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论涂山和江南虞氏的最高战斗力，大概会是已然突破第三境界的涂山玲珑更胜一筹，但若要论双方的整体底蕴……
背靠山河书院经营多年的江南虞氏，肯定是数倍于涂山。
在这种情形下，涂山栖白为了让手底下的小狐狸们顿顿有肉吃，也就不得不顺从修仙界的规矩，与山河书院为旗帜的，江南各大世家宗门虚与委蛇。
现在基本可以说，整个涂山狐族都压在他这位大祭司的肩头。
本就已是蹒跚前行，现在多出来一个惊蛰仙宗……说实话，涂山栖白对这件事的真实看法，其实还是挺阴暗的。
如果眼前坐着的人是姜墨，估计他人都不会坐在这里。
与惊蛰仙宗做交易？
开什么玩笑……
现在的涂山，就连与山河书院相关的利益集团，都没法搞定，又何谈更高层面的问题？
此时，涂山栖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这次终归是选择了沉默，没有回答前辈给他提出的难题。
姜墨很是慷慨地给予了涂山栖白许多思考的时间，但他等来，终究不是他想要的回答。
“前辈，涂山可否拒绝这场合作？”
姜墨依旧是面带微笑，平静地说道：“理由呢？”
涂山栖白沉声说道：“既然前辈很清楚，涂山没法给出足以让惊蛰仙宗看重的合作条件，那么这又何须太多的理由？
“直白点说，如今的涂山并没有资格，成为前辈布局中的棋。”
闻言，姜墨便把看似和寻常红豆的妖神巨树的树种，送到了涂山栖白的面前。
他面色不改地说道：“假如……我要是说此为妖神巨树的选择，你又会是个什么想法呢？”
涂山栖白目视着妖神巨树的树种，视线逐渐失去了焦点。
见涂山栖白没有回话，姜墨便起身走向了三只尚未化形的小狐狸。
这期间，他也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我当然知道，现在的涂山肯定难以肩负起人与妖两族未来的命运，也清楚单靠现在的涂山，怕是很难挺过这段艰难的过渡期。
“但若是不采用些许非常手段、若是只能被动地遵守仙门的规矩，这往后，大概也难以找到上升的途径。
“暂且抛开那些大是大非的问题，我们不妨先回到这场合作的本质……尽管这场合作会让涂山负重前行、狼狈不堪，但这场合作同样也让涂山坐上了牌桌。
“不是吗？”
即便姜墨在阐述这番话时，就连眼角余光都没有落在涂山栖白的身上，但他讲的每句话，却都实实在在地落在了涂山栖白的心里。
涂山栖白明显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些，他下意识地用力握住身旁妻子的手，身体也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理性告诉他，前辈的这番话讲得并没有多少道理，奈何这些字句却悄然解开了感性的锁，释放出了他潜藏在内心中的渴望。
为什么涂山必须要受制于各方仙门制定的规矩？
为什么他必须疲于奔命地，与那些他所厌恶的人族修士虚与委蛇？
这说到底，还是因为自身站得不够高。
没有资格坐上他们的牌局。
而现在，前辈所给予他的，便是一次豪赌的机会。
赌输了，他便会失去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切；
若是赌赢了，往后的涂山便能够正式坐上牌桌，他自己也会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而这些，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
姜墨依旧没有等待涂山栖白做出回答，而是来到孟初染的身边，看着眼前的三只小狐狸，和蔼地问道。
“眼看着再过些年就要化形，想必你们都幻想过自己化形后的模样吧？”
许是觉得眼前的这对人族夫妇没有恶意，生性活泼的火狐涂山灵焰便跳了出来。
她声音清脆地回答道：“嗯，想过的！灵焰经常会想，要是化形之后，能像狐主大人那样英姿飒爽就好了！”
继涂山灵焰之后，其余的两只小狐狸也都相继表态。
“那好！”姜墨笑眯眯地伸手抚摸着涂山灵焰的头，继而嘱咐道：“你们三个就从现在开始，专心想象自己化形后的模样好吗？”
三只小狐狸神色茫然地，相互交换了看法，随后就答应了姜墨的提议。
在狐狸都闭上眼睛专心幻想之时，
姜墨和孟初染已然是十指紧扣，使穹顶之上，显化出一道葫芦虚影，此即为天道印之虚实。
在此等最为纯粹的天象法则出现之际，涂山栖白夫妇俩也都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而与其同时，他们的认知也如若被强行扭曲，所见更是让他们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