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墨也注意到了自家师侄的失态。
他也学着刘廉不动声色的口吻，提议道：“既然如此，那不妨这第一场，就由你上场？”
刘廉见姜墨这模仿自己，模仿得惟妙惟肖，不禁脸色一黑。他忽然发觉，这姓姜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是越来越会恶心人了。
但明月真人自有气度，怎会因这种程度的调侃而失态。
继而，刘廉便跟着下令：“徒儿，还愣着作甚？”
“是，师尊！”
东方耀的神色当即转为严肃拘谨，向在座诸位长辈行礼后，便身形一闪去到了台上。
这时，陆见铭望着台上的年轻身影，装模作样地抚摸着并不存在的胡须，感慨道：“哎呀，真是英雄出少年，望舒师弟着实是教徒有方啊！”
似乎是“望舒”二字已经成为了明月真人的某种底层逻辑，他在听到着两个字时，脸色竟是当即黑如锅底，抓握茶杯的手竟然都开始微微发颤。
这时，天性活泼的陈桐桐，在其师尊身旁的耳语，吸引了在场诸位的注意。
“问。”司徵羽不咸不淡地回道。
“唔……就是……”
陈桐桐刚想提问，却忽然注意到，周围有很多长辈正在看着她，而且长辈们看向她的眼神，就让她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当然不知道，自从她被收为小雪峰亲传以后，在座的某几位心术不正的长辈，便一直期待着，她会不会延续小雪峰的某种特殊传统。
司徵羽也察觉到了众人的异样，神情里也不禁是浮现出几分尴尬。
他强装镇定地问徒弟：“怎么又不说了？”
陈桐桐在众多长辈的注视下，莫名感到很是羞涩，也下意识地没有和自家师尊拉开了些许距离。
直到神色恢复正常，她才说道：“先前前往琳琅阁参与试炼的时候，经由小花师姐的介绍，我也认识一位也戴着奇怪发饰的师姐……
“只不过，这位师姐戴着的发饰，好像更偏向于猫耳朵的样式。所以我就想，这些是不是某种在小范围流行的装饰品。
“如果是的话……师父你说，我要是也佩戴类似的装饰品，会、会好看吗？”
司徵羽看着满脸羞红地自家徒弟，再看向眼神越发怪异的狐朋狗友，他更是感觉有点遭不住，随后便故作一本正经地说教道。
“桐桐啊，类似这样的问题，你应该去问你心仪的男子，再不济也可以去问同辈的朋友，而不应该来问师尊，知道吗？”
“是、是这样吗？”
“是的。”
“那好叭……”
陈桐桐似有些失落地，取出一对与某前任妖神同款的“猫耳发饰”，眨着一双纯洁的眼眸左顾右盼，似在寻找“同辈的朋友”。
待到确认目标，她稍作迟疑后，就把猫耳发饰别在了合适的位置。
继而，陈桐桐就小跑到江辞的跟前，问他自己好不好看……
这一番操作下来，不仅司徵羽看傻了，就连姜墨也看傻了。
师兄弟俩面面相觑，心中都游荡着同一个念头。
咱俩这是要做亲家啦？
与此同时，要说在场最为难绷的，当然还要属冷月婵。
先前陈桐桐和其师尊的交谈，冷月婵也听得很清楚。
司师叔明明白白说的是，让陈桐桐去询问她心仪的男子。
谁想，这陈桐桐转头就跑去问江辞。
这意味着什么？
现在，她又清清楚楚地听见，江辞夸赞了一句“很适合你”。
这又意味着什么？
若是能背着我一点倒也没什么，现在竟然敢当着我面这般郎情妾意的！
江辞，你恶不恶心？
冷月婵此刻已然气得是胸口剧烈起伏，但碍于现在这种场面，她又不太方便表现过于失态，只得是憋心中火气，无处发泄。
“徒儿，该你上场了。”
最终，还是师尊程寄舟沉稳的声音，将差点被怒火吞噬的冷月婵唤醒。
冷月婵暂且按下心中情绪，看向斗法擂台，却是惊讶地发现，东方耀竟是和叫做涂山灵焰斗得有来有回，双方都不见落入下风。
而此刻，双方也都已然力竭，显然是要以平局收场。
谁也没想到，这个来自涂山的后辈，竟是能和惊蛰仙宗当下最为出色的亲传弟子，斗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这着实是令在座的众长老感到惊讶。
甚至就连姜墨都对此颇为意外，但仔细想来倒也合理。
毕竟涂山狐族有着上古传承，还有妖神给予的顶级功法，能达到勉强持平仙门的程度，也不足为奇。
不过在看见刘廉那稍显失望的表情时，姜墨则是含笑劝解道：“眼下乃是白昼，非是东方师侄的主场，能以自身之劣势，持平同辈天骄，倒也是值得骄傲的。
“师兄又何故于这般失落呢？”
刘廉笑着摇头，未作言语。
而陆见铭看向姜墨的眼神，却是越发地深邃。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他却是很清楚的。
他知道，这些自涂山而来的修士，乃是和姜墨夫妇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狐妖。
如今眼见着这些狐妖如此强横，他内心的担忧也愈发强烈。历经万妖王座的考验，陆见铭很清楚上古妖族，是个何等残忍血腥的文明。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姜墨为何要执着于让此等文明重现于世？
镇妖塔也好，涂山狐妖也罢……
姜墨到底是在打着什么主意？
他究竟是心向人族，还是早就站在了妖族的阵营？
困惑与怀疑充斥在陆见铭心中，若非是惦记着彼此多年的交情，身为蜀山掌门的他，是绝不会允许姜墨如此乱来的。
那日，姜墨在镇妖塔前，对他说过的话，依旧游荡在他的心间。
这个世界，为何偏偏要叫做灵犀妖域？身为绝世妖王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妖？
如若自身已然是妖，那往后妖族复苏，人与妖两族对立，自己又该如何选择站队？
……
东方耀以平局结束了第一场比试。
冷月婵紧随着其后飞身上台，而她的对手则是启灵五阶的涂山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