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大道上。
穿着一袭黑甲的吴成僵在了原地。
在几分钟前,他还以为这次事件终于要结束了呢,谁知道……
冰冷的寒意顺着众人的脊椎向上爬升着。
他们不是接受不了灾兽事件死人,只是,这一次……
死的似乎会有些太多了……
…
毒雾之中,王海一拳将再度扑来的鼠主母狠狠砸开,巨大的力量让地面都为之一震。
但他自己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斗,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毒气的侵蚀正在飞速消耗他的力量。
他喘息着,脑海中飞速消化着沉恒刚刚说的话。
“无法避免……”
“导向南面大海……拖延两到三小时……”
“缺乏人手、缺乏炸药、缺乏时间……”
每一个词都象一把冰冷的锉刀,锉刮着他早那紧绷的神经。
王海深吸了口气,沉声询问道:“最好的情况是怎么样?”
耳麦中沉寂了下,旋即响起了沉恒那熟悉的声音。
“最好的情况是爆炸的威力相互抵消,最低限度的将毒气向外推。”
话语声说到这顿了下,旋即继续道:
“但即便是这样,也会扩散到将近四分之一的局域,然后向着风吹的方向扩散。”
四分之一吗?……王海的面色沉了下来,他双眼并没有聚焦,不知道在思索着些什么。
一直到一声嘶叫传了过来,王海才回过了神。
他看着那直直的朝着自己奔来的尖角鼠,正打算下意识的冲上去迎击时,动作突兀的一顿。
他低下头,目光望向了自己的其中一只手臂。
那里,正微微颤斗着……
……
听着耳麦中那短暂停顿的战斗声,沉恒再度开口道:
“爆炸无法避免的话,那么我们可能得想办法怎么保下更多人的了。”
“比如,将那些确定逃不出去的,组织躲到地下停车场、地铁站、大型商超的地下室或者有良好密闭性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内!”
“然后再将门缝、通风口等堵住,阻止毒气侵入。”
“最后再协调所有能协调的医疗资源、消防气瓶甚至工业氧气瓶,向这些指定的避难所集结!”
“保证避难所内最低限度的氧气供应,等待总部那边的救援到来!”
沉恒快速的将自己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给说了出来。
然而,他并没有得到回复,耳麦中只有那不断响起的战斗声。
沉恒思索了下,正打算直接让范宏执行的时候,耳麦中终于传来了王海的声音了。
“方案很好,也可以执行,不过人员推迟组织进去吧。”
听着耳边那嘶哑、沉重,却又带着一种异样平静的声音,沉恒心中一凛,一股不祥的预感冒了出来。
他正想开口询问为什么要让人员推迟进去的时候,便听见王海再度开口了。
“离最早的爆炸时间还剩多少?”
沉恒顿了下,开口道:“四十分钟左右!”
“恩,你刚才说……如果成功定向引爆,毒气被推向大海……能拖延两三个小时,是吗?”王海继续询问道。
“恩,没错,但是人力、炸药、还有时间这些都不足以支撑这个方案。”沉恒回道。
“恩,我知道,但我们也不需要那些东西。”王海沉声说着,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这一刻,即便不是沉恒,也能听出一丝不对劲了。
“队……队长?”韩菱的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沉恒则怔怔的坐在凳子上。
我们……不需要?
意思是说有人能实现那个引爆的要求?
单纯想要引爆一个的话还好说,但想要按特定的顺序和路径引爆的话……
沉恒的瞳孔微微收缩着,他也想到一个可能,只是……
似乎为了印证他的猜想,王海再度开口了。
这次,他喊出了一个人名。
“吴成!”
耳麦中沉寂了许久,才响起了吴成那与往常截然不同,没有一丝玩笑的声音。
“队长,会死吗?”
耳麦中,王海同样沉默了阵才道,
“大概吧!”
声音落下,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反倒是韩菱急声道:“不行!!”
“韩菱。”王海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队长的最终威严,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你应该比谁都明白……”
“明白什么明白!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啊!!凭什么?!凭什么就要你们去?!一定有别的办法!再想想!再……”
韩菱失声打断着,声音中带着崩溃的哭腔和前所未有的失态。
王海沉默地听着韩菱崩溃的哭喊,等她的哭喊声稍稍歇止,只剩下压抑的抽泣时,王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褪去了队长的威严,带上了一种罕见的、近乎温柔的疲惫,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总是需要有人去做的……”
话音落下,通信频道被他单方面彻底切断。
沉恒怔怔的坐在座椅上。
在队长询问吴成的时候,众人就明白了他的想法了。
吴成有一个招式,可以在不同位置留下一个未燃烧的源力火种,然后操控引爆。
这的确是他们队伍中,唯一的一个,能够按特定顺序和路径,引爆储罐的方案。
只是,想要引爆那些火种的话,吴成一定要在附近。
而尖角鼠主母在那,队长又不得不……
忽的,边上一道有些不确定的关切话语惊醒了他。
“小姑凉,你……怎么突然哭了?”
沉恒抬眸望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短发少女。
只见乐谷南在自己的身旁静静的站着,泪水无声的划过她的脸颊。
她就那样怔怔地看着沉恒,被泪水洗过的眸子里盛满了清淅的悲伤和无措。
……
韩菱象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眼泪不受控制地决堤而出,模糊了眼前混乱的街道和仓皇奔跑的人影。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颤斗的肩膀和压抑的抽泣却出卖了她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一定要是他?!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股情绪淹没时,衣角被轻轻地拽了一下。
韩菱猛地低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一个小女孩正仰着头,脸上脏兮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困惑,小声地问:
“姐姐……你怎么哭了?是我们……都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