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皇帝默许,各凭本事(求月票)
“陛下啊!陛————”
曹瑞人未到声先至,进门后看见裴少卿一愣,声音戛然而止,但很快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下嚎啕大哭。
“求陛下为臣做主啊!我家骏儿外出游历,遭奸人所害,暴尸荒野为野兽所食,老年丧子,臣心如刀绞啊陛下!我总共就这么两个儿子啊!”
曹瑞泪流满面,声音嘶哑悲呛。
原本对于裴少卿的试探还游移不定的景泰帝,此刻已经拿定了主意。
“事情朕已经知道了,国舅节哀顺变,不过你来得正好,裴卿主动请缨调查此事,朕相信以他的能力很快能查清真相。”景泰帝淡淡的说道。
曹瑞只是哭诉丧子之痛,而没有直接指责是裴少卿所为,求他做主。
说明他还没吸取教训,准备自己继续私下对裴少卿下手来报仇雪恨。
他之前已经保过曹瑞一次,事到如今曹瑞竟然还不知收敛,仗着自己是他小舅子就敢不把他放在眼里吗?
景泰帝烦这又蠢又坏的老货了。
他时日无多,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曹瑞自己不知死活,那就别怪他这个姐夫无情。
曹瑞顿时愣住,看向了裴少卿。
让这个凶杀查凶杀不是搞笑吗?
而且他不解裴少卿为何这么做。
裴少卿对他微微一笑,“请国舅爷放心,本侯一定会查明真相的。”
既然景泰帝已经不会再保曹家。
他就能放手施为丶斩草除根了。
“如此那就麻烦侯爷了,希望侯爷能早日查明真凶,以告祭我儿在天之灵。”曹瑞强忍着怒火沉声说道。
裴少卿点点头,“自当尽力。”
“国舅可还有别的事?”景泰帝不咸不淡的问道,言下之意就是快滚。
曹瑞低着头道:“骏儿生前最得姐姐喜爱,臣还要去向姐姐报丧。”
“恩。”景泰帝点点头。
曹瑞识趣的告辞退下。
“裴卿,别搞得太难看,就给曹家留下个血脉吧,否则朕没法给皇后交代啊7)
景泰帝开门见山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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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少卿跪了下去重重磕头,“臣谢陛下成全,自当谨遵陛下圣喻。”
给曹家留个血脉,那么反过来理解就是曹家其他人全部都可以弄死。
“下去吧,朕乏了。”
“是,微臣告退。”
出宫后裴少卿前往北镇抚司。
“参见侯爷。”
“侯爷。”
一路上向他问安的人络绎不绝。
“这一别就近半载,魏叔身体可还好?”裴少卿先前去拜会了魏岳。
魏岳还是那副儒雅模样,一身青衫象个教书先生,“还行,你在魏国立下大功,老夫为你高兴;但你一贯如此弄险,着实让我为你捏把汗。”
裴少卿这回是干成了。
所以万众瞩目。
如果失败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
其中风险太大了。
“魏叔此言差矣,我看似是兵行险招,实则是胜券在握,否则不会拿命冒险。”裴少卿坐下后嬉皮笑脸的说道:“我这个人最怕死丶最惜命。”
“你真怕死吗?看不出来。”魏岳摇摇头,真怕死,咋还一直在作死。
“可能是我怕得比较内敛吧。”
裴少卿跟魏岳聊了几句就回了自己的公房,吩咐道:“叫蒋方来见。”
这个副千户他用着还是很顺手。
“是!”
“卑职参见侯爷,恭贺侯爷携功而归!”很快蒋方就快步前来拜见。
“行了,免礼吧。”裴少卿随意的摆了摆手,等其起身后,才语气平静的说道:“国舅之子曹骏死了,陛下命我负责调查,本侯觉得曹骏极可能是被父兄合谋所杀,你有何看法?”
“啊!”蒋方瞠目结舌,随即小心翼翼提醒道:“侯爷,那可是国舅。”
栽赃陷害这事也得看人下菜碟。
“我知道。”裴少卿瞥了他一眼。
蒋方顿时明了,裴少卿肯定是有底气吃定了曹瑞,所以才敢这么搞。
脑子飞速转动,很快一个点子就冒了出来,低声说道:“卑职听闻曹国舅与齐王有旧怨,至今都不来往。
所以臣觉得曹国舅怕齐王登基后容不下自己,所以想施巫蛊秘术挑拨齐王和陛下的关系,而曹骏向来忠君爱国,正因为发现这点,不能接受。
所以才选择离家外出游历。
而因为涉及对陛下和齐王用巫蛊秘术,是砍头大罪,曹瑞和曹彪怕曹骏泄密,因此狠心对其痛下杀手!”
不过是转瞬之间,蒋方就能想出这么个主意,可见相关技能之娴熟。
“逻辑通顺,合情合理!”裴少卿击掌赞叹,笑容戏谑,“曹瑞父子简直丧尽天良丶罪该万死!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要快,还要万无一失。”
用巫蛊秘术暗中挑拨皇帝和皇子的感情,这罪行够得上抄家灭门了。
“是!侯爷放心,卑职一定尽快办妥!”蒋方吸气,斩钉截铁的道。
另一边曹瑞见完皇后后回到家。
“去把大公子叫来。”
“是,老爷。”
“爹,又是什么事啊?”曹彪抱着自己刚出生的小儿子走进前厅问道。
曹瑞脸色阴晴不定的说道:“方才我去见陛下时裴少卿也在,他竟然主动请缨要调查杀害骏儿的凶手。”
曹彪先是眉头一皱。
随后脸色就逐渐凝重起来。
“你说他这是打着什么主意?想避免查到他身上?”曹瑞自言自语。
曹彪问道:“陛下答应了吗?”
“答应了。”曹瑞点点头。
曹彪脸色一白,“完了。”
“怎么了?”曹瑞不解的问道。
曹彪并没有解释,而是焦急的催促道:“你将整个过程都讲上一遍。”
曹瑞虽然对于曹彪没大没小的口吻不满,但见他神色严肃,也顾不上追究这细枝末节,立刻讲述了起来。
“他这是哪是贼喊捉贼,是向陛下暗示要对付我们曹家,试探陛下还保不保我们啊!”曹彪拍着大腿道。
曹瑞闻言也顿时明白过来,颤声说道:“陛下答应了让他查,就说明同意了他对我们曹家下手,这————陛下怎能如此!我可是他小舅子啊!”
最后一句话他嗓子都破音了。
又惊又怒。
“小舅子怎么了?”曹彪阴沉着脸嗤笑一声,呸道:“亲兄长咱这位陛下也不是没杀过,亲儿子都还被他当犯人关着呢,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那————那现在怎么办?”曹瑞之所以横行霸道,全是仗着皇帝撑腰。
现在皇帝明确不给他撑腰了。
他顿时就慌了。
曹彪冷冷的说道:“既然陛下默许了裴少卿对付我们家,也就默许了我们对付裴少卿,大家各凭本事!”
他才不怕。
玩阴谋诡计他是玩不过裴少卿。
但好在他也没准备玩。
只要裴少卿敢出城,就必死!
“姓燕的真不是东西,俊儿可还叫他一声姑父呢,远近不分,帮着外人收拾亲戚。”曹瑞对此耿耿于怀。
曹彪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他不象曹瑞那样直接借用了景泰帝的很多影响力,“对于皇帝来说,远近又不是靠血脉来分,而是靠利益来论的。
裴少卿对他的作用可比我们要大多了,嘿,说不定在他眼里我们曹家就是一群趴在他身上的吸血虫呢。”
曹瑞不屑,恶趣味的想着姓燕的混蛋才是趴在他姐身上的吸ue虫。
此时,后宫中。
宛贵妃看着面前只小自己十岁的儿媳妇也有些绷不住,摆出婆婆的架势说道:“小九尚且年幼,你这个做妻子的要好好照顾他,多哄着他。”
上午高锦瑶跟九皇子已经简单拜了天地,太和殿的大宴就算是两人的婚宴,对皇室而言这婚礼简直寒碜。
不过谁让魏国现在的地位大打折扣了呢,高锦瑶的地位自然也低了。
加之九皇子还小,就一切从简。
“是。”高锦瑶乖巧的点点头。
宛贵妃又随口问道:“这一路上可还顺利,平阳侯没有欺负你吧?”
她怕裴少卿给自己儿子戴绿帽。
“托母妃的福,一路顺利,平阳侯也很关照儿媳。”高锦瑶回答道。
站着宛贵妃身旁的九皇子仰起头一脸好奇的望着高锦瑶,“娘,这个姐姐是做什么的?我能跟她玩吗?”
刚刚拜堂时他都是懵懵懂懂的。
自然不知道妻子意味着什么。
“这是你的皇妃。”宛贵妃将小九的手和高锦瑶握在一起,“锦瑶你跟小九出去玩,熟悉熟悉吧,今后他就交给你来带,权当是培养下感情。”
“是,母妃。”高锦瑶来之前就已经做好当新娘的准备,低头一把抱起九皇子,“夫君带妾身出去逛逛吧。”
“恩!我带爱妃去逛御花园。”九皇子学着景泰帝的称呼一本正经道。
高锦瑶险些没忍住笑出声。
嫁给这么个小人儿倒也不错。
至少不会被日。
新婚当晚,新郎并没有跟新娘一起睡,而是非要跟自己老娘一起睡。
还尿了床。
翌日,依旧大雪纷飞。
不过今日太阳挺大,所以虽然飘着雪,但阳光也能给人带来些暖意。
大街小巷里许多人正在扫雪。
裴少卿早上没去北镇抚司上班。
而是去了田文静家。
许久不见,他对田兄想念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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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想念公主的紧。
但结果却是扑了个空。
“侯爷来得不巧,我家夫人四个月前被御医诊断出怀了孕,天京冬季太冷,老爷带夫人去了南方养胎,估计坐完月子才回。”田府管家说道。
公主也怀孕了?
裴少卿惊愕,他跟公主可就只做过一次,只能说公主的孕气真不错。
不过田文静这狗日的,和公主都揣着自己的种去南方养胎,竟然也不给自己来封信打个招呼,岂有此理!
该不会是想卸磨杀驴吧?
利用完自己传承了田家的血脉。
就想跟自己正义切割?
“你家老爷回来后让他第一时间告诉我。”裴少卿说完就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城中一家赌坊内。
哪怕天寒地冻也挡不住这群赌鬼博富贵,赌坊中人挤人,嘈杂不已。
“大!大!大!”
“小!小!小!”
赌桌旁,拥挤的人群中一个不满二十的小年轻用熬了一夜满布血丝的眼睛死死盯骰盅,嘴里跟着人群声嘶力竭的喊道:“大!开大!开大啊!”
“开咯—”骰盅揭开,又是小。
赌桌旁顿时哀嚎一片。
“娘的!开了七把小,怎么就那么邪门?莫不是你们赌场出千?”输光的小年轻一拳砸在桌子上大吼道。
“哪个家伙腰带没拴好把你给露了出来。”赌场打手听见这话一把揪住小年轻的领子扯了出来,抬手就是一拳打在脸上,“玩不起就滚,少他娘的胡言乱语坏我们场子的声誉,把这小子丢出去,再胡说打断他腿。”
小年轻跟抬猪似的被人抬着狠狠丢在赌坊门口,险些骨头都摔断了。
“小子,限你三天之内将在赌场的帐还上,否则断你两条腿抵债!”
“哎呦我的腰!”小年轻扶着腰站起来,对几名打手怒目而视想说两句狠话,但最终又很怂的灰溜溜走了。
啪!突然身后一只手拍了拍他。
小年轻不耐烦的甩开:“谁啊!”
话出口的同时,他也转过身,看着眼前陌生的三角眼青年,狐疑的皱了皱眉头,“这位大哥,你有事吗?”
“你想不想赚钱。”三角眼问道。
小年轻眼珠子转动,“这年头谁不想赚钱,但那也得分是什么钱。”
“跟我来。”三角眼转身就走。
小年轻尤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他现在兜比脸还干净,更欠着一屁股帐,送上门来的机会不想放过。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条僻静巷子。
然后小年轻就被一掌打晕拖走。
约莫半个时辰后。
曹府内宅。
丫鬟赖氏在正房里打扫卫生。
“赖姐姐,有你的信。”一名家丁拿着一封信快步走进房间递给赖氏。
“我的信?”赖氏有些疑惑的接过信问了一句,“送信的是个什么人?”
“一个长着三角眼的年轻人,说这封信是你儿子托他送的,我还有活先走了”家丁话音落下匆匆离去。
听见信是自己儿子送的,赖氏一头雾水,什么事来说一声不就行了。
还写什么信呐?
她满心疑惑的拆开了信。
发现里面除了信纸还有枚红绳穿着小金锁,顿时脸色一变,这个金锁是她儿子满月时死鬼丈夫找人打的。
随即连忙低头看起手里的信。
顿时脸色煞白,六神无主。
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不想你儿子有事的话,立刻来曹府后巷见我。
赖氏顾不上干活,立即解了腰间的围裙,放下帕子急匆匆往后门去。
等出了曹家后门,就看见巷子里站着个长着三角眼的年轻人,她便立刻质问道:“你把我儿子怎么样了?”
“你儿子暂时没事,但之后就说不定了。”三角眼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团丝绸,鼓鼓囊囊一看就包着东西,“把这藏在曹瑞书房,你儿子不仅平安无事,还会得到一笔钱。”
赖氏根本就不敢伸手去接,虽然她不知道丝绸里面包着什么,但是也能猜到肯定是对曹瑞不利的东西。
那不仅是她主家,还是国舅啊!
“你不办,你儿子就死。”
三角眼眼中露出凶光威胁道。
赖氏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哀求道:“这位老爷,我们母子俩就是普通人,掺和不了这些事,您开恩放过我们吧,下辈子给您当牛做————”
“既然你不在乎儿子死活,那就当我没来过吧。”三角眼说完就走。
“不要!”赖氏慌了神,起身追上去咬牙说道:“我办,我都听你的。”
三角眼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淡然一笑,“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好好办事,我给你们的钱足够你们母子一辈子衣食无忧。”
说完就将丝绸团塞给了赖氏。
“给你三天时间去办,够了吧?三天后还是这个时候,我还在此处等你好消。”三角眼说完后转身离去。
赖氏呆呆的站在原地,低头看向手里的丝绸团,露出个悲苦的表情。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得选。
只求办完那人交代的事后跟儿子拿着钱离开京城回乡下过安稳日子。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将丝绸团藏进怀里,转身若无其事的回了曹府。
在王申丶周睿丶许敬三人的宣传之下,裴少卿六日后要在府中设宴款待赶考士子的消息飞速在京中传开。
特别是赶考士子内部人尽皆知。
基本上所有人对此都很兴奋。
“我对平阳侯仰慕已久,若是能得其看重,哪怕名落孙山又如何?”
“想得倒是好,连进士都考不上的人,又如何能得平阳侯看重呢?”
“早听说平阳侯府就是昔日的蜀王府,内里金碧辉煌,东西二园满是奇花异草,终于能去见识见识了。”
“所有士子定然都会前往,若是能在这次宴席上一展才华,肯定名扬京城,能传到陛下耳中就更好了。”
裴少卿虽然没有功名在身,但他的功劳和才能都是得到普遍认同的。
因此多数士子都不会因为他是粗鄙武夫,而对其设宴一事嗤之以鼻。
人人趋之若务,都准备到时候早点去,免得去的人多了会限制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