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静静立于虚空。
衣袂在无形的宇宙罡风中轻拂,神情无喜无悲。
目光穿透万里之遥,落在那片翻涌的深邃黑暗之上。
“杀。”
他嘴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没有试探,没有寒喧。
既然对方贵为终极境,与宇宙海位面相合,近乎不死不灭,那他自然无需有任何留手的顾虑。正好,他也想试试,这具以四重无上根基铸就的二阶神体。
全力施展时,在宇宙海中究竞能引动何等波澜。
心念动处,力随念生。
季青右手握拳,简简单单,朝着魔渊之主所在的方位,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变化,没有引动外界的天地之力。
仅仅只是最纯粹、最直接、最暴烈的一一神体之力!
“轰隆!”
拳锋所向,前方万里虚空,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碾碎!
空间如同琉璃般寸寸崩裂。
一股沛然莫御,让大道哀鸣的恐怖力量洪流。
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混沌拳印,撕裂一切阻隔,瞬间轰至魔渊之主面前!
仅仅只是拳风馀波扫过,亿万里虚空都在剧烈震颤。
若有始境大能此刻置身于拳风波及的边缘,恐怕连一息都无法支撑,便会神体崩解、意志湮灭!这便是二阶神体纯粹力量爆发之威!
“来得好!”
面对这足以粉碎宇宙的恐怖一拳,魔渊之主不惊反喜,幽暗之中传来一声低沉暴喝。
同样不闪不避,一拳迎上!
他这一拳轰出,景象却截然不同。
仿佛整座魔渊一那宇宙海中至阴至暗,吞噬万物的恐怖绝地。
其浩瀚伟力都被引动,加持于拳锋之上!
无尽的黑暗、混乱、冰冷、吞噬的意志凝为一体。
化作一只丝毫不逊色于季青拳印大小的、缠绕着实质化黑色闪电的魔渊之拳,正面硬撼!
“咚!”
两股截然不同,却都堪称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毫无花巧地狠狠撞击在一起!!
没有声音能够形容那一刻的巨响。
因为撞击内核处,声音的规则已被狂暴的力量彻底撕碎、湮灭。
只有一圈圈肉眼可见、混杂着混沌气流与破碎黑暗的毁灭波纹。
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涟漪,以无法想象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横扫!
虚空被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又被更狂暴的力量馀波再次撕碎。
“哈哈哈!”
毁灭的狂潮中心,魔渊之主畅快的大笑声穿透能量乱流,震荡虚空。
他那庞大的黑暗身影在馀波中岿然不动,气息甚至更加昂扬。
“够劲!痛快!”
“不过,归墟道友,若仅止于此,可还远远不够啊!”
魔渊之主的声音带着炽热的战意与一丝挑衅。
“听闻你于时空秘境,刀斩同阶,锋芒无双。何必藏着掖着?来来来,尽管出刀!让本座看看,你那口能斩二阶神的刀,究竟利到何种程度!”
“本座接得住!”
他感受到了季青那一拳的力量,足以撼动宇宙海,重创寻常二阶神。
但作为身合宇宙海、历经无数纪元而不灭的终极境。
这还不足以让他感到威胁,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烈的探究欲。
他想看那口传说中的刀!
季青深邃的眼眸中,似有苍白色的火苗微微一闪。
“如你所愿。”
他平静开口。
右手虚空一握。
至尊魔刀,已然在手。
古朴的刀鞘,却散发着令灵魂本能颤栗的锋芒。
下一刻。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意境”,以季青为中心,轰然弥漫开来!
那不是杀气,不是煞气。
而是纯粹的“毁灭”!
是万物终将走向的归宿,是纪元轮转无可避免的大劫!
虚空在这意境笼罩下,仿佛失去了所有颜色与生机,变得灰败、死寂。
就连远处观战的其他几位终极境,都感觉自身与宇宙海相连的磅礴生机,似乎隐隐被这意境湮灭。然而,魔渊之主身处意境内核,周身翻滚的黑暗却只是微微一滞。
随即发出不屑的嗤笑:“毁灭意境?纪元大劫?”
“本座经历的纪元大劫,不知道有多少了!区区意境,不过清风拂面,动摇不了本座心神!”“归墟尊者,拿出真本事吧!让本座见识你的真正刀法!”
他经历了太多,这意境虽宏大,却无法让他产生丝毫恐惧。
真正的较量,终究要看实实在在的力量!!
季青对此毫不意外。
他本也没指望意境能震慑对方。
他要的,只是为这一刀,赋予“终结”的意志。
“铿!”
刀,出鞘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势过程。
当那截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刀锋脱离刀鞘的刹那。
一道光,亮了起来。
不,那不是普通的光。
那是将“毁灭”这一概念,以最纯粹、最凝聚、最暴烈的方式,具现化出来的一一刀光!
它并不如何巨大,却绚烂、璀灿到了极致。
仿佛将一座正在寂灭的宇宙所有的光辉与绝望,都压缩在了这尺许锋芒之中!
刀光出现的瞬间,便已跨越了空间与时间的某种界限。
轻轻掠过虚空。
也轻轻掠过了魔渊之主那巍峨如山、黑暗如渊的庞大身躯。
然后一
“噗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声音响起。
季青已然收刀。
刀锋归鞘,发出一声轻微的铮鸣,馀韵悠长。
仿佛刚才那惊艳绝伦、令诸天失色的一刀,从未出现过。
魔渊之主保持着出拳的姿态,凝固在原地。
他缓缓低下头。
目光落在自己的胸膛。
一道平滑、笔直、边缘燃烧着细微苍白火焰的裂痕,自他胸口浮现,迅速向上向下蔓延。
没有鲜血喷涌,没有魔光溃散。
裂痕所过之处,他那由最精纯魔渊本源与宇宙海位面之力共同构筑的终极境神体。
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石雕,无声无息地开始湮灭、化为最细微的灰色灰烬。
不是碎裂,不是崩溃。
是最彻底的“抹除”。
“好丁”
魔渊之主的口中,吐出两个字。
声音很轻,却清淅地在每个人心头响起。
那声音里,没有痛苦,没有不甘,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满足的叹息。
以及一丝释然。
话音落下。
他那庞大、威严、曾让宇宙海无数生灵战栗的黑暗身躯。
沿着那道裂痕,彻底分崩离析,化为漫天飘散的灰烬。
继而,灰烬也迅速淡化、消失,融于虚空,再无半点痕迹。
魔渊之主,此具身躯一一湮灭!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这片刚刚经历恐怖力量冲刷的虚空。
霜缳与陈元,瞳孔放大,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仅仅一刀?
那位魔威滔天、与师尊齐名的魔渊之主,那等伟岸无边的存在。
竞然连一招象样的反击都未能施展,便在季青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刀之下,灰飞烟灭?
这已经不是切磋,这分明是秒杀!
是彻彻底底、毫无悬念的碾压!
两人心脏狂跳,手脚冰凉。
心中对“二阶神”的认知,被这无比直观的一幕,彻底拔高到了一个令他们颤栗的高度。
而另一边。
天问城主,星辉身影,翠绿存在,赤发巨人。
四位终极境,此刻也全都僵立在虚空,气息出现了罕见的凝滞与紊乱。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难以置信。
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骇然。
魔渊之主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干脆,如此不堪一击?
他们预想过魔渊之主可能会处于下风,甚至预料到季青或许能占据优势。
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种结果!
一刀!
仅仅是一刀!
魔渊之主连象样的抵抗都没有,身躯便彻底湮灭!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切磋”的范畴,这是赤裸裸的实力鸿沟展现!
当然,他们都知道,魔渊之主不会真正死亡。
身合宇宙海,只要宇宙海本源不枯,他意识不灭,便能耗费时间与本源,重新凝聚身躯。
但,那被一刀斩灭的,可是魔渊之主精心锤炼、承载了其相当一部分力量与意志的“主战身躯”啊!就这么没了?
季青收刀而立,气息平稳如初。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刀,并未消耗他多少力量。
他心中清楚,自己并未全力以赴。
比如,那专斩心灵、防不胜防的“寂灵刀”,他便未曾动用。
那是真正涉及根本的杀招,一旦斩出,无可阻挡。
魔渊之主身合宇宙海,肉身可无限重生。
但若是心灵被斩灭、意志彻底寂灭了呢?是否还能如现在这般轻易“复活”?
季青没有尝试。
也不会在此等切磋中尝试。
那太过危险,动辄便是形神俱灭、彻底终结的结局。
仅仅动用“大毁灭刀”的威能,配合二阶神体的力量,便已足够。
毕竟,这只是印证,而非死斗。
“嗡”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虚空,浓郁的黑暗魔气开始汇聚。
无数宇宙尘埃、散逸的能量,乃至冥冥中一丝丝魔渊的本源气息。
被无形之力牵引,迅速凝聚。
片刻后,一道略显虚幻、气息远不如之前凝实厚重的黑暗身影,重新显化而出。
赫然是魔渊之主!
只是,这具新凝聚的身躯,明显仓促而成。
更象是一道拥有意识的投影,而非用于征战杀伐的强横神体。
魔渊之主望向季青,沉默良久。
最终,他长长叹息一声。
声音中再无之前的狂傲与炽热。
只剩下一片复杂难言的感慨,以及心服口服的叹服:“是我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的目光仿佛仍能感受到方才那一刀残留的锋芒与寂灭之意,语气低沉而郑重:
“你的刀很强。不,是强得可怕。”
“二阶神的实力,本座今日,算是真正领教了。”
他顿了顿,看向季青的眼神,已带上了一种看待同等,甚至隐约更高层次存在的敬畏。
“不过,归墟尊者,你绝非等闲二阶神可比。寻常二阶神断无可能斩出方才那一刀。”“你是个真正的“怪物’。”
他用了季青曾在时空秘境听闻过的词。
此刻说来,却再无任何轻视,唯有最直观的震撼与认可。
只有亲身体会过那口刀的锋芒。
才明白那一刀之中蕴含的,是何等超乎想象的力量层次与毁灭本质。
“魔渊道友谬赞了,侥幸罢了。”
季青神色平静,微微拱手,语气谦和。
方才那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肃杀气氛,此刻已然消散无踪。
虚空之中,只剩下一种经过力量印证后的、彼此心照不宣的凝重与尊重。
霜缳与陈元直到此刻,才仿佛从巨大的震撼中缓缓回过神来。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惊喜。
以及对未来无限的憧憬与希望!
季青竞然真的拥有如此恐怖绝伦的实力?
连魔渊之主那等终极境存在的主战身躯,都能一刀斩灭!
虽然杀不了对方根本,但这等战力,已然足以在宇宙海横着走。
甚至能与任何终极境平等对话!
这无疑给他们即将前往的时空秘境,注入了一剂最强烈的强心剂。
有如此强横的季青作为靠山与引路人。
他们在时空秘境之中,只要努力修行,成就一阶神,希望极大!
至于那更高渺的二阶神之境
虽然依旧艰难无比,遥不可及,但至少,前方有路,有榜样,有希望!
这,远比困守宇宙海,前途断绝的终极境之路,更让他们心潮澎湃,斗志昂扬!
虚空之中,几位终极境的气息渐渐平复,但看向季青的目光,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对真正强者的认可,以及对“另一条路”所能达到高度的,深沉思索。
终极境的身影,终究逐一隐没于虚空,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天问城恢复了往昔的宁静。
季青并未急于动身。
霜缳与陈元已经传讯。
他在宇宙海的几位故交好友,即将到来。
数日之后。
天问城外虚空微微荡漾,三道强弱不一,却都颇为凝实磅礴的气息,联袂而至。
赤瞳尊者依旧是一袭赤袍,独目之中神光内蕴,气息比数百年前更加沉凝深远。
玄冥尊者周身笼罩在淡淡的玄色雾气中,气息幽寒而莫测。
金焱尊者则如同一轮收敛了光芒的小太阳,炽热而威严。
故人重逢,无需多言。
彼此目光交汇,便已传递出数百年的牵挂与此刻由衷的欣喜。
“季道友!”
金焱尊者性子最是爽直,刚一见面,便忍不住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探究与关切。
“你这数百年,究竟去了何处?怎地半点音频也无?我等多方探寻,甚至托人留意宇宙海各处奇异之地,皆如石沉大海”
赤瞳尊者虽未开口,但那唯一的眼眸也紧紧盯着季青,沉默中透出同样的疑问。
玄冥尊者雾气下的目光,同样带着深深的好奇。
一位始境大能,闭关数百年实属寻常。
可象季青这般,消失得如此彻底,连他们这等层次的故友都查不到丝毫蛛丝马迹。
这就绝非寻常闭关或游历所能解释了。
显然,这三位好友,数百年来并未忘记季青,一直挂念在心。
季青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伸手虚引。
“三位道友,此事说来话长,且入我洞府,容季某慢慢道来。”
洞府之内,灵雾氤氲,道韵自生。
众人分宾主落座。
季青没有过多寒喧,直接从自己当年于时空坟场深处感应到“时空长河”讲起。
随后,便是进入时空秘境,接触全然不同的修行体系一“一阶神”、“二阶神”的生命层次跃迁。时空秘境的宏大、残酷竞争与无限机遇。
内核之地“时空塔”的挑战与意义。
连接无数异位面的征战与机缘争夺。
乃至更高层面的“时空源界”,以及汇聚于那里的、来自无穷位面的真正“妖孽”与“怪物”。季青的叙述,平静而详尽,如同一幅浩瀚画卷,在赤瞳、玄冥、金焱三人面前徐徐展开。
三人起初尚能保持镇定。
但随着讲述深入,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眼神从疑惑变为震惊,又从震惊化为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
一个完全超出他们认知范畴的,比宇宙海广阔精彩无数倍的宏大世界。
就这样被季青用平淡的语气描述出来。
他们的道心,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掀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息。
陈元见三人听得入神,脸上震撼难消,忍不住笑着插话道:“三位道友,你们是没看到前几日那场切磋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激动。
“就在前不久,季师弟与魔渊之主一一那位统御魔渊的终极境伟大存在,于虚空切磋。你们猜怎么着?”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三人骤然聚焦的目光,才一字一句道:“季师弟只出了一刀。”
“仅仅一刀,魔渊之主那具威能无匹的主战身躯,便彻底湮灭,化为飞灰!当时在场所有终极境前辈,全都目定口呆,难以置信!”
“现在的季师弟,那可是真正能与宇宙海巅峰存在平起平坐,甚至犹有过之!”
“轰!”
陈元的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三人已然波澜万丈的心湖之上。
赤瞳尊者独目之中的神光剧烈闪铄。
玄冥尊者周身的玄雾出现了明显的紊乱波动。
金焱尊者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一刀斩灭终极境存在的主战身躯?
即便知道那并非真正死亡,但此等战力,已然彻底颠复了他们对于“力量”的认知!
接二连三的重大冲击,让这三位在宇宙海也算一方豪雄的始境大能,心神都有些“麻木”了。然而,在这极致的震撼与茫然之下。
一种更加炽热、更加清淅、更加无法抑制的情绪,如同地火般奔涌而出。
激动!
热切!
渴望!
尤其赤瞳尊者。
他天资卓绝,心志坚毅,一路修行至始境,已是宇宙海亿万生灵中的佼佼者。
可到了这一步,前路何在?
终极境?
那需要与宇宙海位面相合的莫大机缘,可遇不可求,并非努力与天赋就能必然达成。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修行道路的“天花板”。
感受到了那种难以言喻的瓶颈与局限。
而季青所描述的“时空秘境”。
那条清淅的生命跃迁之路一一阶神、二阶神乃至通往时空塔,接触无穷位面强者的道路。象一道划破黑暗的璀灿曙光,瞬间点燃了他内心深处几乎快要熄灭的求道之火!
“季道友”
赤瞳尊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与颤斗。
他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星辰,紧紧盯着季青。
他的问题,问得小心翼翼,却又蕴含着热切的期盼。
玄冥尊者与金焱尊者,同样屏住了呼吸。
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季青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季青看着三位故友眼中那熟悉的热忱与坚定,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自然可以。”
他的回答清淅而肯定。
“只要三位道友愿意,季某便可带你们进入时空秘境。”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但,有几件事,必须提前言明,请三位道友慎重考量。”
“其一,时空秘境壁垒特殊,未成二阶神者,无法自行离开。一旦进入,除非成就二阶,否则便无法再回宇宙海。”
“其二,季某不久之后,便会动身前往时空源界。归期难以预料。届时,三位道友在时空秘境之中,更多需依靠自身。”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等待他们的决断。
洞府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赤瞳尊者眼神剧烈闪铄。
无数年的修行生涯、亲友羁拌、宇宙海的种种
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季青描述的那片浩瀚天地。
以及那条清淅而充满无限可能的生命跃迁之路上。
他深吸一口气,独目之中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
“我赤瞳,孑然一身,纵横宇宙海多年,亲朋故旧早已疏淡。修行之路,本就逆天而行,与天争命。如今有更广阔天地在前,岂能因眷恋故土而裹足不前?”
他起身,对着季青郑重一礼。
“季道友,赤瞳愿往!还请道友成全!”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再无半分尤豫。
金焱尊者与玄冥尊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意。
他们同样修行漫长岁月,始境修为在宇宙海已算顶尖,但同样感受到了前路的迷茫与局限。亲朋牵挂固然有,但妥善安排即可。
这等通往更高道途的机缘,万古难逢,一旦错过,必将抱憾终身!
“季道友,金焱、玄冥亦愿往!”
两人同样起身,郑重行礼。
“好!”
季青脸上笑容更盛,心中也颇为欣慰。
“既如此,我们便约定一年之期。”
他朗声道:“一年之后,请三位道友来天问城汇合。届时,我等便一同出发,前往时空秘境。”“如此甚好!”
三人重重点头,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昂扬斗志。
事情议定,三人不再久留,当即告辞离去。
他们还需返回各自势力,将身后诸事妥善安排,以了却最后牵挂。
霜缳与陈元也开始了忙碌。
他们需将天问城一脉的事务交割清楚,安排好值得托付的弟子或下属。
这一去,或许便是永别,必须将一切处理得妥妥当当,方能安心踏上新征程。
季青则悄然去了一趟“仙界”。
他见到了妹妹季瑶,看到了宝月与云梦神女。
望着她们依旧明媚的容颜与眼中毫不掩饰的欣喜与依恋,季青心中柔软。
他温言安抚,让她们安心在仙界修行。
并许诺,待他自身修为更进一步,对生命本质领悟更深时。
或可为她们量身“重塑”更契合大道的肉身根基。
届时,无论宇宙海还是时空秘境,皆可随他同往,再无束缚。
光阴荏苒,如白驹过隙。
一年时光,对于始境以上的存在而言,不过弹指。
约定之期,转瞬即至。
天问城,归墟峰。
陈元、霜缳、赤瞳尊者、金焱尊者、玄冥尊者,共计五人,已然齐聚。
他们气息沉凝,眼神清澈坚定,显然都已将身后诸事处理妥当,再无挂碍。
“诸位,再看一眼这宇宙海吧。”
季青的声音在峰顶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慨然。
众人闻言,皆下意识地回首。
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看到了天问古城连绵的殿宇。
看到了浩渺无垠的星辰大海,看到了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身影。
仙源道场的三位道祖,远远拱手相送。
天问城主负手立于虚空深处,目光温和而充满期许。
甚至,隐隐有几道宏大而古老的意志投来注视。
那是其他终极境的存在,无声地见证着这场离别。
季青收回目光,不再留恋。
他袖袍一挥,一股无形却磅礴柔和的力量瞬间笼罩住身旁五人。
“走了。”
话音落下。
“唰!”
虚空轻轻荡漾。
六道身影,已然从归墟峰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时空坟场,深处。
混乱的时空乱流永无休止地肆虐,足以将寻常始境大能的神体撕碎。
季青带着五人现身于此。
“尝试感应,看看能否感知到“时空长河’的存在。”
季青开口道。
陈元、霜缳、赤瞳等人闻言,立刻摒息凝神,将自身感知催动到极致。
仔细感应着四周每一寸混乱的时空。
然而,良久过去。
除了那些狂暴无序的时空乱流,他们一无所获。
众人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失望,但随即释然。
果然,如季青和师尊所言,并非人人都有此“缘分”。
时空长河的“筛选”标准,神秘莫测。
但他们又是幸运的。
因为他们有季青。
这位已经推开那扇门,并走了个来回的引路人,便是他们最大的机缘!
季青微微颔首,对此结果并不意外。
他能清淅无比地感应到,那条美轮美奂、蕴含着无尽时空奥秘的长河。
就在这片混乱局域的“下方”静静流淌。
“跟我来。”
他低语一声,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清光,将五人牢牢护住。
随后,一步踏出。
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坚韧的“膜”。
眼前的景象,骤然剧变!
混乱狂暴的时空乱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壮丽与宁静的浩瀚长河,横亘于虚无之中,无声奔流。河中没有水,流淌的是纯净、浓郁、仿佛蕴含着一切时空根源之力的一一时空之力!
璀灿如星河倒悬,深邃如万古长夜,宁静中蕴藏着足以改天换地的无穷伟力。
“到了。”
季青的声音平静响起,落在身后五人耳中,却如同惊雷。
“这,便是时空长河。”
陈元、霜缳、赤瞳、金焱、玄冥,五人怔怔地望着眼前这条不可思议的长河。
心神俱震,仿佛连思维都已停滞。
若非季青,他们穷尽一生,乃至千万载岁月,恐怕也无缘得见此等奇景。
更无法想象,宇宙海之外,竞有如此通往无限可能的神秘信道。
震撼、激动、恍然、庆幸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为对前路无比的向往与坚定。
“走吧。”
季青不再多言,引领着众人,化作数道流光,径直投入了那美轮美奂的时空长河之中。
众人不断下潜。
周围的压力越来越大,时空的质感也越来越清淅、厚重。
不知下潜了多久。
前方,一层朦胧而坚韧、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无形壁膜,出现在众人感知之中。
季青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嗤啦。”
壁膜如同被利刃划开,露出一道缝隙。
缝隙之后,传来熟悉的气息。
“呼”
季青率先一步跨出。
身后五人紧随其后。
当最后一人穿过壁膜,那道缝隙瞬间弥合,消失不见。
而他们眼前的世界,已然彻底改变。
群山巍峨,灵气如潮,天空高远,规则清淅而活跃。
远处隐约可见宏伟的城池轮廓与穿梭的遁光
时空秘境。
他们,到了!
虚空涟漪散去,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陈元、霜缳、赤瞳、金焱、玄冥五人,稳住身形,抬眼望去。
眼前景象,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神。
时空之力浓郁得化为丝丝缕缕的薄雾,缭绕于巍峨群山之间。
远处,隐约可见规模宏大的城池轮廓,巍峨殿宇鳞次栉比。
更有无数奇峰异壑,灵禽异兽隐现,一派生机勃勃而又秩序井然的景象。
“这里就是时空秘境?”
“不错,这里便是时空秘境。”
季青平静的说道:“走吧,先随我去薪火盟总部安顿。”
他目光扫过四周,语气微凝:“时空秘境并非世外桃源,尤其对你们这样初来乍到、气息与古灵迥异的修士,一些古灵势力可算不上友好。在薪火盟,至少安全无虞。”
说罢,他袖袍一卷,柔和而磅礴的力量再次笼罩众人。
下一刻,眼前光影流转,空间折叠。
瞬息之间,众人便已跨越不知多少万里。
出现在一片更为恢弘、气象万千的连绵山脉之上。
山脉深处,殿宇如林,禁制之光若隐若现,无数强大的气息散布各处,井然有序。
中央一座巍峨主殿,更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薪火盟总部!
季青落下遁光,直接出现在总部内核局域。
沿途遇到的修士,无论是巡逻卫士,还是匆匆往来的执事、长老。
在看清季青面容的刹那,无不神色剧变,慌忙停下脚步,躬身垂首,声音躬敬无比:
“拜见太上长老!”
“见过太上长老!”
问候之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姿态都谦卑到了极点,眼神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
“太上长老?”
陈元等人面面相觑,心中惊奇更甚。
虽然季青之前粗略提过他在时空秘境的地位,知道他是二阶神,一方霸主。
但这“太上长老”的称呼,以及沿途修士那近乎徨恐的躬敬,还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这似乎不仅仅是一方霸主那么简单
季青看出众人疑惑,一边步履从容地向内走去,一边随意解释道:“我如今是薪火盟太上长老,地位与盟主等同,共掌盟内权柄。”
“薪火盟中,成员构成复杂。有象灵鸢师姐这般,早年意外从宇宙海流落至此的修士;也有时空秘境本土诞生的生灵;当然,也有部分古灵,但理念相对温和,与我等并非敌对。总体而言,这里算是宇宙海修士在时空秘境一个较为可靠的落脚点。”
提到灵鸢,季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对了,说到灵鸢,她与你们也算是旧识,或许陈元师兄和霜缳师姐还能认得。”
他话音刚乏。
“嗖!”
一道遁光自远处一座精致的副峰急掠从来,速度极快,瞬低便至近前。
光华散去,考出一位身着月白长裙、区颜精致、气质干练弗席着几分雍区的女子,正是灵鸢。她显半)感知到季旦归来,匆匆赶来。
“太上长老,您回来了?”
灵鸢先是向季旦躬敬行礼,随即目光乏在季旦身后的几人身上。
当她的视线扫过陈元与霜缳时,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眼眸骤芈睁大,脸上浮考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之色。
“陈元师兄?霜缳师姐?你们你们怎么也来了?”
她的声音席着明显的激动与意外。
霜缳仔细打量着灵鸢。
脑海弗搜寻记忆,隐约有些印象,但毕竟天问已主记名弟子众多,她一时间无法完全确认。陈元则丐同。
他常年协助天问已主管理事务,对每一位记名弟子的姓名、样貌、特点都了如指掌。
只是略一思索,便立刻回想起来。
“你是灵鸢师妹?”
陈元脸上也露出笑区,席着几分感慨:“当年你失踪,我也曾派人多方查找未果,亢想到竟是流乏到了这时空秘境。”
灵鸢连忙点头,眼弗似有晶莹闪动:“是我,师兄。当年遭遇意外,陷入时空乱流,侥幸未死,醒来时便人在此界其弗艰险,一言难尽。”
季旦适时青口,语气庸着赞许:“你们可别小看灵鸢师妹。她比我更早进入时空秘境,凭借自身努力与机缘,早)成就一阶神,且根基扎实,战力在一阶神弗亦属佼佼者。如今更是薪火盟副盟主,执掌一方权柄,可谓我宇宙海修士在此界的杰出代表。”
他又转向灵鸢,吩咐道:“灵鸢师妹,这几位都是我在宇宙海的至交好友与同门。陈元师兄、霜缳师姐你)认得。这三位是赤瞳道友、玄冥道友、金焱道友,皆是始境大能,心志坚定,道途可期。他们初来落到,对时空秘境与薪火盟诸多事宜层丐熟悉,还需劳烦你费心安排一番,引他们入门,熟悉此间规矩。”灵鸢闻言,神情立刻变得无比郑重。
她深知能被季旦亲自带回、并称也“至交好友”与“同门”意味着什么。
这丐仅是季旦的嘱托,更可能关仕到未来薪火盟弗宇宙海一仕力量的格局。
“太上长老放心!”
灵鸢肃然应道。
“灵鸢必定竭尽所能,也陈元师兄、霜缳师姐以及三位道友安排妥当,详细解说秘境规则与盟内情况,助他们尽快适应,寻得适合自身的修行之路。”
她的承诺斩钉截铁,让人安心。
季旦微微颔首,对灵鸢的能力,他向来放心。
随即,他目光转向陈元等人,语气温和:
“诸位,接下来一段时日,你们便先随灵鸢师姐熟悉环境,了解此界修行体仕与资源获取方式。薪火盟内相对安全,亦有诸多适合新人的任务与试炼。待你们安顿下来,根基稍稳,我等再聚。”“季道友费心了!”
众人齐声应道。
他们初入此等全新天地,虽有季旦作也靠盾,但也深知自身需尽快成长,方能真正立足。
有灵鸢这位“前辈”引路,自半再好丐过。
目送灵鸢引领着依旧难掩新奇与振奋的陈元等人离去。
季旦身形一晃,便)回到了自己那位于薪火盟内核巧域的清幽洞府之弗。
青启重重禁制,隔绝内外。
洞府内,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静谧。
季旦盘膝坐于静室蒲团之上,脸上惯有的平静缓缓褪去,取从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此番回归宇宙海,了结牵挂,带回故人,看似圆满。
但实则,有一件事,在与魔渊之主那场短暂切磋后,便如同芒刺在背,让他无法忽视。
那便是一一他的攻击手段。
“大毁灭刀。”
威能固幸恐怖绝伦,配合二阶神体,足以一刀斩灭魔渊之主的主战身躯。
但其内核的“毁灭意境”,面对魔渊之主那等历经无数纪元,对纪元大劫近乎“免疫”的古老存在时。威慑与立蚀效果已大打折扣。
对方丐惧“毁灭”意境。
那“大毁灭刀”便更多是依靠纯粹的力量取胜。
从力量,在二阶神这个层次固半重要。
但许多存在皆有强大神体与护身至宝,并非无可匹敌的绝对优势。
至于“寂灵刀”,专斩心灵,诡谲莫更,确是一大杀招。
季旦的心灵境界“恒定”,在一阶神时堪称碾压,催动寂灵刀无往丐利。
可到了二阶神三次呢?
能完成二次生命跃迁者,哪一个丐是心志如铁,历经万千磨砺?
其中拥有“恒定”或类似高层次心灵境界者,恐怕丐在少数。
届时,“寂灵刀”的优势还能剩下多少?
能否依旧保持那种“一击必杀”的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