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喀……”
枪声一止。
徐瑞宇下意识的按了两下扳机,在确认的确没有子弹射出后,快速的换起弹来。
他一边换着,一边扭头看向那越发靠近的灾兽。
最前方的灾兽,已经来到百米外了!
“不是,这至少还有三四千吧?撑得住吗?”徐瑞宇抬眸看了下那蔓延而来的灾兽。
“撑不住也得撑!”秦业在边上道。
“我知道,只是要是撑不住怎么办?”徐瑞宇应道。
“撑不住?”秦业转头狠狠的瞪向徐瑞宇,“撑不住我t先把你给踢下去!”
徐瑞宇缩了下头,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话了。
他快速的换完弹,随后再次将枪口抬起,朝向下方的兽潮。
子弹疯狂的宣泄着,多数却只能打在灾兽扛着的同类尸体、石块等上面。
但还是有一只又一只的灾兽,向后,翻滚着倒了下去。
山坡上已经堆满了尸体,后面的灾兽不得不踩踏着同类的残躯向上爬,速度被进一步拖慢。
但即便如此,它们还是在一步步接近着。
越来越近。
徐瑞宇甚至能看到一些灾兽复眼中倒映的火光,能看到一些灾兽张嘴时露出的森白利齿。
他脑海中不由又闪过自己刚刚想的问题。
要是真的让这么多灾兽上来了,真的撑的住吗?
就在这时,耳边似乎响起了一道苍老但却有力的声音。
“不能移!我再说一遍,不管怎么样,火力不能移回来!”
徐瑞宇扭头看了眼。
只见不远处,老首长正死死的看着下方。
他脸上的皱纹绷的紧紧的,象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老狮一般。
什么不能移?……徐瑞宇有些疑惑,但还是把目光收了回来。
耳边,似乎还隐隐的传来了老首长的声音。
“不够就不够!就算不够,也得继续朝那边轰!继续执行!这是命令!”
沉默了下,对面似乎说了什么,老首长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咆哮,
“那就给我用命去填!”
话音落下,徐瑞宇只感觉耳旁的声音忽然模糊了起来。
老首长仍在那说着,但因为隔着一段距离,加之老首长音量降低,他已经听不清了。
片刻后,徐瑞宇馀光瞥见,有几个战士走到了老首长的边上,一顿劝说后,老首长终于走了下去。
对此,徐瑞宇并没有什么意外的,毕竟……
将注意力收了回来,徐瑞宇看向前方。
灾兽又近了一些。
八十米。
七十米。
六十米。
血腥的气息从灾兽的口中直传而来。
“所有人,有序换防,准备近战!”
新的指令在每一个人的耳旁响彻着。
徐瑞宇站在原地,继续拿着重机枪扫射着。
但他的身边,却有人后退,有人向前。
相关预案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真要到了灾兽冲上来的时候,四阶在最前面,作为第一梯队;三阶的在后面,作第二梯队;至于其他的,则在更后面,继续用枪械攻击。
而他,虽然从感知到源力到现在,也才一年左右,但靠着蹭来的源晶,现在也已经修炼到了三阶了!
第一批进来的战士,很大一部分,也都已经到了三阶!
徐瑞宇看着汹涌而来的兽潮,手微不可见的颤斗着。
这一次,与之前,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班长,真的撑得住吗?”徐瑞宇再一次问道。
“撑不住,”秦业抬眸,目光坚定的再一次回道:“也得给我撑着!”
“班长!”徐瑞宇再一次道。
“你怎么这么多屁话?!”秦业瞪着双眼的看向徐瑞宇。
“你遗书主要是给谁的?”徐瑞宇问道。
听见这话,秦业沉默了下来。
他停顿了下,将目光收了回去,道:
“给我妻子的!”
“哦!”徐瑞宇呆呆的应了一声,往日话多的他,在这一刻,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你呢?”秦业问道。
“给我妈的吧!”徐瑞宇回道。
“吼——!!!”
一声嘶吼。
一只四阶的灾兽拉近距离后,猛地将手中的同类尸体给投射了过来。
伴随着“轰隆”一声,金属城墙被撞得微微震荡,上面的不少战士,被径直的向着城内砸飞了进去。
随后,一只腐甲蝎越过了外面拦截的四阶的成员,爬上了城墙。
它甩开爪中已经千疮百孔的同类尸体,狰狞的口器张开,朝着最近的一名战士扑去!
“找死!”
一道身影猛地从侧面撞来,军刀狠狠捅进腐甲蝎侧腹的甲壳缝隙!
是那名战士的班长,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
腐甲蝎吃痛,尾钩猛地甩来,刺穿了班长的肩膀。
老兵闷哼一声,却死死抱住腐甲蝎,带着它一同向后倒去。
两人一兽,从城墙边缘坠落。
“班长——!!!”
战士的嘶吼被淹没在更多的咆哮声中。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灾兽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城墙边缘漫了上来!
战斗在瞬间进入了最血腥、最原始的阶段。
子弹依旧在射击着,导弹也依旧在呼啸着。
但与之前不同,现在,多了不少刀刃砍进甲壳的闷响、利齿撕开皮肉的声音、濒死的哀嚎和愤怒的咆哮。
徐瑞宇挥刀斩断了一只二阶影狼的前爪,反手一刀捅穿它的喉咙。
温热的狼血喷了他一脸,腥臭刺鼻。
他来不及抹,侧身避开一只腐甲蝎的扑击,长刀上撩,在它腹部划开一道口子。
内脏和污血哗啦流出,腐甲蝎抽搐着倒下。
但侧面,一只嘲龙蜥的尾巴已经抽了过来!
徐瑞宇来不及躲,只能抬起左臂硬挡。
“咔嚓!”
清淅的骨裂声。
剧痛瞬间冲上大脑,徐瑞宇眼前一黑,跟跄着后退。
嘲龙蜥张开大嘴,朝着他的头颅咬下。
“滚!”
一柄大刀狠狠斩在了嘲龙蜥侧脸上,却并没有破防,仅是把它打得歪向一边。
秦业嘶吼着,手中的大刀再次举起,就要朝着那嘲龙蜥继续砍去。
“班长,谢……”徐瑞宇刚开口,就看见班长身后,一只影爪恐狼悄然扑来。
“小心背……”
话没说完。
影爪恐狼的利爪从后面刺穿了秦业的胸膛,爪尖从前胸透出,还滴着血。
秦业身体僵住,低头看着自己胸前冒出的爪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他缓缓转头,看了徐瑞宇一眼,眼神里有茫然,有不甘,最后化为一抹说不清是解脱还是遗撼的暗淡。
然后,身体软倒。
徐瑞宇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耳边似乎响起了什么声音,是首长在远处嘶吼?还是其他军官在呐喊?他听不清了。
视野里只有血。
泼洒的血,飞溅的血,流淌的血,浸染在城墙上的血。
脸上是湿热的,嘴里是腥咸的,鼻腔里灌满了铁锈般的味道。
“啊——!!!”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咆哮。
然后一个又一个身影冲了上去。
用刀砍,用铲砸,用拳捶,用牙咬。
有人被灾兽咬断了脖子,有人被拍碎了头颅,有人被尾钩刺穿胸腔,有人被利爪开膛破肚。
但没有人退。
退一步,身后就是城内;退一步,下面那些还在血战的同伴就白死了;退一步,这座城就没了。
徐瑞宇用还能动的右手握紧长刀,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吐掉嘴里的血沫,看着又一只扑上来的灾兽,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然后,迎了上去。
刀刃与利爪再次碰撞。
鲜血,又一次泼洒在他的脸上。
温热、粘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