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得愈发温柔,街面上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裹着晚风里的饭菜香,飘得老远。
何雨柱蹬着二八大杠,载着湘茹,和田玉秀一前一后到了丰泽园门口。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人声鼎沸,划拳声、笑闹声、碗碟碰撞的叮当声混在一处,透着一股子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门楣上挂着的黑底金字招牌,被灯光一照,亮得晃眼。
何雨柱停稳自行车,小心翼翼地扶着湘茹从后座下来。
湘茹踩着小碎步,好奇地打量着这城里有名的馆子,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瞪得圆圆的,连腮帮子上的红晕都跟着漾了漾。
她还是头一回进这么气派的地方,指尖不自觉地攥着衣角,往何雨柱身边又靠了靠。
那副娇憨又怯生生的模样,看得何雨柱心头一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田玉秀锁好车走过来,瞧见这一幕,嘴角噙着笑,眼波里漾着点促狭的温柔。
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湖蓝色的棉袄蹭过身边的柱子,留下淡淡的皂角香。
就在这时,何雨柱眼尖,瞧见了里头穿堂而过的一个伙计,连忙扬声喊了一句:“大民!”
那伙计闻声回头,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快步走了过来。
正是丰泽园的跑堂赵大民,他和何雨柱是老相识了。
赵大民搓着手笑道:“柱子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何雨柱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像是不经意地往他手里塞了一包牡丹香烟,低声问道:“还有位置么?”
赵大民的指尖触到那硬挺的烟盒,心里门儿清,不动声色地把烟揣进了兜里,眉开眼笑地说:
“你柱子来,还能没位置么?今儿个雅间正好空着一间,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他说着,熟门熟路地引着三人往里走。
穿过人声嘈杂的大堂,绕过一道雕花的木屏风,就到了一间靠窗的雅间。
雅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敞亮,临窗的位置能瞧见外头街面上的灯火,桌上摆着青花细瓷的碗碟,透着几分雅致。
田玉秀跟在后面,看着何雨柱和赵大民那熟稔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太清楚了,何雨柱这人在厨艺圈子里人脉广,师兄弟遍布京城各大酒楼饭庄,走到哪儿都有熟人照应,这也是他的本事。
湘茹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窗棂,看着外头流光溢彩的街景,眼底满是新奇。
何雨柱挨着她坐下,大手一挥,接过赵大民递来的菜单,笑道:“今儿个我请客,都别跟我客气!”
他翻着菜单,目光扫过那些山珍海味的名目,只是淡淡一瞥就略了过去。
倒不是吃不起,而是觉得那些玩意儿华而不实,远不如大鱼大肉来得实在。
“来个糖醋鲤鱼,要炸得外酥里嫩,酱汁熬得稠稠的!”
何雨柱指着菜单,声音洪亮:“再来个油焖大虾,要鲜活海虾;
一盘宫保鸡丁,配脆花生米;红烧鸭块炖得烂一点;还有红烧兔肉,多放葱姜去腥!”
赵大民一边拿笔在菜单上记着,一边笑着应和:“柱子的眼光就是准,这些都是咱店里的拿手菜,保准合你们的口味!”
何雨柱又琢磨着添几道素菜,清爽解腻:“素菜就来醋溜白菜、清炒胡萝卜丝、再来个香菇烧油菜,香菇得是干香的,油菜要嫩,别炒老了。”
“得嘞!”
赵大民干脆利落地应下,又问,“酒水要啥?今儿个天儿冷,烫壶黄酒?”
何雨柱摆摆手,看了眼身边的湘茹和田玉秀,语气爽快:
“酒水就免了,今儿个女同志多,来两壶热饮,山楂汁和杏仁露,都温得热乎点,喝着舒坦。”
“好嘞!”
赵大民应了一声,又寒暄了两句,说菜很快就上,这才转身退了出去。
雅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隐约约的喧闹声。
湘茹凑到何雨柱身边,小声问道:“柱子哥,这么多菜,得花不少钱吧?”
何雨柱捏了捏她冻得微红的脸颊,语气豪迈:“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难得出来吃一顿,就得吃舒坦了!”
田玉秀端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茶,袅袅的热气氤氲着,模糊了她眉眼间的笑意。
她抬眼看向何雨柱,眼波流转间,带着点娇俏的嗔怪:“你呀,就是手面太阔绰,怪不得厂里的人都说你是个大方的。”
何雨柱嘿嘿一笑,伸手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间蹭过田玉秀的手背。
田玉秀的手微微一颤,脸颊倏地泛起一层薄红,连忙缩回手,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眼底却藏不住那点细碎的春意。
湘茹坐在一旁,瞧着两人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心里头甜丝丝的。
她知道,何雨柱待她好,待玉秀姐也好,这样的日子,就像这暖融融的热饮,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熨帖的甜。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街面上的路灯昏黄的光晕,把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丰泽园里的烟火气却愈发醇厚,大堂里划拳行令的吆喝声、碗碟碰撞的叮当声,隔着雅间的木门都能听得真切。
何雨柱抬手给湘茹面前的青花茶杯添了些热茶,氤氲的水汽漫过杯沿,模糊了湘茹那双水汪汪的杏眼。
他又给田玉秀的杯子满上,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杯壁,触到一点微凉。
田玉秀抬眸看他,眼波里漾着点细碎的笑意,没说话,只是轻轻抿了口茶。
“你们先坐着,我去迎一下她们。”
何雨柱搁下茶壶,笑着说了一句,顺手理了理衣襟。
雅间里暖融融的,外头天寒地冻,他便没往外头去,只走到大堂靠近门口的位置站定。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锃亮的木地板上,透着几分闲适。
没等多久,就瞧见门口的棉帘子被人掀开,一股子冷风裹着寒气钻进来,跟着进来的便是三道身影。
走在最前头的是黄丽华,她竟特意换了身衣裳。
一件酒红色的缎面棉袄,衬得她肌肤胜雪,领口处还别着一朵绒线勾的小梅花,愈发显得妩媚妖娆。
乌黑的麻花辫松松地挽了个髻,簪着根银簪子,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
眼尾的媚意比黄昏时更甚,目光扫过何雨柱时,带着点旁人看不懂的缱绻。
旁边的刘英莲穿了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料子挺括,衬得身姿愈发窈窕。
往日里她总带着点野气,今儿个这么一打扮,倒添了几分温婉的韵味。
长发拢在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瞧着竟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走在最后头的是陆亦可,她穿了件卡其色的风衣,腰间系着一条宽腰带,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
步子迈得又稳又快,英姿飒爽中透着一股子干练劲儿,眉眼间带着爽朗的笑意,一看就是个利落的性子。
“柱子哥!”
刘英莲眼尖,一眼就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何雨柱,立刻扬起嗓子喊了一声,声音甜得像蜜。
何雨柱笑着迎上去,脚步不自觉地往她身边靠了靠,大堂里人来人往,他没敢有什么出格的动作。
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由衷地赞道:“英莲,你这身衣服可真不错,衬得人越发好看了。”
刘英莲被他夸得脸颊微红,刚要开口,就被旁边的黄丽华抢了先。
黄丽华伸手挽住刘英莲的胳膊,嘴角弯着一抹得意的笑,声音柔得像晚风:
“那是,也不看是谁挑的!前儿个我陪她去百货大楼逛了一下午,才相中了这件呢子大衣。”
她说话时,眼波有意无意地瞟过何雨柱,那眼神里的风情,像一杯醇酒,浅浅地漾着,让人心里头微微发烫。
陆亦可在一旁瞧着,爽朗地笑出声来:“赶紧进去吧,外头怪冷的,我这手都冻僵了。”
何雨柱连忙应声:“对对对,快进雅间,里头暖和,菜都点好了,就等你们来了。”
他说着,侧身引路,目光在黄丽华和刘英莲身上各落了一瞬,眼底藏着的笑意,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陆亦可跟在最后头,脚步轻快,丝毫没察觉出三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