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阶神无敌?”
幽影尊者脸色骤然一沉。
这算怎么回事?
他虽隐约料到这位“归墟尊者”或许藏有底牌。
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也是此等层次的强者!
这已不是踢到铁板,而是撞上了铁壁!
更何况,那同样展现出无敌气息的黑袍神秘修士,与这“归墟”之间,似乎还牵扯着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一时间,幽影尊者只觉眼前之人身上麻烦缠身,气息诡谲难测。
“大哥,怎么办?要不然咱们静观其变?”
身旁两名同伴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他们同样察觉到气氛的诡异,此次“狩猎”似乎正滑向不可预知的深渊。
“不能等!”
幽影尊者目光陡然锐利,斩钉截铁。
就在季青气息彻底爆发,那如渊如狱的血色煞气弥漫开来的刹那。
他心头没来由地狂跳,隐隐有了一股冰冷的不祥预感。
坐山观虎斗?
只怕转眼便成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此人极不对劲!先联手那位神秘道友,全力斩杀“归墟’!”
他低吼出声,再无半分尤豫。
杀意,瞬间沸腾!
“杀!”
幽影尊者率先动了。
身形如鬼魅般模糊,一柄幽暗短刺凭空浮现,化为一道幽光,直指季青眉心!
他身旁两名二阶神极限的同伴亦同时爆发。
一人巨剑横空,斩出宇宙破灭的磅礴剑罡。
另一人法诀连掐,无数毒藤般的阴影触手自虚空钻出,缠绕绞杀而来。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那黑袍修士也动了。
他身影如烟,悄无声息地融入周遭黯淡的光影。
下一瞬,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刃芒,已自季青背后悄然浮现!
四人皆是历经无数生死搏杀之辈,深谙合击之道。
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封死所有退路。
绝不给季青任何喘息或逐个击破之机!
刹那间,季青已陷入两位二阶神极限和两位二阶神无敌强者的绝杀之局!
虚空震颤,杀机如潮!
季青眼神冰冷,眸中却无半分惧色,唯有磐石般的沉静。
危急?绝境?
他这一路走来,何曾少过?
“铿!”
清越刀鸣,骤然响彻这死寂的位面碎片!
至尊魔刀出鞘的瞬间,并非一道。
而是两道仿佛由无尽鲜血与杀戮凝成的恐怖血色长河,自刀锋奔涌而出!
一道长河猩红夺目,携带着污秽万物的可怖意境,正面迎向幽影尊者三人联手之击。
另一道长河则色泽暗沉近黑,内蕴的毁灭死寂之意更浓,无声无息地卷向那自背后袭来的黑袍修士。血海魔刀一一血海无涯!
然而,这仅仅是表象。
在那奔腾咆哮的血色长河内核,两道专斩心灵的寂灭刀意,如同潜伏在滔天巨浪下的致命暗流,悄然藏匿。
寂灵刀一一心灭!
以磅礴浩大的血海魔刀为表,掩盖真正杀招寂灵刀的波动。
此乃季青将两种刀法修炼至圆满后,领悟出的配合杀招,阴险诡谲,防不胜防!
“雕虫小技!”
幽影尊者与黑袍修士虽觉那血色长河威势惊人,却自恃无敌层次的心灵与神体。
更兼人多势众,并未选择退避,而是催动全力,意图硬撼破之!
然后
便没有了然后。
就在他们神通与血色长河碰撞的刹那。
那隐藏至深的寂灵刀意,如同无视了一切物质与能量的阻隔。
顺着交锋的“轨迹”,骤然侵入他们的心灵深处!
“什么?”
“不好!”
幽影尊者与黑袍修士面色剧变,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惊骇与茫然充斥。
他们感觉到,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抹杀一切意识存在的恐怖刀意,直接在他们心灵层面炸开!幽影尊者心灵稍弱,连惨叫都未曾发出,意识便如同风中残烛般瞬间湮灭,眼神彻底黯淡。黑袍修士显然心灵修为更为坚韧,竟在寂灵刀意的斩杀下硬抗了一瞬。
未曾立刻魂飞魄散,发出半声凄厉而不甘的嘶吼:
可惜,季青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心灵遭受重创,黑袍修士的神通瞬间溃散。
紧随而至的血色长河再无阻碍,如同贪婪的巨兽,将其神体一口吞噬!
血海翻腾,侵蚀湮灭!
这位神秘而强大的二阶神无敌修士,身躯在污秽与杀戮的刀意中迅速崩解。
连同那未尽的疑问,一同归于虚无。
至于那两名二阶神极限修士?
季青甚至未曾对他们动用寂灵刀。
并非留情,而是不屑。
血海魔刀的浩荡长河席卷而过,他们的护体神光如同纸糊般碎裂。
神体被那无尽的污秽侵入,转眼间便步了后尘。
化为血河中两缕微不足道的哀嚎,旋即彻底寂灭。
从季青拔刀,到四人伏诛,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两条恐怖的血色长河缓缓消散,留下满目疮痍的废墟,以及空气中尚未平息的暴烈能量馀波。原地,只剩下几枚悬浮的储物戒指和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昭示着方才此地曾有四位强者陨落。季青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手虚摄,将战利品尽数收入掌中。
神念粗略一扫。
“时空之晶总计约四千亿?倒是比预想的略少些。”
他微微挑眉,但随即感知到那些戒指、储物袋中堆积如山的各类材料、丹药、法宝。
甚至还有几件气息不弱的神兵与残缺玉简。
“这些杂物,处理得当,价值当在六千亿时空之晶上下如此算来,此番收获,竟有万亿之巨!”季青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之色。
若再加之自身原有的五千亿积蓄,此刻他的身家,已然恐怖地达到了一万五千亿时空之晶!即便以他如今的心境,也忍不住微微心潮浮动。
难怪如幽影尊者这等二阶神无敌的存在,也甘愿冒大风险。
设下此等杀局,诱骗同道,行劫掠之事。
这无本万利的“买卖”,收益着实大得惊人。
只不过,如今这泼天的富贵,连同他们的性命,都一并便宜了季青。
尘埃落定,季青不再停留,身形一闪便离开了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位面碎片。
立于幽暗回廊混乱的虚空之中,他略作思索。
既然已至此地,自然不能空手而回。
心念一动,便将紫罗月从空间法宝中唤出。
“嗯?”
紫罗月骤然现身,眼中闪过一丝茫然,迅速打量四周的陌生环境,恭声道:“主人,您这是”“此地名为“幽暗回廊’,乃时空长河冲刷之下,汇聚了无数破碎位面残骸的奇异之地。”季青言简意赅,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既是修罗王族,血脉对阿修罗界碎片当有特殊感应。此刻便仔细感应一番,看看这茫茫碎屑之中,是否有故土残骸的气息。”
紫罗月娇躯微微一颤,眼底深处泛起复杂难明的波澜,有追忆,有痛楚,亦有一丝微弱的希冀。她立刻收敛心神,肃然应道:“是,主人!”
言罢,她摒息凝神,双眸微阖。
眉心那道暗红色的王族纹路缓缓亮起,散发出微弱的血色光华。
一股隐晦而古老的血脉波动,以其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向着四周幽暗的虚空扩散开来。
季青负手立于一旁,静静等待,神色平静。
他深知此事如同大海捞针,成功乃意外之喜,失败才是常态。
心中并无急切,亦无过高期望。
时间点滴流逝,幽暗回廊中混乱的能量流无声涌动。
远处偶尔有遁光匆匆掠过,更显此地的死寂与苍凉。
紫罗月额角渐渐渗出汗珠,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已竭尽全力催动血脉感应。
那眉心的纹路明灭不定,却始终未能与某个遥远的碎片产生清淅的共鸣。
良久,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失落。
朝着季青盈盈一拜,语气充满愧疚:“主人恕罪我已竭力感应,却未能察党到任何与阿修罗界相关的碎片气息。让主人空等了…”
“无妨。”
季青抬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并无波澜,“阿修罗界崩碎已久,碎片散落时空长河各处,岂是轻易便能寻得?幽暗回廊没有,他日再去别处探寻便是。”
紫罗月闻言,心下稍安,却又因未能帮上忙而愈发忐忑。
然而,她尤豫片刻,咬了咬下唇,还是低声禀报道:“主人,我虽未感应到阿修罗界碎片,但在方才的感知边缘,似乎捕捉到了一丝血海之水的气息。其源头,应当就在这幽暗回廊某处,距离或许不算太远。”
“血海之水的气息?”
季青原本平静的眼眸中,骤然亮起一抹精光!
这当真是柳暗花明,意外之喜!
“可能确定方位?”
他立刻问道。
“大致方向可以,但需靠近一些,方能精确。”
紫罗月肯定地点点头。
“好!”
季青不再尤豫,袖袍一卷,柔和力量裹住紫罗月。
“指路。我们这便去探一探,这幽暗回廊之中,究竟藏着怎样的血海遗泽!”
话音落下,两人化作流光,朝着紫罗月感应的方向,疾驰而去。
转眼没入那无尽破碎与混乱的幽暗深处。
循着紫罗月那源自血脉的模糊指引,季青带着她在幽暗回廊那光怪陆离的碎片迷宫中穿梭。周遭景象不断变换,时而掠过死寂如墓的苍白荒原。
时而穿越由破碎法则形成的能量湍流。
那缕血海之水的气息时隐时现,如同风中游丝,却始终顽强地指向某个确定的方位。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块与众不同的位面碎片。
它并非常见的荒芜死寂,反而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淡青色光晕之中。
碎片内部隐隐传来风雷之声与隐约的能量震荡。
“主人,气息的源头似乎就在这块碎片之内,但其中能量波动颇为混乱。”
紫罗月感应片刻,低声回禀,眉宇间有一丝警剔。
“进去看看。”
季青神色不变,袖袍一卷,便带着紫罗月穿透那层淡青光晕。
眼前景象壑然开朗。
这碎片内部竟自成一方小天地,山川地貌依稀可见往昔秀美轮廓。
只是如今灵脉断折,植被枯槁,天空也染着一层不祥的暗红。
而此刻,这片残破天地的一处山谷上空,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追杀。
被追杀者,是一名身着水蓝色长裙的女修。
她云鬓略显散乱,面容清丽却苍白如纸。
嘴角残留着一丝殷红血迹,气息起伏不定。
显然已受了不轻的伤。
其周身环绕着几面光芒黯淡的菱形晶盾。
手中一柄玉如意不断挥出清漾漾的光华,勉强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观其气息,赫然已达二阶神极限,只是此刻神光涣散,已是强弩之末。
追杀她的人,则有五位。
服饰各异,但个个面目凶狠,眼神贪婪,配合默契。
三人主攻,神通法宝齐出,或烈火滔天,或金戈裂空,或毒瘴弥漫。
另外两人则在外围游走,施展束缚、迟缓类的阴毒手段,不断压缩着女修的闪避空间。
这五人,皆是二阶神极限修为,虽未达“无敌”之境。
但联手之下,威势惊人,足以碾压寻常同阶。
“宝瓶尊者,何必负隅顽抗?交出那“血玉髓芯’,念在同为时空城修士的份上,或可留你一丝真灵转世!”
为首一名赤发大汉狞笑道,手中火焰巨斧劈出开山裂海的一击,将一面晶盾彻底轰碎。
那被称为“宝瓶尊者”的女修闷哼一声。
身形跟跄后退,眼中闪过一抹绝望与不屈。
她厉声道:“赤炎老鬼!你们“黑煞五枭’行事如此卑劣,设伏抢夺,就不怕战神楼追查吗?”“追查?”
另一名手持白骨幡的干瘦老者阴恻恻笑道。
“这幽暗回廊每天消失的修士不知凡几,谁知道你怎么没的?识相点,宝物再好,也得有命享用!”攻势更急,宝瓶尊者左支右绌,护身晶盾接连破碎,玉如意挥出的光华也越发微弱。
她眼角馀光瞥向山谷深处某个隐秘的洞口,那里似乎有微弱的空间波动。
或许是唯一的逃生希望,但距离太远,已被彻底封锁。
“难道今日真要陨落于此”
一股冰凉的绝望感,自她心底蔓延开来。
为了那偶然得来的“血玉髓芯”,竟惹来如此杀身之祸,实是悔之晚矣。
就在她心神微涣,一道刁钻的幽绿毒针避开格挡,直射她后心要害的刹那。
“嗡!”
一声并不高亢、却清淅穿透所有厮杀轰鸣的刀鸣。
如同亘古寒泉流淌,骤然在这片山谷上空响起。
并非来自战场任何一方。
所有人,包括已闭目待死的宝瓶尊者,都下意识地心神一震,循声望去。
只见山谷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青色身影。
那人负手而立,气息平淡得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
若非那一声刀鸣,几乎无人能察觉其存在。
他身旁,还侍立着一位眉心有奇异纹路、容颜绝美的女子。
正是循迹而来的季青与紫罗月。
季青的目光淡淡扫过战场,尤其在宝瓶尊者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仿佛确认了什么。
对于那所谓的“黑煞五枭”,他的眼神如同看待几块碍路的石子。
“小子,识相的就滚远点!少管闲事!”
赤发大汉虽然惊疑对方出现的突兀。
但自恃人多势众,又是在这无法无天的幽暗回廊,当即厉声喝骂。
季青恍若未闻,只是对紫罗月低语一句:“退后些。”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势。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握住了腰间那柄看似古朴的刀柄,然后,拔刀。
“铿!”
刀身出鞘三寸,一道难以形容其瑰丽与恐怖的景象,蓦然呈现于天地之间!
一道血河!
不,那并非寻常意义上的河流。
它仿佛自杀戮与毁灭的源头奔涌而出!
猩红粘稠的“河水”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刀意与污秽煞气构成。
宽达万里,横亘长空,瞬间取代了山谷上方的暗红天幕。
血河奔腾,无声咆哮。
其中仿佛有无数怨魂沉浮,有万千兵戈虚影碰撞,有纪元崩灭的恐怖景象流淌!
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污秽、腐朽、绝望意境,如同实质的潮汐。
随着血河的显现轰然扩散,席卷整个山谷!
“这这是什么?”
黑煞五枭脸上的狞笑与凶狠瞬间冻结,化为无边的惊骇。
他们感觉自身的护体神光,在这血河意境笼罩下,都变得黯淡。
仿佛要被那无孔不入的污秽与杀戮气息侵蚀!
宝瓶尊者更是瞳孔骤缩,娇躯微颤。
她距离较近,感受尤为清淅。
那血河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层次,完全超出了她对“二阶神”的认知!
仿佛直面一头来自上古的灭世凶兽,令她神魂都在颤栗。
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这恐怖血河出现的方向,正是那青袍修士所在!
难道是他?
她难以置信地望向那道平静的青影。
“装神弄鬼!一起上,先宰了他!”
赤发大汉毕竟是刀头舔血之辈,虽惊不乱,狂吼一声。
与另外四人瞬间达成默契,竞暂时放弃了对宝瓶尊者的围攻。
五道凌厉无匹的攻击,裹挟着他们最强的神通与法宝之力。
化作一道毁灭洪流,朝着季青轰然袭去!
他们要在这诡异血河彻底爆发前,联手将这个变量扼杀!
面对这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寻常二阶神极限的联手一击。
季青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他只是将手中长刀,彻底拔出。
刀锋完全展露的刹那,那道横亘天空的浩瀚血河,仿佛接到了无声的号令,骤然动了!
不是分散,不是防御。
而是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血色孽龙,带着湮灭一切的决绝与暴戾。
朝着那五道联手袭来的毁灭洪流,正面撞去!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
只有最纯粹、最蛮横的力量与意境的碾压!
“轰隆隆!”
血河与五色洪流狠狠碰撞在一起!
预想中的僵持并未出现。
那汇聚了五名二阶神修士全力的洪流,在接触到血河的瞬间。
就如同滚烫泼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
火焰熄灭,金戈锈蚀,毒瘴被污秽同化,束缚之力崩散无形!
血河奔腾之势几乎未受多少影响。
携带着污秽万物的恐怖威能,反卷而回。
瞬间便将惊骇欲绝的“黑煞五枭”尽数吞没!
“不”
“饶命”
凄厉的惨叫与求饶声戛然而止。
血河之中,只能看到五道挣扎扭曲的身影迅速黯淡。
他们的护体神光如琉璃般破碎,神体被那粘稠的血色刀意侵蚀、分解。
连同他们的法宝、衣物,一切存在过的痕迹。
都被那无尽的污秽与杀戮之力彻底湮灭、净化。
仅仅一次冲刷。
五名凶名在外的二阶神修士,连同他们的攻势。
便如同落入沸水的雪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几缕青烟般的残渣,混合在血河中,旋即也被吞噬殆尽。
血河缓缓倒卷而回,没入季青手中那柄已然归鞘的长刀之中。
天空重现,仿佛刚才那灭世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山谷中,死寂一片。
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只有那令人灵魂发冷的杀戮与污秽意境,还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宝瓶尊者僵立在原地,樱唇微张,一双美眸瞪得极大。
眼神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茫然,以及劫后馀生的恍惚。
她看着那空空如也的虚空,又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脚下完好无损的山谷地面。
最后,目光定格在那道收刀而立的青袍身影上。
一刀?
仅出一刀?
不,甚至算不上完整的一刀。
只是拔刀、血河现、席卷、归鞘。
五名实力不俗的二阶神极限修士,便灰飞烟灭?
这是何等实力?
二阶神无敌?
不,即便是她曾远远见过的几位二阶神无敌强者出手。
恐怕也未必能有如此干净利落的碾压之势!
这位突然出现的修士,究竟是何方神圣?
季青并未在意宝瓶尊者的震撼。
他解决掉那几个聒噪的麻烦,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目光再次落在宝瓶尊者身上,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传入她耳中:
“你,便是宝瓶尊者?”
宝瓶尊者如梦初醒,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与纷乱思绪。
连忙上前几步,恭躬敬敬地敛衽一礼,声音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我正是宝瓶。多谢多谢道友救命之恩!若非道友出手,我今日恐已遭毒手。”
她言辞恳切,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这救命之恩,实实在在。
季青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她的谢意。
但接下来话锋却是一转,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探究:
“若真要谢,不妨让季某看看,你身上那引得他人追杀之物一一血海之水。”
宝瓶尊者娇躯猛地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刚刚升起的感激与庆幸,骤然被无边的惊骇与警剔取代!
他他怎么知道是“血海之水”?
黑煞五枭追杀她,明面上的理由是她不久前侥幸得到的一块“血玉髓芯”。
可对方竟一口道破了她隐藏最深的秘密一一那一瓶偶然获得的“血海之水”!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此番遭劫的真正根源!
此人如何得知?
难道他与黑煞五枭是一伙的?
可方才他明明
一瞬间,宝瓶尊者心念电转,无数猜测涌上心头。
看向季青的眼神充满了戒备与恐惧。
方才那无敌的威势带来的压迫感,此刻更添了几分未知的可怕。
季青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并不意外,只是淡淡道:“季某对那“血玉髓芯’并无兴趣,只观你气息中沾染了一丝极淡却纯粹的血海污秽杀戮之意,与寻常伤势或宝物气息迥异,故有此一问。你若不愿,季某也不强求。”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语气平静无波,既点明了缘由,又未显露过多逼迫之意。
反而让宝瓶尊者紧绷的心弦略微一松。
对方实力深不可测,若真要强夺,她根本无力反抗。
此刻看似给了选择,实则已表明了必得之意。
挣扎片刻,宝瓶尊者银牙暗咬,终是苦笑一声。
知道在此等人物面前,隐瞒已无意义。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精致小瓶。
玉瓶不过拇指大小,表面贴满了层层封印符篆,隔绝着内部的气息。
她双手微微颤斗,谨慎地揭开最外一层封印。
顿时,一股极其微弱的独特气息逸散出来。
那是一种浓缩到极致的污秽、杀戮、造化混杂的诡异韵味。
玉瓶之中,装满了粘稠如汞、色泽暗红近黑的液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道友明鉴我也只是偶然所得,仅此一瓶。”
宝瓶尊者声音干涩,带着浓浓的不舍与无奈。
这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宝物,如今却要拱手让人。
季青神念扫过,心中了然。
这一瓶血海之水品质极高,确是真品,但数量太少了。
莫说支撑《血海经》入门修炼,便是用来参悟其中真意,也稍显不足。
“只有这些?”
他问道。
“我绝无隐瞒,确实只有这些。”
宝瓶尊者连忙道。
季青点了点头,收起了这一瓶血海之水。
“这血海之水,你从何处得来?”
季青继续问道,这才是关键。
宝瓶尊者迟疑了一下,但想到对方的手段和方才的问题,知道隐瞒无用,便如实道:
“回前辈,此物是我百馀年前,接取一次探索任务时,在一处极为偏僻危险的位面中侥幸发现的。”“哦?那处位面可还有更多血海之水残存?”
季青追问。
宝瓶尊者摇头:“那位面颇为危险,我当时简单搜寻了一番,也只获得这一瓶。”
线索似乎要断了。
但季青并不气馁,他沉吟道:“是哪一座位面?”
宝瓶尊者这次回答得很快,显然印象深刻:“是“深渊位面’。”
“深渊位面?”
季青眼中精光一闪。
这个名字,他并非第一次听说。
在战神楼的诸多任务和信息中,深渊位面都是一个以混乱、危险、资源丰富而着称的广袤位面。“正是。”
宝瓶尊者肯定道。
季青看向她,忽然开口道:“若你愿带季某前往那深渊位面,查找血海之水,季某可付你报酬。”宝瓶尊者一愣,随即面露难色:“道友,深渊位面广袤无边,危险重重晚辈虽感激前辈救命之恩,但”
她话语中的尤豫和畏惧十分明显。
深渊位面可不是善地。
“一亿时空之晶。”
季青报出一个数字。
宝瓶尊者呼吸微微一滞。
一亿时空之晶,对她而言绝非小数目,足以购买许多珍贵资源。
但这与深入深渊位面查找那缈茫的血海之水所需承担的风险相比
见她仍在尤豫,季青面色不变,再次开口:“十亿。”
“十十亿?”
宝瓶尊者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十亿时空之晶!
这几乎是她全部身家的数倍!
足以让她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无需为修炼资源发愁。
甚至能购置一些以往不敢奢望的宝物!
巨大的诱惑如同最炽烈的火焰,瞬间烧毁了大部分的尤豫与恐惧。
“道友此言当真?”
她声音颤斗,紧紧盯着季青。
季青没有言语,直接手一挥,一个储物袋便抛向宝瓶尊者。
宝瓶尊者下意识接过,神念往内一探,顿时浑身微微一震。
里面整整齐齐,堆放着如小山般的一亿枚散发着纯净时空波动的晶体!
“这是一亿定金。事成之后,剩馀还有九亿。”
季青的声音很平静。
宝瓶尊者捧着储物袋,指尖微微颤斗。
巨大的惊喜冲击着她的心神。
同时也让她彻底明白,眼前这位神秘修士,不仅实力恐怖,财力更是深不可测!
随手抛出一亿定金,眼都不眨一下。
富贵险中求!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宝瓶尊者将储物袋紧紧握在手中,朝着季青再次深深一礼。声音坚定:“承蒙道友信重!我愿带道友前往深渊位面,查找血海之水!”
“很好。”
季青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利益,永远是驱动修士最有效的力量之一。
他转向紫罗月:“你先回去休息。”
随即袖袍一卷,将其收回空间法宝之中。
“前辈,我们是否先回时空城?前往深渊位面,需借助时空城的大型跨位面传送阵,而且需要提前报备、缴纳费用。”
宝瓶尊者建议道。
“带路。”
季青言简意赅。
“是!”
宝瓶尊者压下心中残留的震撼与对未来的期待。
两道身影很快便朝着时空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时空城,季青并未多做停留。
他将血罗荼与血罗花留在租贷的洞府中,命她们安心潜修,看守门户。
“你们二人留在此处,非我归来,不得擅离,亦不可随意接触外人。”
季青吩咐道,语气平淡却自有威严。
血罗荼与血罗花自是凛然遵从。
带着紫罗月与宝瓶尊者,季青径直前往时空城内核局域的跨位面传送枢钮。
那是一座占据着广阔局域的宏伟建筑群,无数巨大的阵台星罗棋布。
其上镌刻的符文繁复古老,时刻吞吐着沛然的时空能量。
往来修士络绎不绝,气息驳杂而强横。
大多都是准备前往不同位面执行任务或寻觅机缘之人。
根据规定,使用这种超远距离定向传送阵,每位乘客都需独立缴纳费用。
且无法藏身于任何空间法宝之中。
阵法会扫描传送个体,一旦发现携带“偷渡”生灵,处罚极其严厉。
不仅费用罚没数倍,更可能被剥夺使用资格乃至追究责任。
这规矩,既是为了维持传送秩序,确保时空坐标稳定。
或许也蕴含着更深层的考虑。
“一人一亿时空之晶。”
负责登记的执事面无表情地宣告。
季青神色不变。
他利落地支付了三亿时空之晶,领取了三枚临时传送符令。
踏入指定的巨大阵台,脚下阵纹逐一亮起,湛蓝色的光芒如同水银般流淌,将三人身形笼罩。强烈的空间拉扯感传来,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扭曲,化作一片斑烂流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瞬,或许良久。
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传来,周遭景象已然大变。
依旧是一座塔的内部。
这是深渊位面的时空秘境。
“到了。”
宝瓶尊者低声道,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此。
三人随着人流走出塔门。
外面并非想象中的城池,而是一片创建在巍峨暗红山脉之上的庞大堡垒群。
建筑风格野蛮而狰狞,尖塔林立,魔纹遍布。
天空是永恒的昏红色,三轮大小不一的暗紫色“魔月”高悬,投下冰冷的光辉。
空气中游离的能量活跃却带着一股狂躁的意味,正是深渊位面特有的“深渊魔气”。
“前辈,血海之水所在,并不在这时空秘境之内,而是在深渊位面主大陆的一处险地,距离此地尚有相当距离。”
宝瓶尊者解释道。
“带路。”
季青言简意赅。
三西离开这座充满异域风格的堡垒秘境,朝着祥瓶尊者指引的方向飞去。
刚刚脱离时空秘境规则复盖的相对稳定局域,踏入真正广袤而混乱的亢渊位面主大陆。
一直沉默感应的紫罗月忽然身躯微颤,以微不可察的神念向季青传音:
“主西!感应到了很清淅!前方极远处,有大量血海之水的气息!虽然混杂着许多驳杂的亢渊魔气和劫气,但庸本源波动不会错,数量颇为可观!”
季青眼中蓦然掠过一丝精芒。
看来此行不虚!
然而,他的心神并”完全被这个好消息占据。
几乎在离开时空秘境开上的瞬间。
他便察觉到了这深渊位面天地间弥漫的一种极其不对劲的氛围。
死气。
并非寻常的死亡气息,而是一种仿佛渗透在位面每一个角落的衰亡乳终结之意。
天地灵机虽”彻底枯竭,却显得躁动不安,如同沸腾前夜的油锅。
山川草丞虽仍有生机,却隐隐透着一股“暮气”。
就仿佛一个庞大生命体,已然病入膏肓。
正在缓慢而不可仫转地滑向最终的寂灭。
“末日将至!”
季青心中瞬间浮现出这个念头。
这种感觉,他曾在宇宙海高闻的“纪元大劫”,有几分相似。
“祥瓶道友,这亢渊位面,可是将逢“纪元大劫’?”
季青开口问道,世光扫过下方一片显得有些荒芜的赤色荒原。
祥瓶尊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恍然,点头道:“不错,亢渊位面此次纪元轮转之劫,已然临近。根据各方推算乳天象显示,大劫全面爆发,恐怕就在这数百年之内了。正因如此,最近数十年,从时空源界乃至其他位面涌入此地的强大修士,数量暴增。”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纪元大劫,对本土亿万万普通生灵乃至低阶修士而言,自是灭顶之灾,万物凋零,乳坤倾复。可对于我等二阶神以上,已然初步超脱位面生灭束缚的存在而言却是一场饕餮盛宴。”
“大劫孕育毁灭,毁灭之中巧会诞生诸多不可思议的“祥物’,乃至伴随大劫而显现的古老遗迹、破碎法则结晶,无一不是价值连城之物。”
“更有甚者,若能捕捉、炼化一丝精纯的“劫灭本源’,对感仇毁灭大道、淬炼神通乃至提升生命本质,都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因此,每一次有知名位面临近纪元大劫,都会吸引无数高阶修士前来,谓之应劫寻缘”季青默然。
这一路飞来,他已感应到不下数十道强弱不一的二阶神气息。
或单独隐匿,或成群结队,皆朝着位面亢处某些能量异常点汇聚。
诵个亢渊位面,就象一口伪将葬开的巨锅,表面平静下暗影汹涌。
无数“狩猎者”已悄然就位,只待劫起之时,攫取最大的利益。
混乱,已初现端倪。
又飞行了一来不短的距离,沿途景象越发荒凉破败,劫气也越发浓郁。
甚至天空时常划过不祥的灰黑色“劫雷”,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令神魂悸动的气息。
终于,祥瓶尊者在一处地域上空停了下来。
下方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腐烂沼泽”。
说是沼泽,其中影淌的却非泥水。
而是粘稠、暗红、不断冒出腐败气泡的血污!
沼泽之上,终年笼罩着厚重的剧毒瘴气。
瘴气之中,隐约可见扭曲的魔植乳潜伏的凶物黑伐。
沼泽亢处,更有道道血色光柱时而冲霄而起。
散发着浓烈到极致的污秽之气,庸正是血海之水气息混杂了亢渊特质后的显化。
此地,正是祥瓶尊者当年发现血海之水的险地一一污血沼泽。
然而,乳当年她独自探索时的寂静危险不同,此刻的污血沼泽外围,已然“热闹”非凡。
虚空之中,密密麻麻悬浮着数以百计的修士身伐!
大多都是二阶神,气息强弱不等,服饰各异,显然来自不同势力或是独行客。
他们三五成群,各自占据一小块空域。
世光灼灼地盯着沼泽亢处庸不时冲起的血色光柱。
彼此间充斥着警剔。
而在最靠近沼泽内核局域的方向,赫然凌空而立着四道身伐。
这四西,仅仅站在席里,便如同四座不可逾越的神山。
散发着镇压全场的恐亦威故。
他们周身道韵影转。
或炽烈如熔岩,或森寒如九幽,或缥缈如云烟,或沉重如大地。
但无一例外,其生命层次乳力量波动,都赫然蔬到了二阶神无敌的层次!
四尊二阶神无敌强者,联手封锁了进入污血沼泽内核局域的最佳路径乳大部分方位。
他们虽”明言,但席股霸道气息,已清楚表明态度。
此地机缘,已归他们所有,旁人勿近,否则便是乳他们四西为敌!
“道友,情况有变当年此地虽险,却绝无如此多修士聚集,更遑论有四尊无敌强者坐镇…”祥瓶尊者脸色发白,声音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