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间殿的鲜血尚未擦净,朝歌城内的恐怖氛围如同实质的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然而,深宫之中的阴谋与冤屈,比那殿前的公开暴行更为幽深,也更加撼动国本。最为惨烈、也最令人发指的,便是姜皇后之死。
姜皇后,乃东伯侯姜桓楚之女,太子殷郊之母,端庄贤淑,母仪天下,素来深受臣民敬重。她的存在,本身便是殷商王室与强大东方诸侯之间重要的纽带,也是朝堂之上制约纣王暴行、平衡妲己势力的潜在力量。正因如此,她成了妲己及其背后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在宫廷最深处悄然上演。最终,姜皇后被诬陷“行刺君王”、“诅咒社稷”,遭受酷刑而亡,双目被刺,双手被烙,死状极惨。太子殷郊与其弟殷洪亦被迫逃亡。此案震动天下,东伯侯姜桓楚闻讯悲愤交加,起兵反商,拉开了大规模叛乱的序幕。然而,在朝歌官方的话语体系中,姜皇后永远是那个“罪大恶极”的弑君者。
云逸的灵识,早已穿透了宫廷的高墙。他深知姜皇后之冤,更深知此案真相对于未来政治格局、人心向背的重要性。调查姜皇后被害真相,保留关键证据以待日后平反,便成了一项极其隐秘且至关重要的任务。这不仅是为了还逝者一个清白,更是为了在未来彻底否定纣王统治合法性时,提供一记最沉重的铁锤。
宫廷大内,戒备森严,尤其是经历了姜皇后事件后,妲己对后宫的掌控更是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闲云阁的渗透,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云逸动用了数条埋藏极深的暗线:
这些信息如同散落的珍珠,被闲云阁一一收集起来。但仅凭这些,还不足以构成铁证。
最大的突破,来自于一个极其意外的渠道。边有一位自幼跟随、忠心不二的贴身侍女,名唤婉如。在姜皇后被诬陷、宫中大乱之际,婉如自知难逃毒手,但她心细如发,早已察觉妲己等人的阴谋。她利用混乱,将姜皇后平日记录宫中见闻、尤其是妲己种种不端之行的一本密札,以及姜皇后在最后时刻,咬破手指,在一块丝帕上写下的血书诉冤,藏匿于冷宫一处极其隐蔽的墙砖之后。
婉如最终未能幸免,被灭口。但这个秘密,却被另一位对姜皇后抱有同情、曾受过婉如恩惠的浣衣局宫女偶然得知。这位宫女胆小怕事,一直不敢声张,直到闲云阁的暗探通过曲折的关系,以“为姜后祈福超度”的名义接触她,并承诺绝对保障其安全后,她才战战兢兢地说出了这个秘密。
闲云阁立刻行动,动用特殊手段,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取出了那本密札和血书。
密札上,清晰记录了妲己如何魅惑君王、排斥其他妃嫔、僭越礼制,甚至有一些关于妲己行为诡异(如夜半无人时常有狐影闪动)的隐晦描述。而那块丝帕上的血书,字字泣血:
“妾姜氏,泣血上告皇天后土:妾侍君多年,恪守妇德,从未有半分不臣之心。今遭妖妃妲己与奸臣费仲构陷,诬妾行刺、诅咒,百口莫辩。酷刑加身,命在顷刻。然妾身可死,冤不可不雪!郊儿、洪儿年幼,望天垂怜。妾死不瞑目,唯愿真相大白于天下,妖邪得诛,奸佞伏法!——姜氏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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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书笔迹颤抖,却带着一股不屈的冤愤,与官方所谓的“认罪伏法”截然不同。
云逸亲自查验了这些证物。那中衣上的血迹,经过秘密检验,确认与姜皇后血型不符,却与当时一名“指证”姜皇后、后来自杀身亡的宫女相符,极可能是构陷时故意沾染。破碎的香料,经鉴定确为寿仙宫独有,暗示了妲己党羽曾进入姜皇后宫中栽赃。老御医的疑点证言、侍卫的目击线索,与密札、血书相互印证,形成了一条相对完整的证据链。
这些证据,任何一件单拿出来,都足以在朝堂掀起轩然大波,更何况是组合在一起。它们足以证明,姜皇后案是一起彻头彻尾的、由妲己主导、费仲等人协助的政治阴谋和卑劣冤案。
云逸并未立刻将这些证据公之于众。时机未到。在纣王依旧掌权、妲己气焰正炽之时抛出,最多只能牺牲几个替罪羊,无法动摇根本,反而会打草惊蛇,让闲云阁的布置暴露。
他将所有证物——密札、血书、染血中衣、香料残片、相关人员的证言记录(包括影像留痕)——以最高级别的加密和防护措施,封存于闲云阁最隐秘的所在。同时,也备份了数份,藏于不同地点,以防不测。
他在等待。等待西岐力量足够强大,等待天下民心彻底背离殷商,等待一个需要从根子上否定纣王统治合法性的关键时刻。
到那时,这些浸透着姜皇后血泪的证据,将会成为最锋利的武器,彻底剥去纣王“君王”的外衣,将其“昏聩无道、宠信妖妃、残害贤后”的罪行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也为殷郊、殷洪未来的回归(若有可能),以及彻底清算妲己、费仲等人的罪恶,提供最坚实的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