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明公!”
“册立太孙大典章程,已是拟定完毕。”
册立太孙的礼仪,是由奉常负责,他们专门请了许多名士,前来商讨仪礼流程的细节。
这是一点都马虎不得的。
大汉第一位太孙啊。
大一统帝国,天子,太子健在,就要册立太孙,闻所未闻,亘古不见的。
谁不慎重小心对待。
就怕哪里出了一点差错。
而且,这一次册立定下的章程,注定是被铭记供后世所参详借鉴的。
参与制定章程的,不说青史留名,但只要提到汉太孙进,联想到章程制定之人,是很大可能的。
所以。
奉常上下那是齐心协力,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一求名,二保命,三本职,四求利。
自从提出来册立太孙后,奉常就一直在为此事忙碌。
查阅古礼典籍,寻访天下德高望重的名士。
最终才拟定的全部册立章程。
单单是册立排场,就要花上千万钱。
不求实用,只求隆重华贵。
奉常卿魏不害为此连过年,都没有踏实过。
“呈三宫御批!”
魏不害道。
“已经批了,只是————。”奉常丞面露迟疑之色。
“怎么?”
魏不害心头一紧,难道是有地方令三宫不满意?
是章程?
还是耗资?
“是长孙殿下。
闻言,魏不害差点天旋地转,眼前一花。
未来的太孙不满意吗?
那要命了啊。
长孙这次出手,威势可怖,群臣摄服。
大动干戈,调兵遣将。
一瞬间展露出来的强硬态度。
谁还不知道,长孙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明面有三宫,暗地里却是长孙能令三宫鸦雀无声。
天子,皇后,太子。
三宫无条件支持,任由他代行发号施令。
没有天子之名,却行的天子之权。
隐隐有凌驾在三宫之上的威势。
他不过九卿之一,奉常卿而已。
招致长孙厌恶,天上地下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好在奉常丞急忙说道:“长孙钦点霍光持节捧冠,金日奉玉册金印。
“天子言要亲自为长孙行加太孙冠礼。
19
“太子殿下要亲自宣读册立诏书。”
“治粟都尉为赞礼官。”
“侍中上官桀,尚书令张安世。”
听完后,魏不害不无幽怨地看了奉常丞。
老夫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啊。
原来人员安排上问题上。
只是他们拟定的人员,与这相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魏不害心头也是震动不已。
天子亲自加冠。
太子宣读册立诏书。
麻蛋的。
翻翻史书,你们谁见过?
没见过是吧?
不好意思,现在我大汉有了。
开天辟地头一遭。
册立一个太孙的排场,比册立皇太子的还要隆重浩大。
不过,从这安排也能看出来,长孙何等受三宫重视。
同时也是彰显长孙看重的人员。
霍光,金日,桑弘羊————。
嗯。
这老匹夫又让他攀上大腿了。
“那丞相呢?”
魏不害突然想到,他们制定的章程中,丞相是负责很内核的。
宣读诏书!
可这下改的,面目全非不说。
丞相竟是落空,没有他。
他可是百官之首,当朝丞相啊。
丞相连边边角角都没捞到,那说明什么?
这位丞相不得人心,德不配位。
连这种大典,都不让他插手。
“看来未来太孙不喜这位丞相。”
“那么未来的丞相,很可能会在上述几人之中。”
“金日不太可能,毕竟是匈奴王子。”
“霍光?张安世,又或者是桑弘羊?”
魏不害心头想着,回过神来,道:“既然三宫定下,你尽快去知会。”
“一定要交代清楚。”
“是!”
霍光托着疲惫的身体回府。
他很是心累。
太子不行啊。
就这么没权了。
说好听点,是儿子替无能的阿父出头。
说不好听,就是儿子夺了老子的权。
关键在于,群臣真就认了啊。
你说怪不怪。
——
群臣没有一个反对,没有一个觉得有问题的。
反而一个个都默不作声。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思之令人发笑。
大父,大母,阿父,阿母都还健在。
让小辈夺权,主持大局。
这————。
自己在庙堂这么多年,跟随天子见多识广。
霍光发现自己还是见识太过浅薄。
老刘家的帝王,你真是理解不了,看不懂。
你以为看透熟悉了,嘿,冷不丁的又给你搞出见都没见过的骚操作来。
长孙掌权。
他这跟随太子的侍中,还有什么作用?
太子不过问朝政,侍中就真的是主打陪伴,连朝政大事都没有资格发表意见。
人太子都不吭声,你太子身边的人还敢出来说话啊?
霍光想到这些,就很是难受。
自己的命运怎么就急转直下了啊。
“家主。”
“奉常来人,要面见家主。”
他的心腹门客说道。
豢养门客,简直是大汉权贵们的基操。
霍光当然也养的有。
“他们不是负责————。
“”
他突然想到什么,急声喊道:“快,请到正堂,务必不能失礼,吾马上就来。”
“唯!”
霍光整理好衣袍,快步朝正堂走去,临近正堂步伐放慢,平复好心情。
他所料不错的话,这时候来,应该与册立太孙大典有关。
“见过霍都尉。”
“见过奉常丞。”
两人见礼,奉常丞当即说道:“霍都尉,长孙殿下钦点你在册立太孙大典上,持节捧冠。”
“具体的章程,还请你仔细过目。”
“兹事体大,请你务必熟背于心。”
听到开头的话,霍光的心头就跳个不停。
持节捧冠!
这是何等殊荣。
否极泰来,峰回路转了啊。
他强忍激动,道:“明公放心,我自当牢记,不敢有任何差错。”
“好。”
奉常丞道:“还请都尉尽快熟悉,过些时日,会请都尉前往建章宫排练。”
“自该如此。”
霍光点头,他想询问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人做什么。
但想了想没有问。
很快就会知道的。
他亲自礼送奉常丞离开,回到书房后,拿着章程本,来回把玩一番后才展开阅看。
“什么?”
金日一惊,旋即大喜过望。
对奉常丞那叫一个客气。
自己封玉册金印啊。
奉常丞可不敢把客气当真,很是有礼的告辞。
“即日起,吾要每日沐浴沐浴,素食净身。”
奉常丞又去见了桑弘羊。
桑弘羊与霍光金日的反应,如出一辙。
之后的张安世,张贺,上官桀等人也是欣喜若狂。
能参与到册立太孙的内核环节之中,本身就是一种受到重视信任的信号,更是身份地位的像征。
意义非凡。
当知晓,丞相连一点小事都没捞到。
群臣们得知后,一个个意味深长,了然于心哦。
“哎。”
石德叹息不已,可又无可奈何。
他难道要去太子,主动说自己是百官之首,这等大典,岂能没有他?
找了等于没找。
怕更加被群臣笑话。
但他想了想又坦然豁达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
至少我还是丞相。
时间一晃。
册立太孙大典在建章宫大殿正式举行。
这一日的建章宫旌旗招展,遍地生花。
大典现场的布局,可是奉常上下共同讨论出来的。
就是这建章宫就花费了上千万钱布置的。
一片喜庆祥和,隆重浩大之景。
“臣等拜见陛下,恭愿陛下万寿无疆!”
大典之时,不问躬安,而是山呼万寿无疆。
“免礼!”
刘彻身着天子冕服,彰显威严。
到底是自己的不孝孙啊。
气归气。
有时候还恨不得弄他。
但正式场合,朕还是要把场子给不孝孙撑起来的。
不仅是小猪。
皇后也是一身冕服,坐在天子右手。
刘据也身着太子冕服,坐在天子左手。
刘进不在。
那么看住刘彻的,就只有卫子夫跟刘据了。
量小猪也不敢乱来。
“今日大典,诸卿也是知道,朕就不说了。
群臣全部身着崭新朝服,一个个打扮一新。
在外面被人看到,还以为是新郎官呢。
“赞礼官!”
刘彻道。
“臣在。”
桑弘羊穿着吉服,精神斗擞,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喜庆。
他应声站出来。
“举行大典!”
“唯!”
桑弘羊手持白纸制成的册本,走到群臣右侧,丹陛之下。
这位置正好与丞相石德不远。
石德眼观鼻鼻观心,就当没看到,虽说自己别的干不了,但这赞礼官有嘴就行,他应该是没问题的。
就这也没捞到。
还能怎么办?
只能给了,自己缩头呗。
“天子有诏:册立大典,开始!”
“宣皇嫡长孙刘进入殿。”
在钟乐鼓声之中,张安世,上官桀为刘进引路。
刘进迈步进入殿中,一袭黑红绣金的太孙服饰,头发束起。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经在群臣面前,以规矩的形象露面。
要知道,之前他都是随便着衣,穿着足衣就在大殿内乱跑的。
毫无半点仪态。
来到大殿中央。
上官桀与张安世早就隐退下去了。
刘据起身,神采飞扬,他站到丹陛一侧,看到好大儿严肃认真的姿态,他心头很是欣慰。
好大儿也是能够正经严肃的嘛。
他展开诏书,高声宣读。
“天子诏:朕承昊天之命,嗣守宗庙,临驭四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