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灶上的碗筷还没来得及拾掇,屋里暖融融的气氛裹着饭菜的香气,还没散干净。
于莉擦了擦手,抬眼瞧了瞧窗外渐沉的夜色,便朝何雨柱扬声说道:
“天不早了,柱子,你送海棠回去吧,别让爹妈在家担心。”
“得嘞!”
何雨柱闻言,当即爽快地应了一声,脸上漾着笑,利落地站起身来,顺手还抻了抻衣角。
于冬梅翻出一双刚纳好的棉手套来。
她生得一副好模样,穿一身月白色的夹袄,乌黑的长发松松挽了个髻,鬓角垂着两缕碎发,衬得那张鹅蛋脸越发温婉秀气。
灯下瞧着,她眼波如水,鼻梁秀挺,唇角天生带着一点笑意,便是安安静静站着,也透着一股子柔婉。
这会儿她捏着棉手套,指尖莹白,那手套针脚细密得跟绣花似的。
里里外外絮了蓬松软和的新棉花,还特意在袖口缝了两道浅粉色的滚边,看着就比供销社卖的精致几分。
“海棠,把这个捎回去给爹妈,天儿一天比一天冷了,正好能戴。”
她把手套塞进于海棠手里,指尖不经意碰到妹妹冰凉的手,脸上又飞起一抹红霞。
于莉也跟着转身,从炕柜最里头拿出一个油纸包。
一旁的沈有容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她穿了一身藏青色的粗布褂子。
身段匀称,眉眼清亮,一双眸子跟浸了秋水似的,透着股精明干练的劲儿。
她手上的针线飞快,时不时抬眼瞧着屋里的热闹,嘴角噙着笑。
那笑容落在灯下,竟比窗台上那盆开得正艳的月季还要耐看几分。
于莉一层层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里头是几块压得方方正正的枣糕。
还有一盒甜丝丝的桂花糕,糕面上还撒了点白芝麻,看着就馋人。
“这是前儿攒下的,你拿回去给爹妈尝尝鲜。”
于海棠一一接了,宝贝似的揣进怀里,又拿起炕头那条新织的枣红色围巾围上。
围巾是粗毛线织的,带着绒乎乎的暖意,衬得她那张脸蛋越发水灵,跟熟透了的红苹果似的。
她转头看向何雨柱,眼波流转,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调子喊:“‘大姐夫’走吧!”
话音一落,屋里顿时又是一阵哄笑,连窗棂上糊着的麻纸都跟着轻轻晃了晃。
于冬梅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像是熟透了的红樱桃,连耳根子都染上了胭脂色,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于海棠一下,力道不大,带着几分娇嗔:“死丫头,别胡说八道的!”
“哎哟!”
何雨柱这边夸张地叫了一声,捂着自己的腰侧连连后退。
方才于莉趁人不注意,悄悄在他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那力道可是一点没含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揉着腰,故作委屈地嘟囔:“又不是我说的,怎么还赖我身上了?怪我咯?”
于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眉眼间却藏着化不开的笑意,嘴上不饶人:
“还不是你嘴欠,一天天的没个正形,教坏了孩子!”
何雨水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叉着腰咯咯直笑,笑得腰都弯了:
“哥,你活该!谁让你乱说话的!”
沈有容放下手里的针线,嘴角也噙着浅浅的笑意,跟着何雨水连连点头。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可不是嘛”,一副十分赞同的模样,逗得屋里的笑声更响了。
“得得得,海棠,咱走!”
何雨柱怕再待下去,腰上又要遭殃,赶紧率先掀开门帘,逃也似的出了屋。
门帘拍打在门框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谁让他自己先嘴欠开了头呢。
于海棠憋着笑,一手拎着给爹妈捎的东西,一手攥着围巾的一角,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小辫儿一甩一甩的,透着一股子活泼劲儿。
夜色已经沉了下来,墨黑的天上挂着几颗疏疏落落的星星,胡同里的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何雨柱推着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于海棠走在他身侧,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眉眼弯弯的,看着就喜庆。
刚过中院的院门,迎面就撞见了刘光天。
刘光天刚从外头回来,看见何雨柱,他立马露出一脸笑,热络地打招呼:“柱子哥,这是刚吃完饭呐?”
何雨柱点点头,也笑着应道:“可不是嘛,光天,你吃了没?”
“吃过了吃过了。”
刘光天连连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何雨柱身旁的于海棠身上,挪都挪不开了。
昏黄的路灯底下,于海棠穿着一身水红色的棉袄,围着枣红色的围巾,衬得她眉眼如画,那脸蛋嫩得能掐出水来。
晚风一吹,围巾的流苏轻轻晃着,连带着她鬓角的碎发也微微飘动,看着竟比胡同口那株老槐树春天开的槐花还要俏。
刘光天只觉得心口“咚咚”地跳了两下,像是揣了只兔子,眼睛都看直了。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有些局促地搓着手问道:“柱子哥,这位是?”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子怕是看上自家小姨子了。
当下哈哈一笑,大大方方地介绍:“这是我小姨子,于海棠。”
于海棠是个眼明手快、会来事的姑娘,见刘光天盯着自己看,也不扭捏,落落大方地甜甜喊了一声:“光天哥好。”
那声音脆生生的,跟山涧的泉水似的,清凌凌的,听得刘光天心头又是一跳,连耳根子都红了。
他那张黝黑的脸膛瞬间就红得跟关公似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结结巴巴地回应:“唉,海棠妹子你好你好。”
他偷偷抬眼,又飞快地看了于海棠一眼,生怕被人瞧见似的。
这姑娘生得可真俊啊,眉眼俏,身段也好,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瞧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刘光天心里头顿时生出几分爱慕来,像是揣了颗热乎的糖,从心口甜到了嗓子眼,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可于海棠呢,只是礼貌性地笑了笑,目光在刘光天脸上一扫而过。
就见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裤脚还沾着点泥点子,皮肤黑黢黢的,眉眼也寻常,看着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糙汉子。
心高气傲的她,平日里瞧惯了院里那些嘴甜会来事的小伙子。
对眼前这个黑不溜秋、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刘光天,实在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只当是见了个普通的街坊,心里头半点波澜都没有。
甚至还有点不以为然——这般木讷的人,怕是连跟人说句体己话都费劲。
何雨柱瞧着刘光天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暗暗好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光天,那我们先走了啊。”
“哎哎,好嘞柱子哥,海棠妹子慢走!”
刘光天连忙应声,目光却还黏在于海棠的背影上,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跟着何雨柱一道,渐渐消失在胡同的拐角处。
直到彻底看不见了,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心里头还在反复琢磨着——这海棠妹子,可真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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