大军的战役还要凝重。
床上的小林曦,刚刚喝饱了奶,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眉头紧锁的男人。
“乖女儿,别动啊,父皇给你换个干爽的。”
林北辰深吸一口气,伸出那双曾签发过核打击命令的手,小心翼翼地捏住了尿不湿的边缘。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是在拆除一枚极为敏感的定时炸弹。
“呲。”
就在他刚刚解开尿布,准备进行擦拭的关键时刻。
一股温热的“清泉”,毫无征兆地喷涌而出,以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击中了林北辰那件造价不菲的真丝睡袍前襟,甚至还溅到了他的脸上。
“……”
林北辰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看着那个始作俑者小家伙,似乎觉得这一幕很有趣,竟然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地笑了起来,两只小脚丫还在空中欢快地蹬着。
那一瞬间,林北辰心中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宠溺和大笑。
“好哇!你这小坏蛋!刚出生就敢水淹七军?”
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不但没生气,反而低下头,在女儿那还在乱蹬的小脚心上亲了一口,逗得小家伙笑得更欢了。
躺在一旁休养的苏舞,看着这一大一小闹腾的场面,笑得花枝乱颤,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阿林,你也有今天呀。”她打趣道,“看来咱们家曦儿,是专门派来治你的。”
“治!让她治!”林北辰一边熟练地(虽然刚开始很笨拙,但学习能力极强)换上新尿布,一边乐呵呵地说道,“朕这辈子,也就栽在这个小妖精手里了。”
坐月子,对于女人来说是煎熬,对于陪护的男人来说,同样是一场修行。
虽然苏舞有着系统提供的“产后修复液”和各种黑科技加持,身体恢复速度惊人,并没有寻常产妇那般的痛苦和虚弱。但林北辰依然坚持每晚亲自陪夜。
他将御书房的一部分文档搬到了栖凤殿的外间,一边处理着必须由他过目的内核政务,一边时刻竖着耳朵听里屋的动静。
凌晨三点。
“哇。”
一声细微的啼哭声划破了寂静的夜。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秒,林北辰就放下了手中的朱笔,象一阵风一样冲进了内室。
“怎么了怎么了?是饿了还是尿了?”
他并没有惊动睡在一旁的苏舞,而是熟练地从恒温箱里取出早已备好的奶瓶,试了试温度,然后轻手轻脚地将小林曦从摇篮里抱了起来。
他坐在窗边的摇椅上,借着窗外淡淡的月光,让女儿躺在自己宽厚的臂弯里。
“哦……哦……不哭不哭,爸爸在呢。”
他一边轻轻摇晃着身体,一边将奶嘴送入女儿口中。
小家伙立刻停止了哭泣,本能地裹住奶嘴,大口大口地吸吮起来,发出满足的“咕嘟咕嘟”声。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盯着林北辰。
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林北辰看着怀里这个软软的小生命,心中涌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曦儿啊……”
他轻声低语,声音温柔得象是在讲一个童话。
“你知道吗?外面的世界很大,也很复杂。”
“在西边,有群坏叔叔想欺负咱们,不过已经被爸爸打跑了。”
“在南边,咱们家有很多漂亮的大海和岛屿,等你长大了,爸爸开着崐仑号带你去钓鱼。”
“在天上,还有好多星星。爸爸正在让人造大火箭,以后啊,爸爸带你去月亮上盖房子,好不好?”
小林曦虽然听不懂,但似乎很喜欢父亲这低沉磁性的嗓音,一边喝奶,一边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林北辰的一根手指。
那小小的手指,力量虽然微弱,却仿佛抓住了林北辰的整个心脏。
“恩,你不说话,爸爸就当你答应了。”
林北辰笑了,笑得象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苏舞侧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月光洒在这一对父女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银边。她的眼框微微湿润,心中默默感谢上苍,给了她如此完美的丈夫,和如此可爱的女儿。
随着时间的推移,积压的政务逐渐增多,内阁那边虽然能处理大部分事务,但有些内核决策,依然需要皇帝拍板。
于是,栖凤殿内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上午十点。
内阁首辅顾承钧、兵部尚书沉从军等几位重臣,获准进入栖凤殿的外厅觐见。
当他们走进大厅时,看到的场景让他们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他们那位威严无比的皇帝陛下,此刻并没有坐在御座上,而是坐在铺着地毯的地板上。他的左手拿着一份关于“南极科考站选址”的绝密文档,右手……正拿着一个拨浪鼓,在逗弄着躺在婴儿车里的小公主。
“关于南极点基地的建设,工部认为需要追加预算……”顾承钧一边汇报,一边忍不住偷偷瞄向那个色彩鲜艳的拨浪鼓,表情有些扭曲,想笑又不敢笑。
“准了。”林北辰头也不抬,一边看着文档,一边将被小林曦扔出来的毛绒玩具捡回来,塞回她手里,“告诉工部,极地装备要用最好的材料,别怕花钱。还有,给考察队多发点补贴,那种鬼地方不容易。”
“是……”
“还有,”林北辰突然抬起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沉尚书,你汇报那个新型高超音速导弹试射的时候,声音小一点。刚把她哄高兴了,别给吓哭了。”
沉从军愣了一下,这位铁血尚书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尴尬而温情的笑容。
“末将,遵命。”
于是,一场关乎帝国未来战略走向的最高级别御前会议,就在这种充满了“奶香味”和“拨浪鼓声”的诡异氛围中,高效而又温馨地完成了。
等到大臣们退下后,林北辰才长舒一口气,将文档扔在一边,重新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女儿身上。
“曦儿真乖,刚才居然没哭。”他抱起女儿,在那粉嫩的脸颊上蹭了蹭,“看来咱们曦儿天生就是干大事的料,听国家机密都听得津津有味。”
一旁的苏舞正在喝补汤,闻言差点喷出来:“你呀,就别给孩子灌输这些了。我就希望她以后简简单单的,做个快乐的小公主。”
“那可不行。”林北辰一本正经地反驳,“咱们的女儿,注定是要凤舞九天的。不过你放心,有我在,她想简单就简单,想复杂就复杂。这天下,没人能勉强她。”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便到了小公主满月的日子。
按照礼制,皇室添丁满月,应当大宴群臣,甚至大赦天下。
但这一次,林北辰却一反常态,驳回了礼部关于举办“满月大典”的奏折。
“不用那么铺张了。”他对沉文渊说道,“满月酒,就在宫里,一家人吃顿饭就行。至于外面的庆祝,发点红包意思一下即可,别折腾百姓了。”
当晚,栖凤殿。
没有丝竹管弦,没有群臣朝贺。
只有一张大圆桌,上面摆满了林北辰亲自下厨做的几道家常菜:酸菜鱼、红烧肉、还有苏舞最爱吃的清炒时蔬。
围坐在桌边的,只有林北辰、苏舞,以及被特许入宫的苏舞的几位“闺蜜”,是以前在艺术学院的同学,现已成为着名的舞蹈家。
当然,主角自然是躺在摇篮里的林曦小公主。
此时的她,已经比刚出生时长开了许多。皮肤白淅如雪,眼睛大而有神,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热闹的场景。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肚兜,手腕和脚腕上戴着夏国送来的金银镯子,显得憨态可掬。
“来,让我们共同举杯。”
林北辰端起酒杯,苏舞喝的是果汁,脸上洋溢着平凡而满足的笑容。
“庆祝咱们的小曦儿,满月快乐!健康成长!”
“干杯!”
大家欢笑着碰杯。
饭后,林北辰抱着女儿,来到了御花园的观星台上。苏舞披着披风,依偎在他的身旁。
今夜月色如水,繁星满天。
初夏的风已经带上了一丝暖意,吹动着两人的衣角。
“看,那是北斗七星。”林北辰指着天空,给怀里的女儿和身边的妻子介绍着,“那是紫微星,像征着帝王。而在它旁边,那颗最亮的……朕决定,以后就叫它长乐星。”
“真的有这颗星吗?”苏舞笑着问。
“朕说是,它就是。”林北辰霸气地回答,随即又温柔下来,“就象朕说,我们会永远这样幸福下去,就一定会。”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了的女儿,和身边满眼爱意的妻子。
在这个瞬间,他觉得,自己拥有的不仅仅是万里江山。
他拥有了比江山更重、更暖、更值得他用生命去守护的东西。
“一个月了。”
林北辰轻声感叹道。
“这一个月,朕没怎么上朝,没怎么管那些烦人的国家大事。但这却是朕这辈子,过得最充实、最快乐的一个月。”
“阿林,你该回去了。”苏舞善解人意地说道,“国家还需要你。我和宝宝会一直在你身后,做你最坚强的后盾。”
“我知道。”
林北辰点了点头,眼中的温柔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重新燃起的、属于帝王的锐利光芒。
“休息够了,电也充了。”
“是该回去……干活了。”
他看向远方灯火通明的承天市,看向那无尽的夜空。
“登月计划、南极开发、还有那个新世界秩序的创建……”
“咱们大明的征途,才刚刚开始呢。”
他紧了紧怀抱,最后贪恋了一下这份温存。
“不过今晚……朕还是只想做林曦的爸爸,苏舞的丈夫。”
“走,咱们回家。”
一家三口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那是大明王朝最柔软,也最坚硬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