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恒望着远处,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
在听到队长刚刚说那话的时候,他就意识到队长想用什么方法了。
将影蚀给隔离在自己和镇界桩之间。
这种方法,的确是能将影蚀给限制在一个地方,但要面临却是影蚀的临死挣扎。
其他的倒还好,关键是影蚀的那一招痛苦共鸣。
就算痛苦共鸣不能随便用,但都快死了,不用也得用了。
沉恒想开口阻止,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毕竟,这似乎的确是他们目前能用的唯一一种,确定能杀死影蚀的方法了。
只是……
队长虽然应该有做好准备,但一旦疼晕过去了的话,后果……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传来。
沉恒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向声源处,指节捏得更紧了些。
“还要多久?”他的声音低沉而紧绷。
“快了!就快了!”
吴成同样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细密的汗珠在他的脸颊上密布着。
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脑海中的疼痛,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掌心翻涌的灿金色火焰上。
源力疯狂倾泻,火光越发炽烈。
终于,最后一缕黑烟在烈焰中消散。
吴成脱力般垂下手臂,重重喘了口气。
沉恒一把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几步冲到队长身旁。
没有说话,没有交流,这时候要干什么已经很清楚了。
吴成深吸了口气,再度抬手。
灿金色的火焰流下,流入了源力屏障内的影蚀身上。
“嗤——嗤——”
灼烧声伴随着黑液剧烈的翻涌,浊黄色的眼眸在液体表面疯狂浮现,又迅速被火焰吞噬。
“人类……该死……”
“人类……该死……”
充满恶意的话音在源力屏障内响起。
沉恒没有回话,他沉默的站在原地,眉头紧蹙的望着屏障内的景象。
吴成则咬了咬牙,尽最大的能力使用着能力。
“呃啊——”
又是一声压抑的痛呼,王海的身体剧烈颤斗着。
双方都在赌,赌谁先崩溃!
“嗤嗤——”
漆黑的液体不断汽化。
许久,影蚀终于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它会被彻底烧尽。
于是它开始收缩、游走,不再复盖王海全身,而是像附骨之疽般在他体表疯狂流窜。
也是这一刻,沉恒和吴成终于看清了队长的状态。
他单膝跪地,一手撑膝,一手死死抵住地面。
全身笼罩在微弱的莹白源光中,肌肉因剧痛而痉孪,却仍在死死的支撑着。
“队长。”吴成下意识地调整火焰轨迹,生怕误伤。
“别管我!”王海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继续烧!否则跟不上它的速度!”
“但……”
“放心,你烧不死我的。”王海身躯颤斗着,但目光仍旧坚定的望着吴成。
吴成眼框发红,却只能咬了咬牙,再度催发起了源力。
沉恒则微微垂眸。
对于队长而言,吴成的能力的确烧不死他。
但被灼烧的疼痛就象影蚀的那个攻击一样,是防不了的。
除非耗费大量的源力,在体外构建一层厚厚的源力膜,将火焰完全隔离。
但很明显,队长现在的精力,全都放在了对付影蚀上,并没有能力做这个。
时间缓缓而过。
“呃——”
压抑的低吼骤然响起,又戛然而止。
王海的五指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又过了好一会儿。
在身体消融了绝大多数后,影蚀终于意识到了。
它,输了!
输给了身下的人类!
输给了他那坚定的意志!
漆黑的液体不再涌动,影蚀放弃了挣扎。
所馀不多的漆黑液体上浮出了两个眼框,浊黄的眼眸再次望向市场内的三道身影。
“这就是……人类吗……”
嘶哑的低语随风消散。
沉恒缓缓抬头,看着那最后一丝上升的黑烟。
回传回来的音波之中,并没有任何一块与影蚀相同的物体了。
影蚀死了,被灼烧殆尽而死!
“嘭!”
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沉恒转头,只见吴成在完成了自己任务后,终于支撑不住,无力的倒了下去。
另一边……
沉恒看向队长,队长此时也静静的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他们都已经到了自己的极限了。
就连沉恒自己……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疲惫和灼痛如潮水般涌来。
“还好……没受什么明显的外伤……”
他勉强抬手,按动耳麦。
“范队,过来帮忙抬人。”
说完,他缓缓滑坐在地,背靠一块碎石。
月光洒落,海鲜市场重归死寂,唯有水珠滴答作响……
……
两小时后,医院。
“沉监察员,这是海鲜市场那边的监控拍下的视频,原版已经删除了,需要劳烦您交给王队。”一个警员拿着两个硬盘递了过来。
“行,我知道了。”沉恒接过硬盘。
监察局在执行完任务后,需要提交任务汇报上去。
这个汇报一般由当地监察局的队长完成。
需要电子版一份,纸质版两份。
电子版直接上载到网络之中。
纸质版则是拿出一份上交到总部,另一份则在当地保存着。
本来这些应该直接交给队长的,只不过现在临海监察局就只有沉恒一个人醒着,所以也只能由他暂收了。
收下硬盘后,沉恒看着面前的警员嘱咐道:
“和范队说一声,今晚后面要是还有灾兽出现的话,就直接联系我吧。”
“可您……”警员有些尤豫。
“放心,只要不是太特殊或太强的灾兽,我一个人还是能解决的。”沉恒平静的道。
警员思虑了下,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行,我明白了。”
说着,他站直,敬了个礼,目带敬意的看着沉恒。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您有什么需要的话,直接联系我就好,我会立刻帮您安排的。”
“恩,麻烦你了。”沉恒微微颔首。
和警员告别,沉恒转身走进了病房之中。
这是一间非常宽敞的病房,六张床整齐的排列在两侧。
沉恒看了眼在床上静静躺着的队长几人,并没有去自己的那张床上躺着,而是来到了飘窗边。
他坐在飘窗上,目光望着窗外怔怔出神。
冬日的风带着丝丝的凉意。
沉恒就这样渐渐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