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那个孩子指明的方向,乔恩很快来到了那座被称为“黑石矿场”的地方,还未靠近,只是站在外围的局域,一股压抑的气氛便已经扑面而来。
与风滚草镇活力完全不一样,这边周围很荒芜,矿区里面看起来黑黑的,让这座矿场显得阴沉。
没有长草的山体被开挖出奇形怪状的样子,乔恩觉得里面是不是有煤啊,象是个煤场,不远处,还能隐约看到一些身影在监工的注视下机械地劳作着,听不到什么交谈声,只有镐头敲击岩石的单调响声。
乔恩准备进去矿场去了解了解情况,就被看门的几人发现,径直走了过来,还没等他开口询问,那几个穿着结实耐磨工装就围了上来。
见到他们面色不善,腰间还别着短棍,显然是他的生面孔引起了注意。
“站住!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你好,我是来找人的,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工人叫”
“没有!我们这里没这个人!”
为首的男人不等乔恩说完,就极其粗暴地打断了他,语气很不客气,“这里是工作重地,闲杂人等不许靠近!你不知道吗?”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身后的几人向前逼近,形成了一种压迫的态势。
就在即将要推搡时,乔恩抬起手想要稍微格挡一下,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了手腕上那个清淅的妖精尾巴公会纹章。
旁边一个眼尖的家伙立刻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指着乔恩的手腕叫了起来:“老大!他是个魔导士!”
“魔导士?”
男人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充满忌惮,他死死盯着乔恩,语气开始异常恶劣,“魔导士跑到我们这矿场来干什么?这里没有跟魔导士认识的人!赶紧滚!听见没有!再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几人缓缓逼近,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棍上。
乔恩看着他们过激的反应,心中的疑虑倒是越来越重,一个普通的矿场,为何对陌生人,抱有这么强的戒备和敌意?他们的三言两语完全无法说服他,而且凯尔很可能就在这里,乔恩还是得在这里查找线索。
但是硬闯显然不明智,对方人多势众,而且看起来都凶神恶煞的样子。
乔恩缓缓后退一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目光扫过这几个管理员,将他们的样貌和矿场入口的位置记在心里。
“好吧,我这就离开。”
他转过身,在那些人不善的目光注视下,顺从地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
但走出一段距离,确认脱离对方视线后,乔恩立刻闪身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他回头望着那座在夕阳下更显阴沉的矿场。
“白天进不去”他低声自语,“那就晚上再来瞧瞧。”
他们不让乔恩进去,乔恩偏要逆着他们来,今天他是一定要去一探究竟的。
在矿场外围的阴影里一直潜伏到夜幕降临到大地。
当月光彻底被薄云屏蔽,四下寂静无声时。
该行动了,乔恩悄然催动着魔力,脚下缓缓凝聚出一团浮云,通过性质的变化,开始托着他悄无声息地越过了矿场木质的围栏,无人察觉,顺利的落入矿场里面。
一进入矿场局域,那股白天感受到的压抑感更加强烈,他不敢大意,手轻轻张开,一股稀薄的水雾,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开始弥漫。
通过这些雾气的不断延伸,乔恩不断调整着路线,规划出安全的线路,避开了几处可能有守卫巡逻的地方,在杂乱堆积的矿区里来回穿梭。
一路畅通无阻。
“恩?”
忽然似乎是听到一群人的动静,乔恩看向了一处建筑群,那里还隐约有着微弱的火光,他心中一动,朝那个方向靠了过去。
靠近之后,才发现这是一片极其简陋的窝棚区,与其说是住所,不如说是用破烂木板和油毡布勉强搭成的遮风处,空气中弥漫着脚臭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烂气息,乔恩正在心中感慨这居住环境的恶劣,一阵带着痛苦的哀嚎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让他头皮一麻。
他循着声音,借助障碍物的阴影小心翼翼地靠近,探头一看,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脏一抽,险些叫出声!
只见多个锈迹斑斑的铁笼被随意丢弃在空地上,其中一个笼子里似乎蜷缩着人形!借着旁边火把的微弱光线,他能看到那人影在痛苦地抽搐,旁边还站着两个手持短棍的人,好象和白天的监工形象差不多,此时正在呵斥着什么。
是私刑!
这个念头一出,让乔恩瞬间感到菊花一紧,他只敢看了一眼,那场景就让他心头狂跳,后背渗出冷汗,他生怕被发现,连忙缩回头,屏住呼吸,凭借着云雾感知,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远离了案发地点。
“好象碰到了什么大事情!”
乔恩心里不住的想着,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探查,人没找到,倒是看到了更可怕的事情。
他平复着内心的惊慌,下意识地朝着感知中人员气息较多的另一个方向潜行,最终来到了一处似乎是工人集体休息的地方,这里的环境更加不堪,臭气熏天,地上连象样的铺盖都没有,直接是冰冷的水泥地,地上也是黑漆漆的,看起来还有些湿滑,那里居然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沉睡的人影,鼾声还不时的传出来。
乔恩强忍着不适,目光扫过这些身影,最终落在一个角落里,这里位置比较偏僻,那里单独躺着一个人,看身形是个年轻男子,但异常消瘦,在昏暗的光线下脸色蜡黄,要不是他那胸膛还在慢慢地起伏,乔恩几乎以为那是一具尸体。
乔恩也不知道怎么找,死马当活马医,蹑手蹑脚地靠近过去,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压低声音问道:“老哥,打扰一下,请问你认识一个叫凯尔·普斯洛的人吗?”
他全身紧绷着,打算随时跑路,只要这个人面色不对,一叫,自己撒腿就跑。
那人被惊醒,似乎极其疲惫和不耐烦,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只是用含糊不清的嗓音嘟囔着,还生气般地推了乔恩一下,随后用手朝着某个方向一指:
“吵什么不是就在那儿吗”
“真在这啊?”
乔恩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边是四五个躺在地上休息的人,他安抚好这位困得跟孙子似的大哥后,起身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怕惊醒四周休息的人,其实完全没有必要,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乔恩能看到这几个人里,有一个看起来好象还是个孩子一般,其馀几个都是中老年模样。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最后一个靠墙躺着的年轻人身上,这人约莫二十出头,与老猎人普斯洛描述的儿子年纪相仿。
乔恩的心跳微微加速,他蹲下身,屏住呼吸,轻轻推了推那年轻人的骼膊。
年轻人眉头紧皱,在睡梦中不耐烦地哼唧了一声,没有立刻醒来,乔恩又稍微用力推了一下。
这回,年轻人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浓浓的倦意,茫然地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孔,一时间没有搞清楚状况。
“恩?”
他张了张嘴。
“凯尔?”
那年轻人眉头皱得更紧,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怎么了?”
乔恩心中一动,再次确认,声音压得更低:“你是凯尔?
年轻人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眼皮又开始打架,仿佛随时会再次睡去:“干嘛”
确认了身份,乔恩不再尤豫,立刻说道:“我是受你父亲,老普斯洛的委托,是来找你的!”
“父亲”两个字如同一声惊雷,在凯尔迷糊的脑海中炸开!
他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瞪大,睡意彻底没了,脸上那化不开的疲惫被一种强烈的震惊和激动取代!他猛地张开嘴,眼看就要不受控制地惊呼出声——
乔恩反应极快!在他声音即将冲出口的瞬间,左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将所有的声响都堵了回去!同时,右手一握,凭空出现的云如同枷锁般瞬间缠绕上凯尔的身体,将他想要挣扎坐起的动作牢牢压制在原地!
“唔!唔唔——!”
凯尔被捂住嘴,身体又被束缚,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眼中充满了惊恐。
“别出声!冷静点!我是来找你的!没有恶意”乔恩在他耳边急速低语,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确认没有惊动其他沉睡的工人。
感受到乔恩话语中的急切和并无恶意,再加之“父亲”这个词带来的冲击,凯尔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复下来,眼中的惊恐慢慢褪去,他停止了挣扎,用眼神示意自己明白了。
乔恩见状这才缓缓松开捂住他嘴的手,但云雾的束缚依旧保持着,以防万一,他低声道:“我现在需要跟你谈谈,别反抗,跟我走。”
凯尔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他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
乔恩操控着云,如同一个无形的担架,将虚弱不堪的凯尔轻轻托起,避开地上沉睡的工人,悄无声息地飘出了这间臭气熏天的棚屋,出来后找到了一个堆放废弃矿石的偏僻角落,这里远离主要的工棚,周围看起来也没什么人。
他散去魔力,将凯尔轻轻放在地上,解除了他身上的束缚。
一下获得自由,凯尔立刻抓住乔恩的手臂,尽管虚弱,语气却很焦躁:“我是凯尔·普斯洛!你是我父亲找来的?他怎么了为什么要找我?”
乔恩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开始问一些问题,他需要确切得知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委托里的那个凯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