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的热闹却是已经到了尾声。
院里的一大爷佟志早就闻声赶了过来。
他几步挤进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一把攥住了阎解放还扬着的胳膊,沉声道:“解放!住手!再打要出人命了!”
阎解放正打得眼红,胳膊被人攥住的瞬间,下意识就要挣开,可扭头瞧见是佟志,浑身的火气霎时就熄了大半。
阎家还欠着佟志天大的人情呢——
前阵子他老娘三大妈突然晕倒,住院的钱是佟志二话不说垫上的,连夜送医的板车也是佟志帮忙找的。
这份情,阎家必须得记着。
更何况,他眼角余光瞥到一旁的何雨柱,正双手抱胸靠在墙根下,眼神冷飕飕地扫着他。
那架势明摆着,他敢再跟佟志犯浑,何雨柱能立马冲上来把他揍得满地找牙。
阎解放悻悻地松了手,胳膊还在微微发颤。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通红的眼睛瞪着地上鼻青脸肿的易中海,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他朝着佟志大声嚷嚷:“佟大爷!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这个理!
易中海这老家伙,当初亲口答应给我家二百块钱,这都多少天了,一分钱都没见着!
我爹我妈还躺在医院里呢,家里的钱和粮票早就让徐桂花那个败家娘们卷跑了,我们一家子现在就指着这二百块钱救命呢!”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这雪后清冽的空气里,听得院里的街坊邻居都忍不住低声叹气。
佟志眉头紧锁,转头看向瘫在雪地里的易中海,又看了看满脸愤懑的阎解放,轻轻叹了口气。
声音沉沉的:“解放,你们家的难处,我都知道。可老易这边,也确实有难处。”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围观的邻居,才继续说道:“易大妈前阵子不是突然不见了吗?
走的时候啊,把家里但凡值点钱的东西都卷了个精光。
我也是昨儿才听人说,这两天老易连顿饱饭都快吃不上了,顿顿啃窝头咸菜,手里是真掏不出一分钱了。”
这话一出,围观众人又是一阵窃窃私语,看向易中海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正说着,就见二大爷刘海中搀扶着贾东旭,踩着厚厚的积雪,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刘海中一眼就瞧见了瘫在雪地里、鼻青脸肿的易中海,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把人扶了起来。
还伸手替他掸了掸身上沾着的雪沫子和泥土,嘴里连声问道:“老易,你没事吧?伤着哪儿没有?”
自打跟秦淮茹好上以后,刘海中瞧着易中海,心里头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滋味来。
男人嘛,谁还没个栽跟头的时候,再是要强的汉子,也抵挡不了漂亮小娘们的柔情蜜意,老话不都说了,英雄难过美人关嘛。
易中海低垂着头,狼狈地靠在刘海中身上,半晌才闷闷地摇了摇头,一句话也不肯说。
只是没人瞧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怨毒的寒光。
阎解放这个黄毛小子,一个晚辈,竟然两次当着全院人的面动手揍他,这口气,他咽不下去!这个仇,他早晚得报!
刘海中扶着易中海站稳了,这才转过身,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他对着阎解放说道:“解放啊,年轻人遇事要冷静,再怎么说,老易也是院里的长辈,你动手打人,这就不对了。”
“就是就是!”
贾东旭连忙凑上前,点头哈腰地附和着。
他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死死抱住刘海中这根粗腿,自然是他说什么,自己就跟着附和什么。
一旁的何雨柱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嗤笑一声。
他斜靠在墙根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暗自琢磨着:
贾东旭这小子,要是知道他巴结的刘海中,早就跟他媳妇秦淮茹暗通款曲,滚到一个炕头上去了。
不知道得是副什么精彩绝伦的表情。
怕是能当场气歪了鼻子,红了眼跟刘海中拼命吧?
就在何雨柱天马行空胡思乱想之际,忽然有一个温香软玉的身子,轻轻巧巧地钻进了他的怀里。
何雨柱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微微吓了一跳,低头一瞧,撞进一双笑盈盈的杏眼,不是他媳妇于莉是谁?
他悬着的心霎时落了地,紧绷的肩膀也松快下来,伸手就揽住了于莉的腰肢。
入手处温软纤细,隔着厚厚的棉袄,都能感受到那令人心安的柔软。
于莉仰着小脸,鼻尖蹭了蹭他冻得微凉的下巴,眉眼弯弯地笑:“柱子哥,都打完啦?我来晚了,都没看着热闹。”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尾音轻轻上扬,听得何雨柱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何雨柱低头看着她,眼底的冷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笑意。
他伸手捏了捏于莉冻得微红的脸蛋,语气里满是促狭的调笑:
“可不是嘛,你来晚了一步。要不,我去跟解放说一声,让他再把易中海揍一顿,给我媳妇解解闷?”
于莉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就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
力道不大,带着几分娇嗔的意味:“少来!净知道瞎胡闹!”
她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烟火气的味道,安心极了。
佟志办事素来干脆利落,眼下这僵局,他略一沉吟便有了主意。
他先按住还想争辩的阎解放,又转向垂头丧气的易中海,沉声道:
“老易,二百块钱是你亲口应下的,这事赖不掉。
你眼下手头紧,我也知道,但阎家老两口子还躺在医院里,总不能就这么拖着。
这样吧,从下个月发工资开始,你每个月还五十,分四个月还清,这事就这么定了。”
易中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佟志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堵了回去。
他如今身无分文,佟志这法子已是眼下唯一的出路,他只能闷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阎解放虽还有些不情不愿,可瞧着佟志的面子,再想想这法子总比一分钱拿不到强,也只能悻悻地松了口。
佟志见状,又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布包,一层层打开,里头是几张皱巴巴的票子。
他抽出两张,塞到阎解放手里:“解放,这二十块你先拿着,给你爹妈买点营养品,应急用。等老易那笔钱下来,你再把这钱还我。”
阎解放捏着那带着体温的票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句谢谢,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声哽咽的“佟大爷”。
围观众人见事情已经解决,再没什么热闹可看,便三三两两地散了。
有人低声议论着易中海的落魄,有人夸赞佟志的仗义,不多时,前院便只剩下寥寥几人。
沈有容站在不远处,看着何雨柱和于莉旁若无人地腻歪着,嘴角噙着一抹无奈又好笑的笑意。
她走上前,伸手轻轻拉了拉于莉的胳膊,目光却似嗔非嗔地白了何雨柱一眼,声音柔得像春风拂过水面:
“于莉,走啦,再磨蹭下去,上班该迟到了。”
那眼神里的嗔怪,旁人瞧着只当是打趣。
只有何雨柱心里清楚,方才人多眼杂的时候,他趁着大伙儿都盯着佟志和阎解放,偷偷在身后捏了捏沈有容的手。
那细腻的触感还留在指尖,惹得他心里一阵发痒。
何雨柱半点被抓包的窘迫都没有,反而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目光落在于莉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宠溺:“媳妇,走,我扶着你过去。反正供销社也没几步路,慢点儿走,不着急。”
他说着,就伸手小心翼翼地揽住于莉的胳膊,手掌心的暖意透过薄薄的棉袄传过去,熨帖得很。
“那走吧。”于莉抿唇一笑,眉眼弯弯的,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
方才何雨柱偷偷捏沈有容手的小动作,哪里能逃得过她的眼睛?
只是她心里透亮,知道这是几人间心照不宣的小情趣,便故作不知,没有点破。
雪后的阳光洒下来,给三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何雨柱一手扶着于莉,另一手时不时地和沈有容的手不经意地碰在一起,惹来沈有容又羞又嗔的一瞥。
于莉瞧在眼里,嘴角的笑意越发温柔,这冰天雪地的清晨,竟也透着一股子甜丝丝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