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力,在沉恒的体内以极快的速度增加着。
他深吸了口气,旋即调动精神力开始对源力进行压缩了起来。
原本在丹田中沸腾的源力迷雾,如同遭到了一只无形的大手挤压一般,开始收缩了起来。
它们试图挣扎、逃离,但并没有任何的作用。
在精神力的压制下,它们开始快速的向内压缩着。
渐渐的,原本呈现气态分布在丹田中的源力慢慢的凝实了起来,它们开始转变为了一条又一条的丝线。
接下来按正常的做法,就是你要凝成什么,就将这些丝线给收束成什么
如果是要凝旋涡类的构型出来。
那就让这些源力丝线汇聚在一起,然后进一步压缩,凝实。
在它们合在一起,保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后,推动它们旋转。
最后再连通自身与构型间的源力输入与输出的渠道就可以了。
如果是要凝溶炉类的构型出来。
那么将这些源力丝线汇聚在一起,然后更深层次的压缩,凝实。
直到最后形态稳固后,再连通自身与构型间的源力输入与输出的就可以了。
其他构型依照此理,先凝聚出想要的构型形态,然后再连通构型与自身的连通关系即可。
但沉恒很明显没法这样,毕竟他现在连自己要凝成什么都还不知道。
他将意识分离了一丝出来,随后抓起周边的一条波纹,向着丹田的位置荡了过去。
如同泥牛入海,第一缕音波并没有激起任何的变化。
丹田内的源力丝线依旧只是在本能地躁动,在精神力的约束下维持着压缩状态,却毫无自我组织的迹象。
更多的音波开始被调动了起来。
第二缕,第三缕……
一道又一道的音波朝着丹田的位置荡去。
这一次,丹田中的源力丝线终于开始出现变化了。
它们开始随着外来音波的韵律,轻微地摇曳着。
一开始,这摇曳还能够保持着整齐、有序。
然而,随着涌入的音波越来越多,且是来自不同的方向、蕴含着不同的指令。
源力丝线的动作不再统一,有的向左,有的向右,有的向前,有的向后。
丹田中的情况,快速向着混乱、无序的状况跌去。
剧烈的震颤、毫无规律的扭曲缠绕、笨拙的模仿着音波形态……种种失控的迹象纷纷呈现。
沉恒轻吸了口气,对于这样的情况并不意外。
想要使用音波引导构建出一个构型出来,那么音波既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弱。
太强,会使得源力丝线丧失自主性,完全按音波的方向运作。
这样,即便构建出来了,其构型也是满含着个人意志的,并不是他所期望的,最适合音波这个能力的。
太弱,则连引动源力都难以办到。
因此,只能选在一个适中的度。
而这个适中,本身也是无法把控的。
因为音波的强度适中,所以想要持续干扰到源力的话,就需要持续多条的音波。
加之源力丝线本身也会互相干扰。
也就是说,只要选这条路的话,眼前这种无序、混乱的状况,就是必然会出现的。
沉恒心念一动,更强的精神力被调用起来。
杂乱的、各行其是的源力丝线被强行收束了起来,向着中心靠拢。
这些丝线在巨大的压力下被迫聚集,随后开始互相碰撞、干扰、叠加……
刹那间,原本混乱、无序的源力丝线被强行扭合在了一起。
但它们却并未形成任何预想中的有序结构。
而是随机地、偶然地纠缠成了一个难以名状的复合体。
它一会儿象一团混乱的毛线,一会儿象一个扭曲的星云,一会儿象一个不断变化的不规则多面体……
任何一种短暂、随机、不稳定的形态都有可能出现。
它们每一种,都代表着一种可能的未来。
每一种,似乎都可以单独作为一个构型。
但……
每一种都没有停下。
沉恒深吸了口气,明白了现在的状况。
源力丝线虽然聚在一起了,但只是物理意义上被挤在了一起而已。
远未达到能形成一个构型的,能量层面上的和谐与统一。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维持现在的状态,并尝试引导,看能否将形态定格在某一个形态上。
沉恒不断的加大或缩减音波的频率,以尝试看能否将其中一个形态固定下来。
但这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复合体变化的速度太快了,往往一个形态才刚刚见到,下一瞬间出现的,便是另外一个形态了。
时间就这样,在艰难的拉锯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沉恒的额头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长久的维持压缩和以及持续的精密音波输出,让他的精神承受着巨大的负荷。
与精神一同承受负荷的,还有着身体。
由于源力的不断贯入,新的构型又还没出现,大量的源力在身体四处各处流淌着。
但就算这样,到了现在,也差不多。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别说构型,到时候连突破都得突破失败。”沉恒轻吐了口气。
他总结了下经验,判断在自己未来精神力足够强悍的时候,是可以通过精神力,将刚刚看到的某一个形态强行定格下来的。
现在的话,就算了……
沉恒放弃了将音波传入丹田,转而准备开始重新凝聚最稳妥的旋涡构型。
就在这时。
或许是少了外力的干扰,或许是无数无序振动中偶然产生的一个和谐泛音,又或许是混乱到了极点后物极必反的自我协调……
一道极细、却无比清淅明亮的环状能量纹路,骤然自那一片无序的源力丝线中心浮现!
它并非由任何一条具体的丝线构成,而是由无数丝线的振动,自发勾勒出的一个纯粹由能量振动维持的完美闭环!
在闭环出现的那一刻。
原本不断变化的复合体骤然一滞。
随后,那像征着无限可能的变化开始坍缩。
向着那已经确定的“唯一”坍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