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秋,潇湘蛮夷之地。
细雨如丝,山雾缭绕,青石板路蜿蜒入林。
开福寺隐于深山,晨钟暮鼓,香火清冷。
寺中僧人不多,皆是寻常修行者,诵经打坐,扫叶焚香,日子如古井无波。
寺中有一少年,名唤慧明,十六岁,眉目清秀,性情温润。
他每日清晨扫地,午后诵经,黄昏打坐,
举止沉静,眼神清澈,似有佛光护体。
老僧赞他:“此子根骨奇佳,若能持戒精进,他日或可开悟。”
慧明,实为玄真子的关门弟子。
为的,是引出那潜藏于暗处的邪魔。
玄真子,俗名吴巨轮,道号“清微”,乃当代正派玄学大宗师。
他出身茅山,通晓奇门、六壬、太乙,尤擅伏魔驱邪之术。
早年游历东南亚,他亲见达瓦仁波切以“换魂”
更目睹无数无辜者被炼为“尸丹”,魂魄不散,永世受苦。
他立誓:“清理门户,诛灭黑五类。”
可达瓦狡猾如狐,行踪诡秘,又有色拉仁波切护法,
正面对抗,难有胜算。
玄真子深知,唯有设局,方可诛之。
而夺舍,需寻“根骨奇佳、魂魄纯净”之少年。
“潇湘开福寺,有一少年,天赋异禀,命格贵重,乃百年难遇的‘佛胎’。”
此言如饵,散入江湖。
不出三月,达瓦果然上钩。
他带弟子潜入潇湘,暗中观察慧明。
见其日日诵经,心无杂念,魂光如莲,
便断定:“此子,正是我夺舍之体。”
这正是玄真子要他看到的“假象”。
慧明并非“佛胎”,而是玄真子以“引魂术”刻意塑造的“引魂灯”。
玄真子在其命宫种下“清净符”光外显,如明灯般引人注目;
又以“幻心咒”遮其真性,使其看似纯良,实则内藏杀机。
此局,名为“诱敌夺舍”。
慧明便启动“伏魔阵”
将达瓦的魂魄锁入“九幽炼魂炉”,永世不得超生。
这年,9月,达瓦感到大限将至。
体内似有虫蚁钻行,啃食五脏。
连最烈的“尸魂丹”,也无法压制。
他翻阅命盘,终于找到“夺舍载体”
那少年,生于癸亥年、乙卯月、丁丑日、己酉时,
正是夺舍最佳人选。
他带弟子潜入开福寺,暗中施法。
他用“引病咒”
在子时焚香,以银针钉入其命宫。
此咒不杀人,只耗其“命气”,使其突发高烧,神志不清。
三日后,慧明果然高烧不退,昏睡不醒。
寺中老僧忧心,欲送医。
达瓦弟子假扮医生,劝道:“此病邪异,医院难治,不如静养。”
老僧信之,未再坚持。
达瓦大喜:“天助我也!
待他‘脑死亡’,我便夺舍!”
10月21日,子时。
月圆如镜,清辉洒落山林。
开福寺万籁俱寂,唯有风穿檐铃,发出幽幽声响。
见慧明卧于禅房,面色潮红,呼吸微弱,似已濒死。
他双目放光,低声自语:“此身,将归我有。”
此针以百年老僧天灵盖磨制,尖端浸染过九十九名童子心头血,
专破护体佛光,为“夺舍”之利器。
他割破手掌,以血画“夺舍符”于地面。
从此——我即是你!”
刹那间,他魂魄离体,化作一道黑烟,
直扑慧明天灵盖!
慧明猛然睁眼!
“大日如来,光明普照!
邪魔外道,伏诛于此!
嗡,啊,轰!”
整座开福寺,金光冲天!
地面裂开,一座九幽炼魂炉浮现。
炉高三丈,通体漆黑,炉身刻满镇魔符,
炉口张开,如巨口,喷出金焰,直吞黑烟。
如被万针穿心,黑烟扭曲,欲逃。
“嗖”地一声,吸入炉中。
炉门闭合,九道锁链从地底升起,缠绕炉身,
“贪、嗔、痴、慢、疑、杀、盗、淫、妄”。
九链齐动,将炉门死死封住。
如风过荒原,如鬼哭深谷。
而是眼神如电,气势如山。
他取出一枚玉符,上刻“玄真”
轻声道:“师父,局成。”
玄真子从暗处走出,白发如雪,手持桃木剑。
他凝视炼魂炉,叹道:“此炉,已百年未开。
上一次,是镇压清末一大魔头。
今日,再锁一邪僧。”
慧明问:“他……真的死了?”
玄真子摇头:“魂魄未灭,只是被囚。
直至魂魄消散,方得解脱。”
慧明低语:“他夺人之身,终被锁魂。
这,便是报应。”
玄真子点头:“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命运,早就在等他们入局。”
炉内,达瓦的魂在无尽黑暗中飘荡。
阿庆姐在精神病院喃喃:“我是章子敏……”
阿杰杰在病床上全身溃烂,哀嚎不止。
色拉仁波切在万虫噬心中惨死。
他们手持断肢,眼流血泪,齐声低语:
你还未还……”
意识逐渐模糊。
在雪山下诵经,心怀慈悲。
唯有强者,方可逆天改命。
夺别人的命。”
他笑了,笑中带泪。
然后,魂魄,彻底消散。
次日清晨,阳光洒落山林。
开福寺恢复宁静,仿佛昨夜一切从未发生。
老僧们照常诵经,小僧扫地焚香。
炉上无字,却隐隐透出寒意。
“镇邪之地,勿近。”
“师父,我们……真的赢了吗?”
玄真子抚须:“邪已伏,但根未除。
便会有下一个达瓦。”
突然,炉中似有余音,如叹息,如低语。
慧明闭目,不再言语。
他,看到了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