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陆见铭冷笑了几声，一脸无语地说道：“你媳妇的脾气我是不清楚，但你这妻管严的病，我倒是一清二楚……哎，罢了。
“我早该想到，这件事你肯定指望不上的。”
姜墨笑眯眯地未作反驳，目送陆见铭满脸不悦地远去。
他在茶桌上稍坐了片刻，熟悉的芳香便略过鼻尖，孟初染就已然坐在了身旁。
“姜墨……”
“嗯，我在。”姜墨摆弄着杯中茶水，察觉到自家娘子语气里似有几分自责。
孟初染继续问：“你说，我是不是去出任白露峰峰主之位比较好啊……”
“看你自己，你愿意去那就去，感觉不想去也千万别为难自己。”
“但是我这样会有点任性了？也会害得你被外人说闲话……”
姜墨笑了笑说：“说什么闲话？妻管严？我倒是觉得，这对我来讲是种赞美。”
“唔……”孟初染低着头，小声地补充道，“与其说是妻管严，不如说是你太宠我了……导致我可能有点恃宠而骄了吧……”
“这话你就说得不对。”姜墨却是对此做出了否定。
“怎么不对？”
“哪有宠不宠的……这种说辞不适合用在夫妻之间。我这种，应该说成是疼老婆！”
宠爱与疼爱。
这两个词汇看似没有多大区别，但前者往往会用在“不平等的关系”里，后者则更为泛用。
孟初染知道，姜墨想强调的是，他们是平等的夫妻关系。
她也清楚，往往就是这些无意义的强调，也最是能够体现，她在姜墨心中的地位。
只不过，也正是这种逐日增长的在意，才会让孟初染觉得，她真的已经被宠坏了……
姜墨对她的关怀，也已然超过了他自身。
并且不止是她，现在大概就连姜墨的那些个朋友们，估计都隐隐察觉到这件事。
他们作为朋友间互相调侃，偶尔损姜墨几句坏话，姜墨对此都是不怎么在意的。
但他们却从来都不会在姜墨面前，有抱怨孟初染的半点不是。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不能对姜墨开的玩笑。
“姜墨……”
“嗯，你说。”姜墨一如既往地，耐心地听着自家娘子的诉说。
“我……我不想去白露峰。毕竟我要是不在家的话，你肯定会……不对，不是这样的。
“我不想去白露峰，只是因为我能有更多的时间，跟你待在一起。
“我不想平时为了见你，还要来回跑，更不想把我们这些来之不易的幸福时光，都浪费在那些没有意义的琐事上。
“现在这样的日常，我很珍惜。
“因为……我害怕，我们以后再也不会拥有像现在这样的生活了。”
平静地叙述里，流露着孟初染埋藏在心底的压力。
灵犀天命者不得善终。
面对这种诅咒，她可以装作若无其事的过好每一个当下，但居安思危乃是人之天性。
越是幸福，就越是会担心幸福，会在某日离自己远去。
孟初染亦是如此。
姜墨什么话也没说。他只是静静地让孟初染靠在自己的肩头，享受着片刻的岁月静好。
-
铸天城，赤渊深处的静室内。
黑衣女子一如既往地，用朱砂笔在万界古书的书页上写写画画。
待到她写满整整一页，就会把书页撕下焚为灰烬。没人知晓她为何这么做，也没人知晓万界古书，是否真的会因为书页被撕下，而感到痛苦。
唯独只有万界古书抗议，在不断撕扯着此地的寂静。
……
“吵死了，你就不能闭嘴嘛！”
万界古书的抗议终于还是有了效果，它抓住黑衣女子愤然停笔的契机，从黑衣女子的手中挣脱了出来。
继而，万界古书语气嚣张地说道：“你这个头脑简单的蠢女人。
“本大爷已经强调跟你强调过多次，你写的这些‘诡异小故事’，根本不可能帮你找到天道印的下落！为何还要这般死脑筋！”
黑衣女子争辩道：“你怎么知道没用？这万、万一量变引起质变呢？”
“还量变引起质变？”万界古书很是无语地说道：“愚蠢的女人！这个方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你就算撕再多的书页，也都不会有任何作用！”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黑衣女子对此表示质疑，“那你为什么最开始不说？”
“这、这是因为……”
万界古书尴尬地解释道，“其实你的这个方案，从一开始其实是可行的。
“编造诡异故事，在灵犀妖域各地散播恐惧，而一旦这种恐惧成为集体认知，诡异就会化为真实。
“各地诡异频发，四大仙门就必须想办法解决。
“诡异乃是本大爷的书页所化，每当仙门修士与书页接触，本大爷就能轻松获取他们的生平信息。长此以往，本大爷便能可以对四大仙门了如指掌。
“届时也就有可能从中找到，与天道印有关的线索。
“本大爷最开始之所以会觉得这没什么用，是因为本大爷认为，这些基层仙门修士也不大可能会与天道印产生关联。
“而事实状况，却比本大爷想得还要严峻……”
连万界古书都说是事态严峻，想来这法子大概是真的没用了。
念及至此，黑衣女子收起了不耐烦，追问道：“这到底是出什么状况了？”
“简单点说，就是本大爷与你散播出去的那些书页，失去了联系。”
“失联？这是为何？”
“根据这些本大爷勉强收集回来的信息来看，你所编写的那些诡异，疑似是遭到了此间位面，时序法则的修正。”
此时，黑衣女子面罩底下的表情很是精彩。
她讥讽道：“你的意思是说，号称通识万界的你，现在就连下位面的时序修正，都抵挡不住？你确定，你这不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
这露骨至极的嘲讽，急得万界古书直跳脚。
它骂骂咧咧地喊道：“假如抵抗寻常的时序修正，本大爷自是不在话下，但若是有天道印的加持，那、那自然就得另说……”
“你要这么说，那也对，毕竟与时序法则有关的天道源泉，已经送还天道……”
“不，这次的时序修正……是人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