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侨领说出“我们能否回归祖先的怀抱”时。
整个谈判的性质,便从一场关于“如何善后”的危机处理,演变成了一场关乎一个族群,未来命运归属的历史性决择
夏国、新加国、大明,这三位被寄予了厚望的“仲裁者”,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都不得不开始严肃地审视这个请求。
最先做出回应的是夏国。
夏国的外务部长在经过了短暂的沉默和与国内的紧急沟通之后。
他的脸上,露出了歉意与无奈的表情。
缓缓地对着正用期盼的目光,注视着他的老侨领,微微地摇了摇头。
“几位老先生,你们对故土的眷恋之情,我们感同身受,也深受感动。”
“但是……”
一个沉重的“但是”,让老侨领们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我们也必须要面对现实。”夏国外长艰难地解释道,“我国目前拥有超过十四亿的人口。国内的就业、教育、医疗等社会资源,本就已处于一个极其饱和,甚至是高度紧张的状态。”
“一千万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庞大了。”
“我们真的没有能力,在不引发国内巨大社会动荡的前提下,一次性地接纳如此之多的新移民。”
“而且,”他补充了一个更为现实的理由,“国内的民众,对于大规模的移民问题,也一直都存在着比较大的争议。如果我们贸然打开这个口子,恐怕不仅帮不了你们。反而会激化我们内部的矛盾。”
“所以,请原谅我们的……爱莫能助。”
这番合情合理、却又冰冷现实的婉拒,让那几位老侨领的脸上,刚刚才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瞬间暗淡了下去。
他们理解。
但理解,不代表不失望。
紧接着是新加国。
新加国的外长,脸上同样无奈。
他甚至不需要向国内请示,便直接摊了摊手。
“老先生们,你们的心情,我比任何人都能理解。因为我的祖辈,也同样是从那片战乱的土地,下南洋而来的。”
“但是,”他苦笑着,指了指窗外高楼林立,却又寸土寸金的城市,“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新加国,只是一个地图上需要用放大镜,才能找到的……小红点。”
“我们的国土面积,甚至还不如雅加市的一个区大。”
“我们全国的总人口,也不过五百多万。”
“一千万……这个数字,对于我们而言,不是接纳,而是被吞并。”
“我们是真的心有馀,而力不足啊。”
又一次合情合理的……拒绝。
当夏国和新加国,这两大被寄予了厚望的“希望”,都相继破灭之后。
会议室内,陷入了一种更为沉重的绝望。
几位老侨领的脸上,最后的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们缓缓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眼神空洞而茫然。
故土,回不去了。
近邻,容不下。
难道,他们这些海外的孤儿,就真的注定了要在这片充满歧视与暴力的土地上,世世代代地沉沦下去吗?
就在这一片死寂的氛围中。
一个始终未曾明确表态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
是大明的礼部尚书,沉文渊。
他缓缓地站起了身。
脸上没有象其他两国-外-长那样的“无奈”与“歉意”。
有的只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
“诸位老先生,此事干系太过重大。已经超出了我所能决断的范畴。”
“请允许我暂时离席片刻。”
“我需要立刻向我大明王朝的皇帝陛下进行亲自请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沉文渊的身上!
沉文渊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他对着众人微微躬身,随即转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来到门外一间早已准备好的、绝对隔音的休息室内。
拿出一部可以直接连接到紫宸宫的、最高等级的加密卫星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了。
“陛下。”沉文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情况如何?”电话那头,传来林北辰沉稳而平静的声音。
沉文渊立刻用最简洁的语言,将会议室内发生的一切,尤其是老侨领石破天惊的“移民请求”,以及夏国和新加国的“婉拒”,原原本本地向林北辰进行了汇报。
“陛下,此事前所未有。一千万华人,其体量之大,足以改变任何一个国家的民族结构。夏、新两国皆有顾虑。不知我大明该持何立场?”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沉文渊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他虽然也希望能帮助这些同胞。但他也同样清楚,这对于刚刚立国、同样,百废待兴的大明而言,将是一个何等巨大的包袱。
然而,仅仅沉默了不到十秒钟。
林北辰强大自信的笑声,便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哈哈哈哈……”
“包袱?”
“沉爱卿你错了。”
“这哪里是包袱?”
“这分明是天上掉下来的麒麟儿啊!”
林北辰的声音中,充满一种如获至宝般的巨大喜悦!
“缺人!朕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就是人!”
“尤其是有文化、有技术、有财富、而且还勤劳肯干的高素质人才!”
“朕正愁从哪里去再‘变’出几百万的人口来填充朕那日益扩大的城市和工厂。”
“他们倒好!直接给朕送来了一千万!而且还全都是与我们同文同种的华人!”
随即当机立断!
“沉文渊,听旨!”
“臣在!”
“你立刻回到会场!然后用我大明王朝的官方名义,清清楚楚地告诉还在绝望中的同胞们!”
“告诉他们:”
“夏国,容不下你们。”
“新加国,装不下你们。”
“没有关系!”
“我,大明王朝,”
“要!!!”
“有多少,朕要多少!!”
“告诉他们,朕将以皇帝的名义,向他们发出最诚挚的邀请!朕欢迎每一位在海外受到不公待遇的、愿意回归华夏文明怀抱的炎黄子孙!”
“朕将为他们提供最安全的家园!最好的工作!以及最平等的国民待遇!”
“朕要让他们知道。从今以后,他们不再是无家可归的孤儿!”
沉文渊在电话这头,听得是热血沸腾!
“臣……臣,遵旨!!”
沉文渊再次推开沉重的会议室大门。
他的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凝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上荣光与自信!
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在所有人期盼、困惑、与紧张的目光注视下。
一字一顿地将林北辰的神圣谕旨,
昭告,天下!
当那句石破天惊的“有多少,朕,要多少!”,从他的口中说出时。
那几位老侨领,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狂潮!
他们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浑浊的泪水,从布满了皱纹的眼框中汹涌而出!
他们转过身,面向西北。
再一次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而这一次,他们的口中发出的不再是悲怆的哀求。
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获得了新生的……巨大欢呼!
夏国与新加国的外长,在震惊之馀,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并,带头鼓起了掌。
唯有爪哇国的外长苏提达,在听到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后。
她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她想要反对。
“不!你们不能走!你们是爪哇的资产!”
然而,沉文渊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地说了一句:
“自由迁徙,是每一个人最基本的权利。”
“贵国若连人都不想当了。我大明不介意帮你们一把。”
随即,夏国与新加国的外长,也同时向她投去了冰冷的、充满了压力的目光。
苏提达瞬间哑火了。
在经过了一番屈辱的、紧急的,向国内的请示之后。
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我们……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