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台地基深处,隐秘的阵纹如同沉睡的种子,悄然埋下。而在地表之上,朝歌的政治漩涡正随着纣王日益昏聩和苏妲己的蛊惑,变得愈发湍急险恶。云逸深知,要准确把握商王朝衰亡的脉络与封神杀劫在朝堂之上的具体显现,仅靠市井观察与幕后推手远远不够,必须深入那权力核心——龙德殿的日常朝会之中。
于是,他那化身算命先生的投影再次改换身份。这一次,他化身为一名沉默寡言、负责在朝会时于殿外廊下记录一些无关紧要事项(如官员大致到场情况、殿外天气记录等)的史官属小吏——文录。这个位置品级极低,毫不起眼,却恰好能让他身处权力边缘,近距离观察每一次朝会,尤其是那些忠臣良将的谏言与纣王的反应。
这一日,纣王在妲己的怂恿下,于朝会正式提出兴建鹿台的宏大计划,描绘其如何“彰显天朝威仪,汇聚天地灵气”。话语间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与奢靡之意。
比干闻之,脸色骤变,立刻出班,手持玉圭,声音洪亮而沉痛:“陛下!不可啊!如今四方不宁,百姓疲敝,国库空虚,正当休养生息,励精图治之时!岂可耗费巨万民脂民膏,兴建此等劳民伤财之工程?此非彰显威仪,实乃动摇国本,取祸之道也!望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妲己设计炮烙之刑,用以惩治“叛逆”。梅伯因直言进谏,成为第一个受刑者,惨死殿前。朝会之上,血腥气未散,群臣战栗。
比干目眦欲裂,不顾自身安危,再次出列,痛心疾首:“陛下!此等酷刑,非仁君所为!梅伯忠心为国,纵有言辞激烈,罪不至死!如此滥刑,恐寒天下忠臣之心,令贤者远遁,小人得志!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随着费仲、尤浑等佞臣权势日盛,妲己干预朝政愈发明显,比干的谏言也更加尖锐。一次,因费仲构陷忠良,比干在朝会上直接弹劾费、尤二人,并最终将矛头隐隐指向了幕后蛊惑君王的“女色”。
“陛下!朝纲不振,奸佞当道,皆因陛下近小人,远贤臣,受……受蒙蔽所致!望陛下亲贤臣,远小人,重整朝纲,否则,祖宗基业,危在旦夕!”他没有直接点出妲己之名,但意图已昭然若揭。
云逸化身(文录)冷静地记录着这一切,如同记录着一部王朝衰亡的编年史。他看到了比干的赤胆忠心与悲壮无奈,看到了商容从努力到绝望的转变,看到了箕子等人在忠义与恐惧间的挣扎,更看到了纣王如何在妲己的蛊惑下,一步步关闭纳谏之门,走向众叛亲离的深渊。
这些详尽的记录与分析,不仅让云逸对商朝内部矛盾有了最直观和深刻的了解,也让他对“气运”、“人心向背”在封神杀劫中的具体作用,有了更量化的认知。比干每一次掷地有声的谏言,都在消耗着商朝最后的气数,也在为未来的某个惊天变故,积累着因果。而这一切,都将成为云逸在未来棋局中,判断时机、落子决策的重要依据。朝堂之上的风,越来越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