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的暴政与西岐的崛起,如同两股巨大的浪潮,不断冲刷、撼动着殷商天下诸侯这本就松散的联盟根基。当基层将领如晁田、晁雷开始审时度势、阵前倒戈之时,更高层面的离心力量也开始显现。的事件,莫过于冀州侯苏护的叛商归周。
苏护,并非寻常将领,他是镇守一方的强大诸侯,冀州兵精粮足,其态度动向,对天下诸侯有着极强的示范效应。他最初的立场也并非彻底的反商,曾因拒绝进献女儿苏妲己(彼时尚未被九尾狐附身)而反抗纣王,虽后被招安,但心中芥蒂早已深种。其女苏妲己入宫后的一系列变化,以及纣王在妲己(九尾狐)蛊惑下的种种暴行,更是如同毒刺,深深扎在这位父亲兼臣子的心中。
云逸的灵识网络,早已将苏护及其治下的冀州列为重点观察对象。护叛商归周的全过程,并意图借此深入分析殷商统治下,诸侯势力日益明显的离心趋势,以及这股趋势对未来天下格局的深远影响。
苏护与商纣的矛盾,由来已久。最初的反抗,源于纣王强索其女,践踏了诸侯的尊严与父女亲情。那场短暂的战争,虽以苏护被迫送女入宫、表面臣服告终,但仇恨与屈辱的种子已然埋下。
入宫后的“苏妲己”(九尾狐)并未给苏家带来荣耀,反而因其魅惑君王、祸乱宫闱而让苏护背负了巨大的舆论压力和内心煎熬。他深知女儿本性绝非如此,宫中那个定然是妖邪所化,这更添了他对纣王昏聩、朝堂妖氛的憎恶。然而,冀州虽强,尚不足以单独对抗整个殷商,苏护只能将这份愤懑与痛苦深深隐藏,继续履行着诸侯的朝贡义务,但内心的忠诚早已名存实亡。
云逸通过潜伏在冀州侯府以及朝歌与冀州往来通道的耳目,清晰地捕捉到了苏护这种压抑的状态。他时常于深夜独酌,望月长叹;对朝歌来的使者,虽礼仪不缺,却冷淡疏离;暗中则加紧整军经武,积蓄粮草,其动向早已超越了寻常的诸侯防务。
促使苏护最终下定决心的,是天下大势的明朗化。
就在西岐于金鸡岭一线与闻仲大军对峙,吸引了商朝主要注意力之际,苏护认为时机已到。他不能再等待,必须在商周决出胜负之前表明立场,否则无论哪方胜出,骑墙的冀州都将陷入被动。
苏护的叛商归周,不同于二晁的阵前倒戈,乃是一场经过周密策划的战略性转变。
云逸密切关注着整个过程。他注意到,苏护的举动,极大地鼓舞了西岐的士气,也让姜子牙得以从东部战线抽调更多力量应对闻仲。更重要的是,苏护的檄文,如同一篇战斗宣言,为天下尚在观望的诸侯树立了一个标杆。
苏护归周,绝非孤立事件,而是殷商诸侯离心趋势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产物。通过此案例,云逸分析了这一趋势的特点与动因:
苏护的冀州,如同第一块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他的归周,正式宣告了殷商天下体系的分崩离析。“观势”,清晰地昭示着,封神大战的胜负手,不仅在于战场上的厮杀,更在于这席卷天下的、不可逆转的人心向背与政治格局的巨变。烽火连天,诸侯离心,一个旧时代正在哀鸣中走向终结。